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峰頂,金光萬丈。
那光柱粗逾十丈,直插云霄,將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鍍上一層金箔。
光柱之中,那座古老的殿宇輪廓愈發清晰——飛檐斗拱,雕梁畫棟,通體以某種淡金色的玉石砌成,在金光中泛著溫潤的瑩光。
殿門高三丈,寬兩丈,門楣上刻著三個古篆大字——“天玄殿”。
字體古樸蒼勁,隱隱有劍意流轉,多看幾眼竟讓人雙目刺痛。
“開了開了!”
“上古遺跡!真正的上古遺跡!”
“沖啊——!”
六宗弟子如潮水般涌向殿門。
王程抱著史湘云,混在人群中緩緩前行。
林黛玉緊跟在側,一手攙扶著王程的臂彎,一手握著那柄青鋒匕,警惕地環顧四周。
“夫君,你的傷……”林黛玉低聲道,眼中滿是心疼。
王程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玄色勁裝已破爛不堪,露出精壯的胸膛和手臂。
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劍痕,最深的一道從肩膀斜拉到腰際,皮肉翻卷,隱約可見白骨。
血跡糊了滿身,有的已經干涸成暗紅色,有的還在緩緩滲出。
但他步伐沉穩,氣息平穩,甚至還有余力抱著個人。
“無妨。”他淡淡道,“皮外傷。”
林黛玉咬唇。
她知道夫君體質特殊,但親眼見到這般傷勢,還是心疼得厲害。
“夫君,”史湘云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王程的下巴,“咱們到哪兒了?”
“天玄殿門口。”王程低頭看她,“醒了?”
“嗯……”
史湘云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剛才那個沈墨塵呢?打贏了沒?”
“打完了。”
“誰贏了?”
“平手。”
史湘云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夫君真厲害!筑基后期都打不死你!”
王程:“……你這夸人的方式倒是別致。”
林黛玉在一旁掩口輕笑。
史湘云掙扎著要下來:“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自已能走。”
王程依言將她放下。
史湘云落地,晃了晃,站穩了。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嘴角還沾著沒擦干凈的血跡,但眼睛已經亮了起來,四處張望。
“哇!這就是上古遺跡?好漂亮!”
她指著那淡金色的殿門,“這門是什么做的?金子?不對,金子沒這么亮……”
“應該是‘金精玉’。”
林黛玉道,“我在宗門典籍中見過記載,此玉產于靈脈深處,百年方得一寸,用來煉制法器,可大幅提升品質。
這么大一塊……怕是整條靈脈都挖空了。”
“那得值多少靈石?”史湘云眼睛放光。
“無價。”
“那咱們能不能撬一塊帶走?”
王程:“……先進去看看。”
三人隨著人流踏入殿門。
入目的瞬間,史湘云倒吸一口涼氣。
殿內廣闊得驚人——長寬足有千丈,高也有數十丈,三十六根盤龍巨柱巍然矗立,每一根柱上都刻滿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地面鋪著某種墨色玉石,光可鑒人,能清晰映出人的倒影。
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最驚人的是——
大殿中央,懸浮著三團光球。
一團金色,一團銀色,一團紫色。
每一團光球都有丈許大小,里面隱約可見物品的輪廓——有兵器,有卷軸,有玉瓶,有礦石……琳瑯滿目,數不勝數。
“那是……上古修士的遺寶!”有人驚呼。
“我的天!這么多!”
“快搶啊——!”
人群瞬間沸騰,朝那三團光球沖去。
但沖到近前,眾人卻齊齊停步。
光球周圍,有一層透明的光罩,光罩上流轉著繁復的陣紋,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陣法禁制!”
“至少是元嬰期修士布下的!”
“怎么辦?硬闖?”
有人試探著伸出手,指尖剛觸及光罩,光罩上光芒一閃,一道電弧劈下!
“啊——!”
