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枚暗青色的古樸戒指落入掌心的剎那,一股冰涼而溫潤的奇異感覺順著手臂蔓延。馬爾科甚至來不及觀察其上那些與青銅祭壇如出一轍的扭曲紋路,整個地下石室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隆隆——!
地動山搖般的劇烈震動從腳下傳來,頭頂簌簌落下塵土與碎石,墻壁上那些剛剛被馬爾科烙印在腦海中的、記載著無盡地理奧秘的繁復紋路,此刻如同接觸不良的燈帶,瘋狂地明滅閃爍,發出噼啪的細微聲響。最致命的是,他進來時的那條唯一的狹窄通道,入口處的青銅墻壁正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被強行擠壓扭曲的刺耳銳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間合攏,通道正在急速關閉!
馬爾科瞳孔驟縮,沒有任何猶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好奇與探究。他瞬間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那越來越窄、光線正迅速消失的通道口飆射而去!
墻壁合攏的速度快得驚人,通道內不斷有碎裂的青銅塊和巖石落下。眼看出口已收縮至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并且仍在加速閉合,馬爾科眼中厲芒一閃,周身魂力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涌動!
“第五魂技,元素化!”
嗡——!
熾烈的青藍色火焰猛然爆發,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形。火焰并非溫和,而是帶著一種焚盡萬物的決絕與速度,核心處隱約可見人形輪廓。元素化的馬爾科速度暴增,幾乎無視了物理阻礙,化作一道在狹窄青銅通道內橫沖直撞的熾熱流星!所過之處,空氣被極致的高溫灼燒得扭曲模糊,身后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灼熱氣浪與青焰尾跡!
五米、三米、一米!出口已縮小至臉盆大小,且邊緣的青銅如同活物般蠕動著加速閉合!
“給我開!!”
火焰中傳來馬爾科低沉的怒吼,他將全部的力量與速度集中于一點,悍然撞向那最后的縫隙!
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青藍色的火球如同被壓抑許久的巖漿,猛然從即將完全閉合的祭壇基座缺口中噴薄而出,重重砸在祭壇旁的空地上,火焰翻滾卷動,迅速向內收斂,重新凝聚出馬爾科的身形。他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有冷汗滲出,回頭望去,只見那缺口已徹底消失,青銅基座平滑如初,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灼熱和扭曲的光線,證明著剛才那電光石火的逃亡并非幻覺。
“呼……”他長出一口濁氣,正欲檢查左手食指上那枚自動貼合、此刻卻樸實無華的暗青色戒指,身下的青銅祭壇卻再次傳來異動!
嗡——!!!
祭壇猛然一震,那些纏繞其上的漆黑藤蔓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般瘋狂舞動,而祭壇表面所有沉寂的古老紋路,在這一刻爆發出比之前嵌入羅盤時更加耀眼、更加劇烈的青金色光芒!光柱沖天而起,將方圓數百米映照得如同白晝,甚至短暫地驅散了島嶼上空常年籠罩的陰郁暮色。
但這輝煌僅僅持續了不到三個呼吸,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滅的燭火,驟然黯淡、熄滅,最終重歸死寂。祭壇上所有紋路徹底暗淡,再無半點光華,連那些黑色藤蔓也仿佛耗盡了活力,軟塌塌地垂落下來,散發出衰敗的氣息。
“咔噠。”
一聲輕響,之前嵌入頂部的青銅羅盤脫落,掉在馬爾科腳邊。他迅速將其撿起,入手是冰涼的青銅觸感,指針靜止不動,仿佛耗盡了所有靈性。將羅盤收起,馬爾科第一時間抬頭望向天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西邊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暗紅色的晚霞正被深藍色的夜幕吞噬,星辰尚未顯現,黑暗如同最濃稠的墨汁,從森林的最深處迅速蔓延開來,籠罩四野。森林中本就微弱的光線正在飛速消失。
“糟了!時間!”
