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只剩下戴浩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著窗外星羅城的萬家燈火,久久不語。
夜風吹動窗欞,將燭光搖曳成細碎的光影,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斑駁。
那些光影在他緊鎖的眉宇間跳動,如同他此刻翻涌不息的內心。
拿回祖宗基業。
這六個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回蕩。
萬年前,戴家先祖以白虎武魂,縱橫天下,開創星羅帝國。
那時,戴家是何等風光,何等榮耀?
天下三分,星羅居其一,萬民臣服,八方來朝。
可如今呢?
戴家淪為公爵,世代鎮守邊關,看似位高權重,實則不過是皇家的看門狗。
許家偉叫他一聲“義兄”,他便要感恩戴德;許家偉讓他出征,他便要披掛上陣。
憑什么?
那龍椅,本該是戴家的!
戴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眼時,那雙眼中已沒了猶豫,只剩堅定。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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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公爵府。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戴浩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掃過廳內眾人。
白虎公爵府的長老們悉數到場。
戴浩將蘇夙業之事和盤托出。
“什么?不改姓蘇?”
“這怎么行?我戴家傳承萬年,豈能讓繼承人姓蘇?這成何體統?!”
戴元宗也搖頭道:“若是他入府后改姓戴,倒也罷了。可他偏偏要先以蘇姓入府,這傳出去,外人還以為我戴家后繼無人,要找個外人來繼承家業。”
其他長老紛紛附和。
一時間,議事廳內議論紛紛,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戴浩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待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長老。”
“我已經確定了,蘇夙業背后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勢力,而那個勢力培養他,同時他們還讓蘇夙業帶了話給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那股勢力,愿意助我戴家,奪回皇位。”
議事廳內,驟然死寂。
戴天理張大了嘴,想要說什么,卻發現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戴天德手中的胡須被他拽斷了幾根,他卻渾然不覺。
戴元宗的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奪回皇位?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戴家不再是公爵,而是——
帝王!
良久,戴天理顫顫巍巍地開口:“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戴浩鄭重點頭。
“蘇夙業親口所說。他背后的人,愿意助我們。”
又是一陣死寂。
隨即,戴天理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臉上的反對之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難以言喻的神情。
“若是如此……”
他頓了頓,艱難地開口。
“那姓蘇……也不是不能商量。”
戴天德連連點頭:“對對對,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血脈!他體內流的是我戴家的血,這就夠了!”
戴天正也附和道:“大長老說得對。與皇位相比,姓什么確實微不足道。
待他日我們奪回皇位,穩固根基之后,再讓他改姓戴,也未嘗不可。”
其他長老紛紛點頭,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方才還在激烈反對的眾人,此刻卻異口同聲地表示支持。
皇位二字,足以讓任何人改變立場。
戴浩看著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白虎公爵府已經綁上了蘇夙業——或者說,蘇夙業背后那股勢力的戰車。
他不知道這一步走得對不對。
但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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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回到現在。
三日后。
西方集團軍大營。
戴浩立于帥帳之中,身披銀甲,腰懸白虎刀,周身散發著凜然的氣勢。
數月的沉寂,并未磨去他身上的鋒芒,反而讓他更加深沉、更加內斂。
帳外,號角聲聲,旌旗獵獵。
白虎軍團的將士們正在列陣操練,喊殺聲震天。
戴浩轉身,看向身旁的蘇夙業。
“夙業,你說皇龍魂導師團推進緩慢,是在等什么?”
蘇夙業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父親猜不到嗎?”
戴浩眉頭微皺。
他確實猜不到。
皇龍魂導師團的裝備遠比白虎軍團先進,若是全力推進,不出三個月便可攻入星羅城。
可他們偏偏推進得極慢,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等待什么呢?
戴浩想了許久,卻想不出答案。
他并不知道,皇龍魂導師團奉女帝之命,只是威脅星羅帝國,逼許家偉派他戴浩出征。
這場局,從一開始就是為他準備的。
否則,以皇龍魂導師團的戰力,此刻早已兵臨星羅城下。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通報聲。
“報——!皇龍魂導師團遣使送來戰書!”
戴浩接過戰書,展開細看。
片刻后,他的臉色陰沉下來。
那戰書措辭強硬,毫不客氣。
徐天元在信中直言,讓戴浩率軍與他決戰,地點由戴浩選。
若是不愿,皇龍魂導師團將全面發動進攻,血洗整個西方集團軍,雞犬不留。
“砰!”
戴浩一掌拍在案幾上,將那張戰書震得粉碎。
“該死的日月帝國!該死的徐天元!”