那人慘叫著倒飛出去,渾身焦黑,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再不敢妄動。
王程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掃過那三團光球,又掃過那些陣紋,眉頭微皺。
他雖無法修煉靈氣,但瘋老道教了他不少陣法的基本知識——這禁制確實厲害,但并非無解。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大殿中回蕩:
“有緣者入此殿,可得本座遺寶。”
“然寶物有靈,有德者居之。欲取寶物,需過三關。”
“第一關——破陣。”
“一炷香內,解開禁制者,方可進入下一關。”
話音落下,光罩上的陣紋忽然大亮,化作無數道符文,在空中流轉飛舞。
眾人傻眼了。
破陣?
在場大多是煉氣期、筑基期的年輕弟子,有幾個懂陣法的?
就算懂,也是半吊子水平。
這種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怎么破?
“我來試試!”
一個穿著滄瀾劍宗服飾的青年上前,閉目感應片刻,雙手掐訣,一道劍光射向光罩。
光罩紋絲不動。
青年臉色漲紅,又試了三次,依舊無用。
其他人也紛紛嘗試,有的用蠻力轟擊,有的用符箓試探,有的甚至拿出陣盤推算——全都沒用。
一炷香很快燒完了一半。
“完了完了,這關過不去了……”
“難道眼睜睜看著寶貝拿不到?”
“早知道就該帶個陣法師來!”
人群中,林黛玉忽然拉了拉王程的衣袖,低聲道:“夫君,我或許可以試試。”
王程看向她。
林黛玉臉頰微紅:“我在玄天宗學過一些陣法基礎,雖然不算精通,但……這個禁制似乎是以五行相生之理運轉的。我能感應到它的靈力流動軌跡。”
“那就試試。”王程道。
林黛玉點點頭,走到光罩前,閉上眼。
她雙手虛按在光罩上,沒有觸碰,只是隔著寸許距離,細細感應。
眉心一點靈光若隱若現。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周圍眾人漸漸注意到她,紛紛圍攏過來。
“這女修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破陣?”
“她能行嗎?看著才練氣三層……”
“噓!別吵,讓她試試!”
林黛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微蹙,睫毛輕輕顫動。
她能“看”到,那光罩中無數道靈力交織成網,順著某種玄妙的軌跡運轉。
金生水,水生木……
木……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一縷青色靈力從指尖溢出,緩緩融入光罩。
光罩微微一顫。
那流轉的陣紋,竟漸漸慢了下來。
“有反應了!”有人驚呼。
林黛玉不為所動,繼續輸出靈力。
青色靈力順著陣紋的軌跡,如游魚般穿梭,引導著那些原本狂暴的靈力,一點點歸于平靜。
金生水,水生木……
木克土,土克水……
她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陣紋的運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炷香即將燃盡。
就在最后一縷青煙飄起的瞬間——
光罩上的陣紋驟然停滯,隨即“嗡”的一聲,緩緩消散!
“破了!真的破了!”
“我的天!她破解了上古禁制!”
“這女修是誰?玄天宗的?太厲害了吧!”
歡呼聲震天響起。
林黛玉睜開眼,臉色蒼白,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王程上前扶住她:“沒事吧?”
“沒事……”
林黛玉靠在他肩上,虛弱地笑了笑,“就是靈力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好。”
史湘云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林姐姐你好厲害!連陣法都會!”
“只是……恰好學過一些……”林黛玉輕聲道。
光罩徹底消散。
三團光球失去了束縛,緩緩飄落,懸浮在離地三尺處。
眾人眼睛都紅了,卻沒人敢動。
因為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一關,破陣者——此女。”
“第二關,由她指定三人,入光幕內挑選寶物。其余人,不得入內。”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光幕從地上升起,將三團光球籠罩在內,只留下一個丈許寬的入口。
光幕上流轉著恐怖的威壓——元嬰期以下擅闖者,死。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齊刷刷看向林黛玉。
那目光,有羨慕,有嫉妒,也有熱切。
“這位師妹!選我選我!”
“我出靈石!一萬塊下品靈石,換一個名額!”
“我出丹藥!筑基丹三顆!”
“我法器任挑!”
