經歷了幾天游客人數不足百,現在陸安村和山莊上的員工們全都整裝待發,就待游客了。
九月的第一個周五,游客數量終于稍稍恢復。
村口大榕樹下,胡名奶奶一邊剝花生,一邊數著進村的車。
“二十一輛了……一輛車少說坐兩個人,今天早上該有四十多個人了。”
老柴叔在旁邊搭話:“不止,好幾輛車我看著里面都是滿的,還有那個大的車,有七個座位的,里頭好幾個年輕人呢!”
大家點點頭:“五六十個人應該有了。”
“齊主任說了,夏夏最近在山上又搞了個什么新活動,說是教人干篾匠活兒的,不知道她上哪兒去請了個篾匠師傅,還搞這些活動。”
“不知道哦,每天車來車往的,又有人住在山上,上次胡林晚上過去接游客,不是說看到前院那里又搭了幾間屋嗎?”
“又搭了屋啊?”
“是啊,竹子搭的棚子,胡林遠遠看了一眼,說是兩個大個子在干活。”
“一個曬得黢黑,比咱村的老五還黑,都快黑成碳了,要不是穿了個白背心,他差點兒沒看到人!”
“肯定是一直住在山上干活的,曬成這樣!”
“應該是,胡林說沒瞧見過下山。”
“還有一個,個頭也不矮,就是腿腳看著不太好,不知道夏夏咋請了這么個人,腿腳都不好,能干好活兒嗎?”
“可能就是腿腳不好,所以才不下山,一天能多干些時間吧。”
“夏夏也是膽子大,還找了這么幾個人住在山上干活。”
“別說了,她姥姥以前不就那樣?叫下山,怎么都不肯下,非要一個人住在山里。”
“算了算了,反正山上地方多,西廂房兩間大通鋪,能住好些人呢!夏夏把人留在山上也好,沒事兒早早起來就干活,能一直干到天黑。”
“對啊!說不準就是這樣才找了個腿腳不好的,你想啊,人家腿腳不好,在別處找不到活兒,夏夏給提供住處,他不得踏踏實實給夏夏干活啊?”
大家閑聊著,覺得簡星夏雇人還是有點水平的,難怪也不用從村里招什么人上去。
大家說歸說,沒一會兒,就有兩個大爺起身,扛起鋤頭,去翻那塊專門開墾出來種菜給游客們看的地。
幾個大娘也起來,綁蒜頭的綁蒜頭,曬辣椒的曬辣椒……
反正村支書和齊主任、魏主任他們都說了,就穿上古代的衣裳,干些農活兒。
夏夏每個月給每個人發一提卷紙,六包抽紙,還有兩包鹽,兩塊肥皂,兩條牙膏呢!
這錢對年輕人可能不算多,趙美花找了批發商,卷紙12塊錢一提,抽紙六包5塊錢,兩包鹽兩塊錢,兩塊肥皂五塊錢,兩條牙膏十塊錢。
加起來一共34塊錢。
每個月準備三十套,也才一千塊錢。
但是留在村里的老人,沖著這些東西,對村委和山莊安排的工作,那叫一個積極。
“反正我辣椒也是要曬的,不就是不讓用塑料布,讓用竹簸箕和竹簾嗎?我家有,換過來就是。”
“我家沒有,夏夏還專門送了一幅給我家呢!”
“就是啊,我花生本來也要剝的,就是不讓用編織袋和塑料盆,讓用竹筐竹籃嘛,換換就是了,也不耽誤干活。”
“夏夏來了,俺家再也不缺衛生紙了!俺老伴一天蹲十回坑我也懶得說他,反正紙管夠。”
伴隨著留守老人們樂呵呵的閑聊聲,一輛輛車駛入村子,穿過村子,到達山莊。
到了道閘口,提前買了票的人,拿二維碼一刷,就能進。
沒買票的人,也能按顯示屏的提示現場買票,一點兒不耽誤事兒。
進去之后,就是一大塊地的停車場,比從前更加規整。
因為今天有人在停車場鏟草皮。
嚴甲戴著草帽,穿著灰撲撲的衣裳,正甩著鋤頭,將新生的野草地再翻一遍,只留下窄窄的一條,當做車位的分割線。
岳阿婆拎著麻繩綁著的陶罐,挎著籃子慢慢走過來。
“兒啊,干活可是累了?熱不熱?飲些茶水吧!”
嚴甲抬手,顯露出精壯的胳膊,孝順地笑道:“娘,我不累!這一塊很快就鋤好了,娘你快坐著歇會兒。”
岳阿婆走過來,心疼地看看嚴甲,又用一個長柄的竹筒,從瓦罐里舀茶水,盛在大碗里,讓嚴甲喝。
嚴甲仰頭,一飲而盡:“痛快!”
母慈子孝,幾句閑話過后,嚴甲繼續鋤草,岳阿婆就把鏟下來的草平鋪開,曬干——能給其他同窗帶回去用呢!
一旁剛下車的游客一聲都不敢吭,全都津津有味地看著。
一直到“母子倆”都各自干活去了,好一會兒,游客們才小聲交流。
“我靠我靠!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小劇場?”
“聽人說很難碰到的!我們今天也太幸運了吧!一來就看到了!”
“吸溜——真帥啊!我怎么感覺這個npc的肌肉,比我在健身房看到的都好看呢!特別勻稱!”
“把你的口水收收……你還別說,我也覺得他這身材好,真的就像是一個精壯的農夫,用鋤頭除草的動作特別嫻熟!”
“專業!果真專業!”
“只有我好奇那個npc老婆婆送的什么茶水嗎?感覺喝了特別解渴。”
“啥啊!那是人家npc演得好!這么熱的天,一碗水能解什么渴?走走走,快進去,我要買冰可樂喝!”
游客們興奮地走了,只留下嚴甲和岳阿婆。
嚴甲撓頭:“綠豆湯挺解渴的啊……用井水冰過的,還放了糖,甜滋滋的,好喝得很!”
一碗下去,真是暑氣頓消。
這些貴客怎么說不解渴呢?他們說的那個什么冰可樂,能有這綠豆湯解渴?
嚴甲不信。
一旁的岳阿婆翻曬好干草,大大地舒了口氣。
“干活倒是沒什么,被人瞧著,怪不自在哩!”
昨天林娘子來同他們說,讓他們今天抽空到前頭來,扮演一對母子給游客瞧。
可這對于憨厚老實的嚴甲和岳阿婆來說,簡直難于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