他怒不可遏,胸膛劇烈起伏,白虎武魂在體內咆哮,幾乎要壓制不住。
一旁的蘇夙業靜靜看著這一幕,待他發泄完畢,才緩緩開口。
“父親不必如此。”
戴浩看向他,眉頭緊鎖。
“夙業,你什么意思?這明擺著是個陷阱!”
蘇夙業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盡在掌握的篤定。
“正因為是陷阱,才是好機會。”
戴浩一愣。
蘇夙業繼續道:“在來之前,我便讓我背后宗門之人派了援軍。他們已經到了。”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那一瞬間,帥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虛空之中,七道身影緩緩浮現。
他們懸浮在半空,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是超級斗羅的氣息——九十四級、九十五級、九十六級!
七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七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戴浩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癯,一雙眼睛深邃如淵。
他身著青色長袍,背負一柄古劍,劍鞘上鐫刻著繁復的星辰紋路。
“本座天璇,”他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武魂天璇劍,九十四級。”
天璇身側,一襲白衣的女子微微頷首。
她容顏清麗,氣質出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光。
“天樞,”她的聲音清泠如玉磬,“武魂天樞星盤,九十六級。”
第三人,一襲黑袍的老者,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幽冷的氣息。
他的手中托著一枚幽藍色的星辰,那星辰緩緩轉動,每一次旋轉都帶起空間的漣漪。
“天璣,武魂天璣星珠,九十五級。”
第四人,身形魁梧的大漢,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
他的背后懸浮著一顆赤紅色的星辰,散發著熾熱的光芒。
“天權,武魂天權星焰,九十四級。”
第五人,一襲紫衣的中年女子,眉眼凌厲,周身縈繞著紫色的電光。
她的眉心處,有一顆紫色的星辰在緩緩跳動。
“玉衡,武魂玉衡雷星,九十五級。”
第六人,身形瘦削的青年,面容蒼白,眼神陰鷙。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匕首,匕首上鐫刻著星辰紋路。
“開陽,武魂開陽暗星,九十四級。”
第七人,面容慈祥的老嫗,手持一根拐杖,拐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銀色的星辰。
她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銀色光芒,那光芒柔和而溫暖。
“瑤光,武魂瑤光愈星,九十四級。”
七人一字排開,七道超級斗羅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讓整個帥帳都在微微顫抖。
戴浩看著這七人,眼中滿是震驚。
九十四級到九十六級!
七位超級斗羅!
這是何等恐怖的陣容?
要知道,整個星羅帝國,明面上的超級斗羅也不過五指之數。
而蘇夙業背后的勢力,一出手便是七位!
“這……這……”
戴浩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夙業微微一笑,淡淡道:“他們是我星天宗的北斗七星長老。
每一位都是超級斗羅,且擅長合擊之術。
七人聯手,可結北斗七星大陣,威力不弱于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九十八級!
戴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九十八級超級斗羅,那是除極限斗羅外,大陸最強大的存在,足以橫掃任何戰場!
“父親。”
蘇夙業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回。
“答應他的決戰。就在——”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彎起。
“星月谷。”
戴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星月谷位于明斗山脈深處,數面環山,地形類似于盆地。
在那里決戰,皇龍魂導師團一旦進入山谷,便被困在盆地之中,無處可逃。
而北斗七星長老,便可在山谷四周布下大陣,將皇龍魂導師團一網打盡!
蘇夙業繼續道:“決戰之時,七大長老作為暗手出手,頃刻間便可覆滅皇龍魂導師團,重創日月帝國。”
他看著戴浩,目光灼灼。
“父親,你立下此等不世之功,足以洗去身上的污點,得到陛下的賞賜,晉升為王爵。”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到那時,距離皇位,還差得遠嗎?”
戴浩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著蘇夙業,看著那七位超級斗羅,看著那張被震碎的戰書——
心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火熱。
若真如蘇夙業所說,此戰之后,他將成為星羅帝國的英雄,成為許家偉不得不重用的功臣。
晉升王爵,手握重兵,再加上蘇夙業背后勢力的支持——
那龍椅,還遠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轉身看向那七位長老。
“諸位長老,接下來的戰斗,便麻煩你們了。”
他躬身一拜,姿態鄭重。
天璇微微頷首,淡淡道:“戴公爵客氣了。
我們受夙業之托前來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
戴浩直起身,目光堅定。
“好!”
