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VIP病房的警報聲刺破了深夜的寧靜。
值班醫(yī)生和護士沖進病房時,心電監(jiān)護儀屏幕上只剩一條冰冷的直線。王華劍躺在病床上,臉色青灰,嘴唇發(fā)紫,已然沒有了呼吸。
“患者心跳驟停!準備除顫!”
“腎上腺素1mg靜脈推注!”
“充電200焦耳,準備!”
病房里頓時亂作一團。醫(yī)生們?nèi)尵?,但半小時后,主治醫(y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宣告死亡時間,凌晨零點三十七分?!?br/>病房外,接到消息趕來的周莉腿一軟,癱倒在地。王振濤扶住妻子,臉色鐵青。
“怎么會……怎么會……”周莉喃喃自語,眼神空洞,“青松道長不是說能保住他三個月嗎?這才幾天……”
王振濤拳頭握得發(fā)白,掏出手機撥通青松的電話。
無人接聽。
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這個騙子!”王振濤咬牙切齒,一腳踹在墻上。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建國帶著幾個周家核心成員匆匆趕來,看到病房里的景象,老爺子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怎么回事?”周建國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主治醫(yī)生硬著頭皮匯報:“患者突然心臟驟停,我們盡力搶救了,但……”
“突然?”周建國打斷他,“我外孫入院時各項指標還算穩(wěn)定,為什么會突然心臟驟停?”
“這……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檢查,可能是并發(fā)……”
“夠了!”周建國揮手,“王院長馬上就到,你們配合他工作。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醫(yī)院,所有醫(yī)療記錄封存。”
醫(yī)生們面面相覷,但不敢違逆周家老爺子的意思。
周建國走進病房,看著床上外孫的尸體,眼中閃過一絲悲痛,但很快被冰冷取代。
他轉(zhuǎn)身看向女兒女婿:“青松呢?”
“聯(lián)系不上?!蓖跽駶吐暤?,“電話打不通,道觀那邊說他下午就出門了,沒說去哪?!?br/>周建國瞇起眼睛:“看來,我們被人擺了一道?!?br/>“爸,您的意思是……”周莉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仇恨的火焰。
“華劍的死,太巧了?!敝芙▏従彽?,“青松剛失敗,華劍就出事。要么是青松無能,要么……就是他故意為之。”
“他敢!”周莉尖叫,“我們周家給了他那么多好處,他敢害華劍?!”
“在足夠大的利益面前,沒什么不敢的?!敝芙▏淅涞?,“而且,你們別忘了,華劍身上那些‘問題’,本就是青松動的手腳。他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br/>王振濤倒吸一口涼氣:“爸,您是說,青松可能投靠了別人,反過來害我們?”
“不排除這個可能?!敝芙▏叩酱斑?,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陸梵那小子背后,說不定真有我們不知道的勢力。青松敗在他手上,要么被殺,要么……被收編了?!?br/>這個推測讓在場所有人背脊發(fā)涼。
如果連青松這樣的人都倒戈,那周家面對的敵人,恐怕遠比想象中可怕。
“那現(xiàn)在怎么辦?”王振濤問。
周建國沉默片刻,轉(zhuǎn)身:“三件事。第一,對外封鎖華劍死亡的消息,就說病情反復(fù),轉(zhuǎn)入特殊監(jiān)護。第二,動用所有關(guān)系,查青松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第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狠厲:“啟動‘清理計劃’,所有與青松有關(guān)的痕跡,全部抹除。相關(guān)的人,處理干凈?!?br/>周莉渾身一顫:“爸,那些可都是……”
“都是隱患?!敝芙▏驍嗨俺纱笫抡?,不拘小節(jié)。華劍不能白死,周家更不能倒。”
他看向女兒:“莉兒,振濤,我知道你們難過。但現(xiàn)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周家現(xiàn)在站在懸崖邊上,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fù)。”
王振濤重重點頭:“爸,我明白。我這就去安排?!?br/>“我也去?!敝芾虿粮裳蹨I,眼中只剩狠絕,“華劍的仇,一定要報。陸梵,青松,還有所有擋路的人……一個都別想活。”
……
與此同時,城西廢棄廠區(qū)。
陸梵剛回到自己的臨時藏身點——一間租來的老舊公寓,就接到了俞聽嵐的電話。
“陸梵,出事了?!庇崧爫沟穆曇艉芗保拔野才旁卺t(yī)院的眼線剛剛傳來消息,王華劍死了?!?br/>陸梵一愣:“死了?什么時候?”
