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妞大晚上打了這么大一條蛇回來,逃荒隊伍里的人越發信服她和魏云的獵戶身份。
也不敢小瞧她們兩個少年。
陳四家得了這么大條蛇,都發愁一時吃不完。
幸好如今天氣寒冷,肉倒是壞不了。
陳四當即便將蛇肉換了出去,隊伍有一開始從陳家莊出發的本家人和附近的鄉鄰,也有沿路匯入進來的流民。
大家為了逃荒,也都帶上了各自的家當,倒是有得換。
比如路上加入的一個村子,就是擅長制醬的,人人都帶著一個大罐子,里面裝的就是他們自家做的醬。
陳四便拿蛇肉去換了一小塊醬回來。
諸如此類的,又有自已織的粗布、收的蠶絲、曬的紅薯干等等,都能換動起來。
魏云瞧見了,就問許三妞:“想不想吃醬?或是紅薯干?”
許三妞舔了舔舌頭:“想。”
她才跑出去打獵,先前吃的東西消耗了不少,肚子正餓著呢。
魏云便從背簍里找出來兩塊巴掌大的米餅,去找人換東西。
不多時,便帶著豆醬和醬油,還有紅薯干回來了。
這么換動一下,對她倆也好,這樣她們再拿出什么東西來,旁人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到底是從家里帶出來的,還是在路上換的。
再加上她倆三不五時的能帶獵物回來,如今在路上吃得飽點兒,穿得暖點兒,大家也不出奇。
便是有人羨慕,旁人也只會說一句“嗨呀,人畢竟是獵戶嘛”。
許三妞倒是因此對自已的“獵戶”身份更加認同了,練起箭來,越發用功。
有了驢子之后,魏云和許三妞一邊學趕驢,坐在驢車上的時候也不閑著,拿著小刀削竹箭。
許三妞的箭術大有精益,在兩次逃荒隊伍行進途中,她當著眾人的面又射中一只落荒的兔子,和天上的飛鳥時,逃荒隊伍里的人越發崇拜魏云和許三妞了。
陳家家主也是十分感慨。
當初他們也是看魏云和許三妞兩個年歲不大,又是姑娘家,算是發善心,才收留她們進隊伍的。
沒想到如今竟成了隊伍里的大能人。
一個能看病采藥,一個能射箭打獵。
成了他們隊伍里的守護者。
不少人都趕著孩子來給魏云和許三妞幫忙,將自已帶著上路的干糧送些過來,不求別的,就求魏云和許三妞教孩子一點本事防身。
魏云和許三妞既不答應,也不推拒。
只是從那天開始,許三妞再去山莊“打獵”,就會多帶些竹子回來,多做些小弓箭。
若是有人能幫著她把竹子削成竹箭,一次十支,交給她,她就收下,在竹片上刻下數量。
“攢到一千支,給你們換小弓?!?/p>
逃荒隊伍里的孩子們簡直高興壞了——誰不想要一把許三牛那樣的竹弓呢!
大人們也跟著高興,現在走在路上,倒是不覺得時日漫長難熬了——一個個的,都在削竹箭、數竹箭呢!
今日全家老少齊上陣,削了三十七支,明日四十一支,后日五十四支……
隊伍里的一些老人家看得老淚縱橫。
這人啊,有了指望,日子就不難熬了。
沒過幾日,陳四家率先湊夠一千支竹箭,換了一把小竹弓。
畢竟他們家把驢子賣了,換得許多物資,這些物資又能同別人換東西。
有些人實在身無長物的,便多多削竹箭、木箭,換些干糧和防寒的稻草。
反正竹子許三牛會提供,樹枝么,則是沿路都能撿到。
這么一來,本來因為魚龍混雜而容易出現的偷盜搶劫一類的行徑,又大大減少。
陳大喜拿到第一把竹弓,興奮得不知道如何自處,跟一幫小伙伴反復嘗試,不是方向偏到大海邊,就是力度不如軟腳蝦。
許三妞默不吭聲,只是放慢了自已如何拿弓,如何上弦,如何持箭,如何瞄準……到拉線射箭的動作。
陳大喜等人忙跟在一旁學。
魏云這邊更是受人尊崇。
自來百姓看病就難,從前他們還在家鄉的時候,都請不起大夫,抓不起藥,更別說現在還背井離鄉,逃荒避難了。
可沒想到,在這樣的地方,竟然有一位能看病抓藥的醫者在,還肯將本事教給他們,大家都要給魏云下跪。
魏云想起來林三娘說的話——出門在外,若是有人起了感激之情,可以報上“星夏山莊”的大名。
先前魏云和許三妞就說自已是星夏山莊的人,現在面對大家洶涌的感激,魏云連忙說道:“你們也別謝我,我的本事都是我們莊主教的?!?/p>
“你們要謝,就謝星夏山莊莊主吧!”
大家雖然對“獵戶家”的稱呼感到有些奇怪,但是獵戶本就跟他們這些農戶不一樣,莊主就莊主吧,同家主也沒什么兩樣。
魏云不肯受禮,大家便只依她的意思,朝空無一人之處施禮。
“多謝星夏山莊莊主大恩大德!”
“多謝星夏山莊莊主救命之恩!”
遠在山莊的簡星夏連打了幾個噴嚏,嚇得林三娘趕緊找了件衣裳給她披上。
簡星夏倒是對這感覺不陌生,打開系統面板,果然,在“山莊聲望”那里,一下子又多了一百多號人。
簡星夏又驚又喜:“又是哪位小伙伴宣揚我們星夏山莊了?好好好,太好了!”
然而,這話落在林三娘耳中,又是只見莊主嘴巴動,不見聲音出。
林三娘嚇壞了,趕忙將簡星夏推到屋里去:“莊主快歇著,想必是最近早晚有些涼意,莊主沒地方,著了涼。”
說著,又去廚房找胖嬸,讓胖嬸煮些紅糖姜茶來。
“熬得濃一些,多放些紅糖,讓大家也都喝點兒,好暖身驅寒……”
與此同時,大炎朝的荒郊野外,逃荒路上,魏云坐在驢車上,同車子兩旁的逃荒難民說道:
“生姜能驅寒暖身,可治發寒畏冷,初期咳嗽流涕,輕微發熱,亦可熬一壺熱滾滾的姜茶,讓不適者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