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角料分給逃荒隊伍里的人。
剩下的鴨子,魏云和許三妞就在晚上駐扎的時候,或煮或烤來吃。
但兩人其實吃得不多,一個是難做,二個是難吃——比山莊上胖大廚的手藝差遠了!
胖大廚會做紫蘇鴨子、酸筍老鴨湯、香爐鴨腿、烤鴨……最近還學了個檸檬酸辣鴨腿!
對比起來,這種在野外逃荒環境下做的鴨肉,真是不好吃。
幸好有小狗。
還有隊伍里的小孩。
魏云前些日子用工錢換了一口鐵鍋,小小的,形狀也有些怪,但是很實用,又能炒菜,又能煮水。
隊伍每天晚上扎營休息,魏云和許三妞都是最先把火點起來的人。
大家對此的描述是——
“不愧是在山里打獵的獵戶人家!瞧瞧!人家這趕路、休憩的本事!那火,唰的一下就升起來了!”
魏云和許三妞也很大方,點燃火之后,就讓其他人來引火。
這一下,又給她倆上了一道安全符。
畢竟,逃難這個條件,趕了一天路,又累又乏,又沒有個趁手的火石,火種也不易保存,再遇上天冷、下雨……想升個火,不知道有多難!
但是吧,隊伍里有了魏云和許三牛這對“小兄弟”之后,每天不管在什么地方安營扎寨,她們倆都能迅速升起火來。
有多快呢?
就是一百四五十號人的隊伍,隊尾的人還沒走到的時候,魏云和許三妞就把火升起來了。
也就兩三天下來,隊伍里的人都不知道多喜歡這對“小兄弟”。
魏云生了火之后,就把鴨子切塊,放進小鐵鍋里煮。
要說她那個小鐵鍋,鍋子很小,但是深,還挺能裝的。
鍋側還有個木頭手柄,端起來像個水瓢一樣,既能當鍋,又能當碗。
(備注:參考小奶鍋或者雪平鍋,只是選擇鐵制的。)
隊伍里的人瞧見了,又很羨慕——
“要么說獵戶的日子比我們種地的還是好過一些呢!瞧瞧,人家這鐵鍋!真方便!”
又有人唏噓道:“日子再好過又怎么樣?還不是被逼得要逃難?”
這么看,大家對魏云和許三妞又多了幾分同情。
畢竟她們可能是從“更好的日子”,轉換為如今的苦日子的。
但魏云和許三妞只是煮自已的鴨子和野菜,一言不發——她們從前過的日子,只怕比陳家莊的人想象中的還要慘。
但是吧,她們現在的日子,又是陳家人做夢都想不到的幸福。
姐倆反正不說話,至于是慘兮兮還是美滋滋,就讓別人猜去吧。
她倆這沉默的樣子落在陳家莊人的眼里,又印證了——
“唉,別說了,沒看人家一大家子,最后就剩倆嘛?肯定有傷心事,別再提了。”
“不提不提,我去借個火!嘿嘿,真好,都不用自已生火了,一坐下來就能暖和起來!”
深秋季節的逃荒路,走得身上汗黏黏的,冷風一吹,很容易生病。
但是現在只要停下,就有火堆,不知道多幸福!
直接間接的,也算是救下了不少人的命。
等后來熟悉了,陳家莊和逃荒隊伍里的其他人說起來,都對“星夏山莊”贊不絕口。
“那個什么在山里的……星夏莊?還是星夏山莊的?出來的人,可真厲害!”
“人又好,本事又高,說話又中聽,能跟她們結伴,真是太有福了!”
但那都是以后了。
剛開始這會兒,魏云和許三妞很少說話,只沉默地煮鴨子。
她們的鴨子做得不如胖嬸做的好吃,但是比逃荒隊伍里的其他人做得可好多了。
畢竟有油水。
而且她們還有大量的野菜——全是胖嬸做飯時剩下來的邊角料,比如什么菠菜根呀,發黃的青菜葉子呀,還有萵苣上面不要的葉子……
帶一背簍回來,也就幾毛錢。
有肉有菜,比隊伍里的其他人還是吃得好多了。
她倆吃飽了,剩下的東西喂小狗。
小狗吃著鴨肉,周圍遠遠的圍了一圈孩子。
年紀稍小一些的孩子,這么趕路,已經是遭了大罪,再看到小狗吃肉,根本忍不住。
一個個的,含著手指,眼巴巴地看著小狗。
他們也想吃肉。
但他們知道,別人的口糧,是別人的,不能開口討要。
于是就那么眼巴巴地看小狗吃肉。
結果還是被家里的大人叫回去了:“別人吃東西的時候盯著瞧也不行!”
小孩子們委屈:“我們沒盯著人,我們看那狗吃呢!”
大人們心里又生氣又好笑,又有許許多多難以言喻的心酸。
但下一刻,魏云就招手讓小孩子們過來。
小孩子們立馬拋下父母,噔噔噔地跑過來:“云哥,三牛哥!”
魏云和許三妞在鍋里撈撈,還有些煮散的碎肉和骨頭,都撈出來,讓涼風吹一吹,用路邊揪的樹葉裹上,分給了小孩子們。
大人們見狀,連忙說道:“使不得,小兄弟,使不得!”
魏云笑笑:“無妨的,我們已經吃飽了。”
許三妞昂首道:“我明天還會去打獵的!”
大家心里感激,情況所限,也不好再矯情地推三阻四,便叮囑了孩子們,以后除非魏云和許三妞叫,不然不能去她們那邊,討要和盯著別人看都不行!
但從那天之后,魏云和許三妞倒是看到小孩子,都會順手給一小塊什么東西。
有時候是一小塊鴨皮,有時候是一個鴨叉骨,有時候,甚至是一個小小的鵪鶉蛋。
大多數時候,都是一碗鴨子湯燙的“野菜”。
不多,但孩子們都很高興。
大多數孩子,即便之前生活平穩,也甚少吃肉。
逃荒路上本就艱難,每天晚上有這么一樁讓孩子們高興的事兒,孩子們白天趕路都有勁兒了。
因為小小的“三牛哥”說了,要是他們白天好好趕路,幫大人干活,她打獵帶回來的獵物,就分給他們一點。
孩子們期待著,白日里哭著鬧著喊苦喊累喊餓的也少了,倒是給隊伍減少了許多麻煩的小事。
陳家莊的家主同族人商量,給魏云和許三妞送來了十棒玉米,和一小袋炒米。
“沒見你們煮干糧吃,想必獵戶不種地,少有糧食收成,這些你們就收著吧。”
五十來歲,但仍精神矍鑠的陳家莊家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