“就在半小時前,心臟驟停,搶救無效?!庇崧爫箍焖僬f道,“周家封鎖了消息,但我的人說,周建國、周莉、王振濤都趕去了醫(yī)院,臉色很難看。而且——”
她頓了頓:“青松失蹤了。周家正在到處找他?!?br/>陸梵眉頭緊鎖。
王華劍的死,在他意料之外。雖然血引陣反噬會重創(chuàng)其根基,但不至于這么快致命。除非……
“青松可能被滅口了?!标戣笳f出自己的推測,“或者,他逃了?!?br/>“滅口?周家會這么狠?”
“如果青松失敗,又知道太多周家的秘密,滅口是常規(guī)操作?!标戣笞叩酱斑叄粗饷鏉u亮的天色,“但我更傾向于他逃了。青松這種人,不可能不留后路?!?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俞聽嵐問:“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周家死了人,肯定會瘋狂報復(fù)?!?br/>“按原計劃進行?!标戣笃届o道,“而且,王華劍的死,對我們未必是壞事?!?br/>“怎么說?”
“周家現(xiàn)在內(nèi)部一定亂成一團。周莉喪子,情緒失控;周建國要穩(wěn)住局面;王振濤夾在中間……這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标戣蠓治龅溃岸仪嗨墒й?,等于斬斷了周家一條重要的臂膀。沒有玄學(xué)手段輔助,他們能用的牌就少了。”
俞聽嵐思考片刻:“有道理。那我這邊繼續(xù)收集證據(jù),丁總那邊……”
“丁建國已經(jīng)答應(yīng)合作。”陸梵說,“他答應(yīng)在關(guān)鍵時刻站我們這邊。而且,我給了他一些周家用邪術(shù)打壓競爭對手的證據(jù),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br/>“太好了!”俞聽嵐松了口氣,“有丁總幫忙,我們的勝算大多了?!?br/>“但還不能掉以輕心。”陸梵提醒,“周家經(jīng)營多年,根深蒂固。而且,昨晚出現(xiàn)的那個黑袍人……”
他想起那雙全黑的眼睛,以及對方自稱的“陰傀宗”。
“陰傀宗?”俞聽嵐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百年前就該絕跡的邪道宗門?!标戣蠛唵谓忉專八麄兩瞄L煉制傀儡,操縱尸體,手段陰毒。昨晚那個黑袍人,就是陰傀宗的傳人。青松能請動他,說明周家和這個宗門早有勾結(jié)。”
俞聽嵐倒吸一口涼氣:“那……他們會不會報復(fù)?”
“一定會?!标戣罂隙ǖ溃拔移屏怂麄兊氖疥幙?,還殺了一具傀儡,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接下來,我們要更加小心?!?br/>他想了想,補充道:“聽嵐,你這幾天也注意安全,盡量別單獨外出。我給你寄的護身符,一定要隨身攜帶。”
“我明白。”俞聽嵐頓了頓,聲音柔和了些,“你也是,陸梵。別總是一個人扛著,有事要告訴我,告訴星佑,告訴我們這些站在你這邊的人。”
陸梵心中一暖:“謝謝。”
掛斷電話后,陸梵盤膝坐下,開始調(diào)息。
昨晚一戰(zhàn),他雖然憑借玉佩中的龍氣擊退了敵人,但消耗巨大。而且強行引動天雷,對身體負擔(dān)不小。
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消化師父留在玉佩中的傳承信息。
《九龍御天訣》,御龍宗鎮(zhèn)宗功法,共分九層,每層對應(yīng)一種龍氣運用法門。昨晚他無意中使出的,只是第一層“龍游九天”的雛形。
真正的《九龍御天訣》,遠比他想象的強大。
“以身為爐,煉化龍氣;以神為引,駕馭天地……”陸梵默誦口訣,按照功法路線運轉(zhuǎn)體內(nèi)靈力。
胸前的玉佩微微發(fā)熱,一縷精純的龍氣緩緩注入經(jīng)脈,與自身靈力融合。
這種融合極其痛苦,如同千萬根針在經(jīng)脈中穿刺。但每完成一次循環(huán),陸梵就能感覺到靈力品質(zhì)的明顯提升。
兩個小時后,他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出口,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龍形虛影,盤旋片刻才消散。
“第一層,小成。”陸梵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金芒。
現(xiàn)在的他,比昨天強了至少三成。如果再次面對黑袍人的十二元辰陰傀陣,他有信心在不動用天雷的情況下破陣。
“不過,還不夠?!标戣笳酒鹕恚叩綍狼?。
桌上攤開著一本筆記本,上面記錄著他這段時間調(diào)查到的所有線索:
周家的發(fā)家史、青松的背景、陰傀宗的傳說、師父的失蹤……
以及,一個被圈出來的名字——周云深。
周建國的弟弟,周莉的二叔,周家真正的智囊。
這個人很少露面,常年待在國外,但周家?guī)缀跛兄卮鬀Q策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據(jù)說他精通玄學(xué),甚至比青松造詣更深。
陸梵之前一直想不通,周家為什么會如此執(zhí)著于搶奪玉佩。但如果周云深真的精通玄學(xué),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他可能早就看出了玉佩的價值,所以才布下這個局。
