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好似沒聽見。
他只是死死盯著蕭長風。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拳頭,是手掌。
五指如鐵鉤,扣住了蕭長風的左臂。
蕭長風一愣,隨即臉色劇變:“你要干什么——啊——!!!”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聲!
王程生生擰斷了蕭長風的左臂!
不是折斷,是擰碎——從手腕到肘彎,骨頭碎成了七八截!
“啊——!!!”
蕭長風的慘叫聲響徹山谷,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抱著左臂在地上打滾,冷汗混著淚水糊了滿臉。
那只手,徹底廢了。
就算有靈丹妙藥,也休想恢復如初。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當眾廢了玄天宗內門親傳的胳膊——還是在蕭長風已經認輸、搬出宗門威脅之后?
這瘋子不要命了?!
但就在這時——
“好大的膽子!”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青色劍光破空而來,眨眼間落在場中。
劍光散去,露出一個青衫男子的身影。
正是玄天宗的“玉面劍客”沈墨塵!
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如淵如海,但此刻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寒意。
他的目光掃過在地上打滾哀嚎的蕭長風,又落在王程身上,眼中殺機閃爍。
“我讓你住手,你沒聽見?”
他開口,聲音依舊溫潤,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王程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目光平靜,平靜得近乎漠然。
沈墨塵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如山岳般壓向王程!
筑基后期巔峰的威壓!
王程身形微晃,卻硬生生扛住,沒有后退半步。
“當著我的面,廢我玄天宗的人,”沈墨塵一字一頓,“你這是在找死。”
他又踏前一步,威壓更盛!
王程腳下青石地面龜裂,卻依舊紋絲不動,只是緩緩抬起染血的右拳。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要打便打。
沈墨塵眼中怒意更盛,第三次邁步,這次,他周身劍氣涌動,化作一柄無形的劍,直刺王程眉心!
這是劍意!
金丹之下,能領悟劍意者鳳毛麟角!
王程瞳孔微縮,正要出手——
“沈墨塵!你敢!”
一個清越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淡青劍光從天而降,斬在那無形劍意上!
“轟!”
劍意潰散,劍氣四溢!
沈墨塵后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向來人。
王程也循聲望去。
來人一身淡青流仙裙,眉目如畫,氣質出塵,正是林黛玉!
她身后,還跟著秦可卿!
林黛玉快步走到王程身邊,將他護在身后,怒視沈墨塵:“沈師兄,你這是做什么?”
沈墨塵眉頭微皺:“林師妹,此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林黛玉冷笑,“王程是我夫君,你傷他就是傷我,怎會與我無關?
更何況——蕭長風先對我妹妹動手,廢他一只胳膊,已經是輕的!”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夫君?林師妹有夫君了?”
“那個體修?怎么可能!”
“林師妹可是先天木靈體,怎會嫁個沒有靈根的廢物?”
議論聲此起彼伏。
沈墨塵臉色微沉:“林師妹,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是我玄天宗弟子,婚姻大事,需宗門首肯。至于蕭長風——”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他做錯了事,自有宗門處置,輪不到一個外人動私刑!”
“處置?”
林黛玉冷笑,“沈師兄說得好聽。蕭長風在秘境里橫行霸道多少回了?玄天宗處置過他一次嗎?”
沈墨塵眉頭皺得更緊。
他看向秦可卿:“秦師妹,你也是來阻我的?”
秦可卿緩步上前,與林黛玉并肩而立。
她微微一福,聲音輕柔卻堅定:“沈師兄,蕭長風先動手傷人,理虧在先。
王公子雖下手重了些,但事出有因。此事若鬧大,對玄天宗名聲不利。還請師兄三思。”
沈墨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潤如玉,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好,很好。”
他看向王程,“體修,你倒是好福氣。有兩位師妹為你出頭——但你當著我的面廢我玄天宗的人,這筆賬,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朝身后一揮手。
又有五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個個氣息精悍,皆是筑基初期!
加上沈墨塵,一共六人!
“我也不欺負你。”
沈墨塵淡淡道,“你我單打獨斗,三招為限。你若能接下我三招,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若接不住呢?”
“接不住——”
沈墨塵眼中寒光一閃,“就跪下來,給我玄天宗這些受傷的弟子磕三個頭,然后——你用哪只手廢的蕭長風,我就廢你哪只手。”
此言一出,史湘云第一個跳起來:“放你娘的屁!憑什么?”
沈墨塵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練氣三層,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隨手一揮,一道劍氣射出,直取史湘云!
快如閃電!
史湘云根本來不及反應!
王程眼中寒光暴射,就要出手——
但有人更快!
一道青色劍光后發先至,斬在那道劍氣上!
“砰!”
劍氣潰散!
秦可卿緩緩收劍,站在史湘云身前,與沈墨塵對視。
“沈師兄,”她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冷意,“對一個練氣三層的小丫頭出手,有失身份吧?”
沈墨塵眉頭微挑:“秦師妹,你也要與我動手?”
“不敢。”
秦可卿淡淡道,“但王程公子于我有恩,我欠他一條命。今日誰想動他,先問過我手中劍。”
她周身氣息涌動,筑基中期的威壓釋放開來!
沈墨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秦可卿在玄天宗一直低調,沒想到實力竟如此之強!
“好,很好。”
他笑了,笑容越來越冷,“既然秦師妹執意要護著外人,那就別怪師兄不念同門之誼了。”
他踏前一步,劍意再起!
秦可卿不退,同樣釋放劍意!
