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未見,林黛玉清減了些許,但修為赫然已至練氣三層巔峰!
王程心頭一震。
林黛玉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眼中閃過驚喜、思念,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她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夫君……”
王程正要回應,一個玄天宗弟子忽然擋在林黛玉身前,隔絕了他的視線。
那弟子二十出頭,面容英俊,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懸嵌著碧璽的長劍,神態倨傲。
他回頭看了王程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弧度。
“黛玉師妹,那便是你說的‘夫君’?”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人聽見,“體修?沒有靈根?嘖嘖,師妹這般天資,怎會看上這種廢物?”
林黛玉臉色一變,正要說話,秦可卿輕輕按住她的手,微微搖頭。
那月白錦袍弟子又看向王程,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聲:“聽說你還跟道吾宗的酒劍仙學了半個月?學了什么?怎么挨揍嗎?”
他身后幾個玄天宗弟子跟著哄笑起來。
王程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那個月白錦袍弟子,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蕭長風,”凌霄子忽然開口,語氣淡淡,“你若想打,進秘境后隨時奉陪。在這里逞口舌之利,未免下乘。”
蕭長風笑容一僵。
凌霄子是道吾宗這一代的第一人,名氣極大,他不敢輕易得罪。
“凌霄子師兄說得是。”他皮笑肉不笑,“那就秘境里見真章。”
他轉身,走回玄天宗陣營,臨行前還不忘瞥王程一眼,眼中滿是挑釁。
王程依舊沒有表情。
但他的手,微微握緊。
史湘云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夫君,那個穿白衣服的,要不要我幫你揍他?”
“……不用。”
“真的?我練氣三層了,可厲害了!”
“……我知道。”
“那讓我揍他一頓嘛!”
王程轉頭看她。
史湘云眨著眼,滿臉期待。
王程沉默片刻,忽然道:“留著。等進了秘境,讓你打個夠。”
史湘云眼睛一亮:“成交!”
辰時三刻,日上三竿。
傳送陣周圍的六宗弟子,紛紛起身。
負責開啟陣法的,是六宗各出一位元嬰長老。
瘋老道代表道吾宗,此刻正抱著酒葫蘆,懶洋洋地蹲在陣邊。
“時辰到!”
一位血煞門的黑袍老者沉聲道。
六位元嬰長老同時出手,六道靈力注入傳送陣。
陣中光芒大盛,亮得刺目。
“進陣!”
凌霄子一聲令下,率先踏入光柱。
道吾宗弟子魚貫而入。
王程和史湘云走在最后。
踏入光柱的瞬間,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傳來,眼前光影交錯,仿佛穿梭于時空隧道。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忽然一實。
王程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紫色的,懸掛著兩輪太陽——一輪火紅,一輪冰藍,將天地映照得光怪陸離。
腳下是荒原,寸草不生,地面龜裂成蛛網般的紋路,裂縫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像是地底的巖漿在涌動。
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山脈,山體呈詭異的黑色,山巔籠罩在紫色的霧氣中。
“這就是……天玄秘境?”
史湘云站在他身側,好奇地四處打量,“好奇怪的地方。天上怎么有兩個太陽?”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幾聲慘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個血煞門的弟子正被一群黑色的怪鳥圍攻。
那些鳥體型如鷹,羽毛漆黑如墨,眼中閃著詭異的紅光,數量至少有上百只。
三個血煞門弟子拼命抵擋,但怪鳥太多太猛,轉眼間就有一人被啄穿了喉嚨,倒地而亡。
“快走!”
凌霄子當機立斷,“那是‘噬魂鴉’,群居妖獸,惹上一窩就別想脫身!”
道吾宗弟子連忙轉移,朝遠離戰場的方向奔去。
一口氣跑出十余里,才在一座黑色山丘后停下。
眾人喘息著,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秘境,比想象中更兇險。
凌霄子環顧四周,沉聲道:“按之前約定,三人一組,分散探索。
一個月后,在‘天玄峰’匯合。記住——量力而行,活著回來。”
眾人紛紛點頭,開始組隊。
王程、史湘云,再加上一個叫“趙寒”的煉氣后期弟子,被分在同一組。
趙寒是個沉默寡言的青年,二十三四歲,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穩,一看就是那種做事靠譜的類型。
“王兄,史師妹,”他抱拳道,“接下來一個月,多多關照。”
王程點頭。
史湘云笑瞇瞇道:“趙師兄放心,我罩著你!”