“周云深……”陸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如果猜測屬實,那這個人,才是周家真正的幕后黑手。
也是,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最大敵人。
窗外,天色漸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風(fēng)暴,才剛剛刮起。
陸梵收起筆記本,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
今天,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可能知道周云深底細的人。
蘇琴的父親,蘇明遠——二十年前,曾是周云深的生意伙伴,也是少數(shù)敢公開與周家叫板的人。
后來蘇家敗落,蘇明遠一病不起,蘇琴才被迫扛起家族企業(yè)。
陸梵有種直覺,蘇明遠知道的,遠比他告訴女兒的多。
而有些秘密,是時候揭開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琴的電話。
“蘇總,我想拜訪一下蘇老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
電話那頭,蘇琴顯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回答:“我爸這幾天精神不錯,我問問他的意思。你大概什么時候來?”
“今天下午,可以嗎?”
“好,我安排一下。不過……”蘇琴猶豫道,“我爸脾氣有點怪,而且對娛樂圈的人……可能不太友好。”
“沒關(guān)系。”陸梵微笑,“我有心理準備。”
掛斷電話后,他看著東方升起的朝陽,眼神堅定。
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會走下去。
為了師父,為了宗門,也為了……
那些相信他、支持他的人。
這場戰(zhàn)斗,他必須贏。
下午三點,陸梵準時來到城北的一處老舊別墅區(qū)。
這里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風(fēng)格,墻壁斑駁,綠化茂盛,與市中心光鮮亮麗的高樓形成鮮明對比。蘇家別墅在小區(qū)最深處,獨門獨院,門前種著幾株老桂花樹,如今正值花期,香氣襲人。
蘇琴已經(jīng)在門口等候,見到陸梵,她勉強笑了笑:“我爸在書房等你。他今天……狀態(tài)還不錯?!?br/>陸梵注意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和微紅的眼眶,輕聲問:“蘇總,你沒事吧?”
“我沒事?!碧K琴搖頭,深吸一口氣,“就是最近公司的事太多,有點累。走吧,別讓我爸等久了?!?br/>兩人穿過庭院,走進別墅。室內(nèi)裝修古樸典雅,紅木家具,青瓷花瓶,墻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處處透著書香門第的氣息。
但陸梵敏銳地察覺到,這棟房子里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不是邪氣,而是一種長期臥病、氣血衰敗形成的“病氣”。
“書房在二樓?!碧K琴領(lǐng)著他上樓。
書房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頂嗬m(xù)的咳嗽聲。
蘇琴敲了敲門:“爸,陸先生來了?!?br/>“進?!币粋€蒼老但中氣尚存的聲音傳來。
推開門,陸梵看到窗邊的躺椅上坐著一位清瘦的老人。他大約七十歲,頭發(fā)花白,面容憔悴,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正上下打量著陸梵。
“蘇老先生。”陸梵微微躬身。
蘇明遠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了他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坐吧。小琴,去泡茶,用我柜子最上層那個罐子里的茶葉?!?br/>“好的爸。”蘇琴看了陸梵一眼,退出書房,帶上了門。
書房里只剩下兩人。
蘇明遠又咳嗽了幾聲,才道:“陸梵,我知道你。小琴跟我提過,最近幫了她不少忙。那個娛樂圈的小明星,對吧?”
“曾經(jīng)是?!标戣筇谷坏溃艾F(xiàn)在更多是……處理一些特殊問題的人?!?br/>“特殊問題?!碧K明遠重復(fù)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比如,風(fēng)水?玄學(xué)?”
陸梵點頭:“看來蘇老先生對這些并不陌生。”
蘇明遠笑了,笑容里帶著苦澀:“何止不陌生。二十年前,我就是因為太相信這些東西,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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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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