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岳不平綁了,院中的花竹幫余孽全殺了,誰若敢攔……便是我長寧軍的敵人!”
李牧突然一聲爆喝。
那些原本因為鎮南王府的人馬出現,而暫時停下手上動作的長寧甲士們在得到指令后,再次揮動起掌中的長矛、刀劍,對殘余的花竹幫幫眾展開了清理。
“李牧!”魯梟目眥欲裂,他上前兩步怒聲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你想公然和我鎮南王府開戰?”
“說實話,這么久以來……李某可是一直在拿鎮南王府當假想敵,不斷的招募兵馬,也正是為了應對你們!”李牧獰笑起來,將長刀調轉方向指著對方:
“你現在說的冠冕堂皇,誰知道花竹幫這群王八蛋來刺殺我,究竟是不是你們的授意?”
啪!
魯梟伸手直接攥住那指向自己胸前的刀刃,完全不顧那鋒利刀口割破掌心皮肉,臉色鐵青:“我鎮南王府豈會為了這點小事扯謊?”
“現在王爺和小王爺都未在府上,你若是感覺心中怨氣難消,我可以自己做主賠些銀兩給你!”
“你馬上讓他們住手!”
鮮血順著魯梟的手不斷流淌下來,他知道此事若是自己再壓不住場子的話,局勢會徹底走向失控混亂的境地。
如今邊關蠻人侵擾,若是齊州府內部再出現混戰……
魯梟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么嚴重。
所以此時即便李牧無比囂狂,主動出手,魯梟都沒有命令身后的甲士們反擊,因為他知道雙方一旦正式開戰,那么今晚齊州府內的死傷將會難以估量。
若是消息傳到前線,影響了整體戰局,讓蠻人趁虛而入的話,整個南境都將化為一片地獄。
“我李牧的確愛錢,但這世上的事不是所有的都能用錢來解決。”李牧看著用手握住自己刀鋒的魯梟,忍住了一刀割掉對方幾根手指的沖動,壓著性子道:
“花竹幫意圖謀劃我親人朋友,想害我的命,敗我的名,若是我今晚就此離開,日后該如何統御下屬?”
“怕是連阿貓阿狗都敢撲上來咬我一口。”
噗!
魯梟聽著這話非但沒有后退,反而繼續向前邁了一步。
他這一步走近,那長刀的刀尖便已經刺破了胸口的皮肉!
看到這一幕,李牧微微皺眉。
“李牧,你聽我說……蠻人大舉進攻邊關,王爺和小王爺已經帶兵去了關城,花竹幫的這些人負責往邊關運送糧食藥品之類的補給。”魯梟強忍著疼痛,肩膀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們還有用,不能殺!”
“三個月!你再等三個月,到時候邊關戰事結束后王爺歸來,他肯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李牧面無表情。
他之前在城門時瞧見那些運糧車隊時,內心便已經有了些許猜測,如今聽到魯梟親口說出,才確定了原來蠻人真的已經發動了戰爭。
鎮南王帶領著大部分府兵離開了齊州府,否則的話,自己今晚的行動絕不會如此順利。
“李牧,我聽說過你在安平的事跡,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對百姓和手下的弟兄很好……你想想,若是你今晚在齊州府大鬧,最終搞得前線戰事不穩,搞得讓蠻人入了南境,到時候你們的親人家眷照樣會遭殃。”魯梟喘著粗氣,盡可能將聲音放的平緩,不再刺激李牧那緊繃的神經。
“花竹幫是王爺選出來的民間代理人,其用意就是為了這次戰爭,他們會成為前線府兵的后勤支柱,若是死光了,我們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這么多人來代替!”
看著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的魯梟,李牧沉默了。
他自然知曉蠻人入侵、大戰爆發的重要性。
那是真正的滅族之戰。
自己和馬幫、花竹幫或是董大人劉紀之流爭斗,說到底也只是齊人內部的紛爭,不會影響到其他百姓。
但蠻人就不一樣了。
多年以來,蠻人一直都是大齊的心頭大患,給南境造成過無法磨滅的死傷。
無數百姓和齊軍都死在他們的馬蹄和彎刀、短弓之下。
若是對方破了邊關,闖入南境之內……無數齊人都將淪為他們的刀下亡魂。
“……”
眼見李牧的神色緩和遲疑了些許,魯梟心中閃過一絲欣喜,知道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當即再次趁熱打鐵道:
“李兄弟,我家王爺和小王爺一直都對你頗為賞識,如今事關南境乃至整個大齊數千萬子民的安危,你可不能為了一時之氣……留下千古罵名啊!”
李牧冷笑一聲:“你不是個團練教頭么,怎么除了拳腳功夫之外……嘴上的功夫也練的如此爐火純青?”
聽到這句話,魯梟重重松了口氣。
他知道今晚不會再有什么懸念了。
李牧這是同意了!
雖然花竹幫已經被殺數百人,但還剩下六七千名成員散落在周遭的縣城,更何況只要幫中的這些大人物們能夠保住命,便可以維持這個龐大幫派的繼續運行。
“李兄弟莫要笑話我了……”魯梟苦笑一聲,看向旁邊的長寧甲士道:“你還是先下令讓他們住手吧。”
李牧冷哼一聲,剛要抬手。
就在此時,前方的大道上突然再次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只見一群穿著銅色戰甲的王府府兵街道盡頭而來,他們的數量足有七八百,為首的則是一名騎著棕色戰馬的年輕人,他相貌稱得上俊朗,但眉宇之間卻多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傲氣,整個人看上去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魯梟的臉色頓時變了變,忍不住脫口而出:“娘的,不好!這小子怎么來了?”
李牧眉頭一皺。
那年輕人縱馬來到花竹幫總壇門前,看著那滿地的尸骸,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猙獰。
鏘!
他猛然拔出腰間的長劍,指向站在臺階上的李牧,厲聲道:“你便是反賊李牧?”
“孫參將,你聽我說……”魯梟見勢不好,剛想要開口說話。
“眾將士聽令,給我拿下這狗膽包天的賊子!”年輕參將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只是盯著李牧,一字一頓道:“一只小跳蚤,王府任由你蹦噠了這么久都沒拍死你,如今竟敢來齊州府撒野……”
“本將今晚要剁了你的腦袋,將你那些泥腿子兄弟剝皮萱草,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