趙寒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
秘境第二日。
三人小隊深入黑色山脈,沿著一條干涸的河床前行。
史湘云走在最前面,手里拎著那柄青鋒匕,時不時往路邊的石縫里戳一戳,看看有沒有藏著什么寶貝。
趙寒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塊玉簡,一邊走一邊記錄地形。
王程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夫君!”史湘云忽然叫道,“你看這個!”
王程上前,見她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株通體火紅的草藥,葉片肥厚,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隱約有溫熱的氣息散發出來。
“火靈芝?”
趙寒湊過來,眼睛一亮,“還是三百年份的!好東西!”
史湘云喜滋滋地就要伸手去摘。
“慢著。”
王程攔住她,目光落在火靈芝旁邊的一塊巖石上。
那巖石表面布滿青苔,看著普普通通。
但王程分明感覺到,巖石中有微弱的呼吸起伏。
“出來。”
他沉聲道。
巖石紋絲不動。
王程不再廢話,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屈指一彈。
“砰!”
石頭砸在巖石上,巖石應聲碎裂——不對,不是碎裂,是“炸開”!
無數碎石飛濺中,一道灰色的身影騰空而起,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那是一只妖獸,體型如狗,皮毛呈巖石般的灰色,背上長著一排骨刺,此刻正瞪著猩紅的眼睛,朝王程撲來!
“石甲獸!”
趙寒驚呼,“小心它的骨刺!”
話音未落,石甲獸背上的骨刺猛然炸開,化作十幾道灰色流光,朝三人激射!
王程一步踏前,擋在史湘云和趙寒身前,雙臂交叉護住頭臉。
“噗噗噗噗——!”
骨刺射在他手臂上,刺破衣物,卻只在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石甲獸愣住了。
它那骨刺,連精鐵都能射穿,這人怎么沒事?
不等它反應過來,王程已欺身而上,一拳轟在它腦門上!
“砰!”
石甲獸應聲倒飛,撞在十丈外的巖壁上,滑落下來,不動了。
一拳斃命。
趙寒張大嘴,看著這一幕,半天說不出話。
他聽說過王程一拳打飛林照的事,但聽說歸聽說,親眼所見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石甲獸可是煉氣中期的妖獸,皮糙肉厚,尋常刀劍難傷——就這么一拳打死了?
史湘云已經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把那株火靈芝小心翼翼挖出來,又蹲在石甲獸尸體旁,掰了根骨刺,拿在手里掂了掂。
“這玩意兒挺硬的,”她說,“留著當暗器!”
趙寒:“……”
他開始懷疑,這一路到底是自已在保護他們,還是他們在保護自已。
三人繼續深入。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山坳中發現了水源——一條從巖壁滲出的細流,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潭。
潭水清澈見底,隱約有靈光閃爍,竟是難得的靈泉。
“今晚在此扎營。”王程道。
史湘云歡呼一聲,跑到潭邊捧起水就要喝。
“小心有毒!”
趙寒急忙道。
史湘云回頭看他,眨眨眼:“趙師兄,你沒聞出來嗎?這水有靈氣,沒毒。”
趙寒一噎。
他確實沒聞出來。
這史師妹,看著大大咧咧的,感知竟如此敏銳?
他訕訕地收起玉簡,開始幫著扎營。
夜幕降臨。
秘境的天黑得很快,兩輪太陽落山后,天空變成深紫色,三顆月亮同時升起——一紅、一藍、一紫,將荒原映照得詭異迷離。
篝火燃起,史湘云從儲物袋里翻出饕餮子給的各種食材,居然真支起個小鍋,開始煮湯。
趙寒看得目瞪口呆。
“史師妹,你……你還帶著鍋?”
“那當然!”
史湘云理所當然道,“饕餮師叔說了,修煉之人,吃喝最重要!他還給了我一整套廚具呢!”
她從儲物袋里一樣樣往外掏:鍋、碗、瓢、盆、刀、鏟、勺……甚至還有一小袋鹽和一小罐油。
趙寒:“……”
他活這么大,第一次見修士隨身帶整套廚具的。
王程坐在一旁,看著史湘云忙活,嘴角微微揚起。
這丫頭,走到哪里都能過得熱熱鬧鬧。
忽然,他眼神一凝。
遠處山坳入口,出現了幾道身影。
月光下,那些人越走越近,轉眼就到了百丈之內。
五個人。
皆是筑基初期修為,穿著玄天宗的服飾。
為首那人,正是白日里出言不遜的蕭長風。
他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的篝火,腳步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喲,這不是道吾宗的幾位嗎?真是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