林黛玉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往王程身后躲了躲。
王程擋在她身前,目光掃過那些激動的人群,淡淡道:“安靜。”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眾人想起方才他在山腳下以一敵八的恐怖戰績,紛紛閉嘴。
林黛玉定了定神,輕聲道:“我選……我夫君,還有我妹妹,還有……”
她看向人群中的秦可卿。
秦可卿正靜靜站著,見她望來,微微一怔。
“秦師姐。”林黛玉道,“請你也一起來。”
秦可卿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隨即微微頷首:“多謝林師妹。”
三人跟著林黛玉,踏入光幕。
身后,無數道目光追隨,有羨慕,有嫉妒,有遺憾,也有不甘。
光幕內,三團光球靜靜懸浮。
靠近了看,里面的寶物更加清晰。
金色光球中,有一柄長劍,劍身修長,通體呈淡金色,劍柄上鑲嵌著一顆鴿卵大的赤紅寶石,劍鞘上刻滿繁復的符文。
還有一卷淡金色的玉簡,隱約可見“金陽劍訣”四個古篆。
銀色光球中,是一套護甲——戰甲、護腕、護膝,通體銀白,流轉著淡淡的月華。旁邊還有一瓶丹藥,三株靈草。
紫色光球中,物品最多——有七八個玉瓶,一堆各色礦石,幾張獸皮卷軸,還有一面巴掌大的紫色令牌,令牌上刻著“天玄”二字。
“好東西……”史湘云眼睛放光,“全是好東西!”
林黛玉看向王程:“夫君,你先挑。”
王程搖頭:“你破的陣,你先選。”
“可是——”
“沒有可是。”
林黛玉咬唇,最終還是點點頭,走到金色光球前,伸手探入。
手指穿過光球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傳來,那柄淡金長劍仿佛有了靈性,輕輕顫了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林黛玉握住劍柄,緩緩抽出。
劍身出鞘的剎那,金光大盛!
劍身上刻著兩個古篆——“金曦”。
“好劍!”
秦可卿贊道,“至少是上品法器,距離靈器也只差一線。”
林黛玉將劍歸鞘,收入儲物袋,又取了那卷《金陽劍訣》。
輪到史湘云。
她毫不猶豫地走向紫色光球,把那堆東西一股腦兒全摟了出來。
“我的!都是我的!”
她抱著那堆寶物,笑得眼睛瞇成月牙,蹲在地上一樣樣翻看。
“這是什么?丹藥?留著留著!”
“這是什么石頭?好漂亮!留著!”
“這是什么皮?軟軟的,能做衣服!留著!”
“咦?這個令牌……好像沒什么用,也留著!”
王程:“……你倒是挑得仔細。”
“那當然!”
史湘云理直氣壯,“饕餮師叔說了,出門在外,能拿的全拿,一個子兒都不能留給別人!”
秦可卿掩口輕笑。
她也取了自已需要的東西——從銀色光球中取了那套護甲,又取了一瓶丹藥。
最后剩下銀色光球中的三株靈草和幾件小東西,王程隨手收入囊中。
分配完畢,四人走出光幕。
剛踏出光幕,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關已過其二。第三關——守住寶物七日。”
“七日內,爾等需在天玄殿內守護所得寶物。七日后,禁制自解,方可離去。”
“期間若有他人搶奪,各安天命。”
話音落下,光幕忽然收縮,化作一個丈許方圓的光罩,將林黛玉、史湘云、秦可卿、王程四人籠罩在內。
光罩外,眾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熾熱起來。
守住寶物七日?
也就是說——這七天內,誰都可以來搶?
“哈哈!好!”
一個血煞門的獨眼壯漢大笑,“守住七日?老子倒要看看,你們四個怎么守!”
“諸位!”
他振臂一呼,“寶物有能者居之!他們四個獨占那么多,咱們就這么眼睜睜看著?”
“當然不能!”
“搶他娘的!”
人群騷動起來,越來越多的人圍向光罩。
但光罩上有禁制,一時半會兒破不開。
“先破禁制!”有人喊道。
于是,數十人同時出手,刀劍術法齊下,轟擊光罩。
“轟轟轟!”
巨響震天,光罩卻紋絲不動。
“這禁制……至少是元嬰期布下的!”有人驚呼。
“那怎么辦?等它自已消散?”
“等它消散?那得等到什么時候?”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