兩股劍意在空氣中碰撞,發出“嗤嗤”的爆鳴聲!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夠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眾人一愣,看向聲音的來源——王程。
他緩步上前,越過林黛玉、越過秦可卿,站在沈墨塵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丈。
一個玄衣墨氅,渾身浴血,氣息卻如山岳沉穩。
一個青衫長劍,劍氣沖霄,眼中殺意凜然。
王程看著沈墨塵,一字一頓:
“三招是吧?我接。”
“夫君!”林黛玉和史湘云同時驚呼。
王程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退后。”
林黛玉咬唇,想說什么,卻被秦可卿輕輕拉住。
“相信他。”秦可卿低聲道。
沈墨塵笑了。
“有膽色。”他說,“那就接招吧。”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劍氣驟然凝實,化作一柄丈許長的青色巨劍,懸浮于頭頂!
“第一招——青虹貫日!”
巨劍呼嘯而下,如流星墜地,直取王程!
劍未至,劍風已到!
王程腳下青石地面被劍氣刮出道道溝壑!
這一劍,足以重創任何筑基中期!
王程瞳孔微縮,周身氣血沸騰,暗金色光芒大盛!
他雙拳齊出,如雙龍出海,硬撼那青色巨劍!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爆發,席卷四方!
周圍眾人紛紛后退,修為低的直接被氣浪掀翻!
硝煙散去。
王程站在原地,腳下青石地面龜裂出一個丈許深的坑。
他雙臂微微顫抖,拳頭上鮮血淋漓,但依舊站得筆直。
那青色巨劍,碎了。
沈墨塵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肉身。”他贊道,“第二招——劍破九霄!”
他雙手掐訣,周身劍氣暴漲,化作千千萬萬道劍光,鋪天蓋地朝王程射去!
每一道劍光,都足以洞穿金石!
千劍齊發,避無可避!
王程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
他沖入劍光之中,雙拳如暴雨般轟出!
一拳碎十劍!
十拳碎百劍!
百拳碎千劍!
拳影漫天,劍光迸濺!
他以血肉之軀,硬撼千劍!
最后一劍消散時,王程渾身浴血,身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劍痕,最深的一道,幾乎可見白骨。
但他依舊站著。
目光如炬,戰意滔天!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以肉身硬撼千劍……這還是人嗎?
沈墨塵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認可,也帶著一絲忌憚。
“好一個體修。”
他緩緩抬手,周身劍氣再次凝聚,這一次,比前兩次更加恐怖!
那劍氣不再是青色,而是淡淡的金色!
“第三招,是我最強一擊,名為‘破天’。”
他說,“能接下這一招,你贏。”
王程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雙臂,擺出一個防守的姿勢。
但他周身的氣息,卻在瘋狂攀升!
那一直壓制著的力量,在生死關頭,終于徹底釋放!
暗金色光芒越來越盛,漸漸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如同一尊暗金色的戰神!
沈墨塵瞳孔微縮。
這股氣息……這股力量……
絕不是一個煉氣期體修該有的!
但他已沒有退路!
“破天——!!!”
他厲喝一聲,那金色巨劍呼嘯而下!
這一劍,天地變色!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空間仿佛都被撕裂!
王程怒吼,雙拳齊出,正面迎上!
就在拳劍即將碰撞的瞬間——
兩道身影同時沖入戰場!
一道淡青,一道火紅!
林黛玉和史湘云!
“夫君,我們一起!”
史湘云渾身燃起赤紅火焰,雖是練氣三層,但那純陽真火至剛至烈,竟也燒得空氣滋滋作響!
林黛玉雙手掐訣,周身青光流轉,無數藤蔓虛影從地面鉆出,纏繞向那金色巨劍!
秦可卿也出手了!
她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取沈墨塵!
“沈師兄,得罪了!”
劍光太快,沈墨塵不得不分神應對!
“鐺——!”
兩劍相交,秦可卿連退三步,沈墨塵也晃了晃。
就這一晃的功夫,金色巨劍威力稍減!
王程的拳頭,林黛玉的藤蔓,史湘云的真火,同時轟在巨劍上!
“轟隆——!!!”
這一聲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整個天玄峰都晃了三晃!
金色巨劍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
沈墨塵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連退五步!
王程三人也不好受——王程渾身浴血,單膝跪地;
林黛玉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史湘云更慘,一口鮮血噴出,直接昏了過去。
“云丫頭!”
王程抱起史湘云,眼中滿是焦急和心疼。
秦可卿落在他身邊,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史湘云口中。
“這是‘回春丹’,療傷圣品。”
她低聲道,“她只是脫力,沒有性命之憂。”
王程這才松了口氣。
他抬頭,看向沈墨塵。
沈墨塵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良久。
沈墨塵緩緩擦去嘴角血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復雜難言——有怒意,有忌憚,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好一個體修。”他說,“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他轉身,揮手道:“帶上蕭長風,走!”
玄天宗弟子扶起受傷的同伴,又抬起還在哀嚎的蕭長風,跟著沈墨塵離去。
蕭長風被人架著,回頭狠狠瞪了王程一眼。
那眼中,滿是不甘、怨毒,還有一絲恐懼。
但王程沒有看他。
他只是抱著史湘云,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跡。
林黛玉蹲在他身邊,低聲道:“夫君,云丫頭會沒事的。”
王程點頭,沒有說話。
秦可卿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她忽然開口:“王公子,秘境兇險,你們保重。”
她轉身,也要離去。
“秦姑娘。”王程忽然叫住她。
秦可卿回頭。
王程看著她,一字一頓:“多謝。”
秦可卿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淺如曇花一現。
“公子不必謝我。我說過,欠你一條命。”
她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黛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但她沒有問。
只是輕輕靠在王程肩上,低聲道:“夫君,我們也走吧。”
王程點頭,抱起史湘云,緩緩朝道吾宗的駐地走去。
身后,天玄峰上的金光越來越盛,上古遺跡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