他猛地轉身,看向旁邊橫七豎八躺著的海德爾等人。他們臉上的迷醉與狂喜之色正在快速消退,眼皮顫動,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囈語,眼看就要從各自的美夢中蘇醒。
“醒醒!都給我醒過來!!”馬爾科沖到近前,聲音如同炸雷,同時雙手快如閃電,用上幾分力道拍打他們的臉頰,并用精純的魂力刺激他們幾處醒神穴位。
“唔……我的金山……怎么沒了?”一個船員茫然睜眼,摸了摸臉頰。
“愛妃……咦?馬爾科大人?”
海德爾晃著昏沉發痛的腦袋,眼神逐漸聚焦,看到馬爾科近在咫尺的、寫滿焦急的臉龐:“馬爾科兄弟?我們這是……我剛才好像夢見我駕馭著傳說中的幽靈船,征服了無盡風暴海域……”
“沒時間說夢話了!看看天色!”馬爾科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手指指向西方那徹底沉入黑暗的海平面,聲音因為急促而顯得格外嚴厲,“太陽已經落山了!情報上寫的什么,你都忘了嗎?!極光蟲!不想變成一堆白骨,就立刻、馬上,用你們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往海邊跑!!回船上去!!!”
“太陽落山……極光蟲……”海德爾下意識地重復著,起初還有些迷茫,但當“極光蟲”三個字在腦海中炸開,與那份情報中描述的恐怖場景瞬間重合時,一股寒氣從他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汗毛倒豎,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跑!!!快跑!!!回‘海魔號’!回船上去!!”海德爾發出變了調的凄厲尖叫,恐懼徹底驅散了所有迷糊。他魂力本能地運轉,兩黃、三紫、一黑,整整六個魂環瞬間從腳下升起,強大的魂帝氣息爆發開來。他的雙臂皮膚浮現出暗藍色、帶著詭異變幻花紋的滑膩質感,隱約有吸盤狀的虛影在皮膚下游動——正是他的武魂,幻魔章魚完成了附體!他爆發出全部速度,甚至用上了加速魂技,如同受驚的箭魚,朝著來時的森林外亡命狂奔!
“快跑啊!”
“等等我!”
其他船員也徹底清醒,被海德爾的恐懼感染,一個個魂不附體,紛紛釋放出自己的武魂。一時間,各色魂環光芒在昏暗的林間閃爍,雖然大多只是白色、黃色的十年百年魂環,屬于大魂師、魂尊級別,但求生的欲望壓榨出了他們所有的潛力,連滾爬爬,哭爹喊娘地跟著海德爾瘋狂逃竄。
馬爾科留在最后,一邊疾奔,一邊將見聞色霸氣擴散到最大范圍,如同最敏銳的雷達,警惕著周圍每一絲風吹草動。
天,徹底黑了下來。
這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的黑暗。月光和星光似乎都被島嶼上空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了,唯有眾人粗重的喘息、慌亂的腳步聲,以及魂力運行時微弱的光芒,在這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中掙扎。
沙沙……沙沙沙……
起初是極輕微的、如同春蠶食葉般密集的摩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緊接著,一點微弱的、仿佛錯覺般的金色光點,在左側一株漆黑如炭、扭曲怪異的樹干上悄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睜開的惡魔之眼。
然后是第二點,第十點,第一百點……一千點,一萬點!呈指數級暴漲!
仿佛有誰在黑暗的幕布上灑下了無數金色的磷粉,又像是整片森林的“黑色”本身在發光、在“析出”這些金色的光點。目之所及,所有漆黑的植被——高聳的怪樹、低矮的灌木、貼地的草叢、甚至地面堆積的腐爛落葉——它們的表面,都開始“滲出”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起初微弱如風中殘燭,但數量在呼吸間便達到了恐怖的程度,亮度也隨之急劇增強,從點點微光匯聚成流,從細小的光流匯成洶涌的光河,最終,整片漆黑的森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了無邊無際、緩緩涌動、冰冷而絢爛的金色海洋!瑰麗,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死亡氣息。
“極光蟲!是極光蟲!它們出來了!全出來了!!”一名落在后面的船員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