他大步走到案幾前,提筆蘸墨,揮毫寫下一封回信。
“三日后,星月谷,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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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谷。
位于明斗山脈深處,四面環山,中間是一片方圓數十里的盆地。
谷中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抬頭望去,只能看見四周高聳入云的山峰,和頭頂那一小片天空。
戴浩立于谷口,眺望著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土地。
他的身后,白虎軍團的將士們正在列陣。
三萬精兵,個個身經百戰,殺氣騰騰。
他們是白虎軍團最核心的力量,是戴浩一手培養出來的精銳。
他的身側,蘇夙業靜靜而立,目光平靜如水。
更遠處,七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隱沒在虛空之中——那是北斗七星長老,他們早已潛入山谷四周的山峰,只等決戰之時,布下天羅地網。
戴浩深吸一口氣。
“夙業,此戰之后,一切都會不同。”
蘇夙業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
“會的,父親。”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山谷深處,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一切都將不同。
只是,那不同——
未必是戴浩所期盼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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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谷,決戰之日。
清晨的陽光穿透山間的薄霧,灑落在山谷之中。
晨露在草葉上凝結,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山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也帶來遠方的肅殺之氣。
谷口,白虎軍團列陣以待。
三萬精兵,分成三個方陣,手持刀槍盾牌,肅然而立。
他們的甲胄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們的目光堅毅而沉穩,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血戰。
陣前,戴浩身披銀甲,胯下白虎戰馬,手握白虎刀。
他的身后,白虎戰旗獵獵作響,戰旗上繡著的白虎圖案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躍然而出。
他的身側,蘇夙業同樣騎著戰馬,一襲白衣。
他的氣息內斂而平靜,目光望向山谷入口,等待著敵人的到來。
更遠處,七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隱沒在山峰之上。
那是北斗七星長老,他們早已布下大陣,只等皇龍魂導師團踏入陷阱。
時間緩緩流逝。
日頭漸高。
終于,山谷入口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金屬與地面碰撞的聲音,整齊而沉重,如同巨人的步伐。
隨即,一道鋼鐵洪流,涌入山谷。
皇龍魂導師團。
三千名魂導師,身著統一的制式魂導鎧甲,手持各式魂導器,列陣而行。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他們的周身縈繞著魂導光芒,紅的、藍的、金的、銀的……如同一條流動的彩色河流,涌入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盆地。
天空之中三百名魂導師催動背后的飛行魂導器飛在天上,手中同樣是各式各樣的魂導器。
地面上除了那三千名魂導師外,還有一萬名日月戰士,他們身著鎧甲,手握各種武器,目光死死盯著白虎軍團。
陣前,徐天元身披金色鎧甲,腰懸長劍,目光如電。
他的身后,皇龍戰旗高高飄揚,戰旗上繡著的金色巨龍張牙舞爪,氣勢滔天。
兩支大軍,在山谷中對峙。
數萬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激起無形的火花。
戴浩策馬上前,白虎刀遙指徐天元。
“徐天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徐天元冷冷一笑,同樣策馬上前。
“戴浩,廢話少說。來戰!”
他抬手一揮。
三千魂導師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魂導器。
下一瞬——
轟!!!
鋪天蓋地的魂導光芒,朝著白虎軍團傾瀉而去!
戴浩怒吼一聲,白虎武魂瞬間附體!
他的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金光,白虎虛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仰天長嘯!
“殺——!”
三萬精兵同時怒吼,迎著那漫天的魂導光芒,沖鋒而上!
兩股鋼鐵洪流,在山谷中轟然相撞!
喊殺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魂導爆炸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鮮血飛濺,殘肢橫飛,大地在顫抖,天空在變色。
那些魂導器的威力太過恐怖。
一炮轟來,便是數十名士兵被炸得粉碎;一陣魂導光束落下,便是上百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白虎軍團雖然勇猛,卻在裝備上處于絕對的劣勢。
“七位長老,該你們出手了!”
就在這時,蘇夙業的聲音響徹整個山谷。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特殊的力量,穿透了戰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下一瞬——
七道璀璨的光芒,從山谷四周的山峰之巔驟然升起!
天璇、天樞、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七道身影同時現身,七種顏色的光芒在他們周身流轉,如同七顆星辰從九天墜落,降臨人間!
“北斗七星大陣——起!”
天璇一聲長嘯,七人同時抬手。
七道光芒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纏繞、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星月谷籠罩其中!
那光幕呈半透明狀,表面流轉著北斗七星的圖案——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七顆星辰按照玄妙的軌跡緩緩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起空間的震顫。
九十八級!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從光幕中席卷而下,如同無形的山岳,壓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徐天元首當其沖。
他的身軀驟然一僵,體內魂力的運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他咬緊牙關,全力催動武魂,九十四級封號斗羅的氣息從體內噴涌而出,與那股威壓抗衡!
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而那些實力低微的士兵,反應更加劇烈。
白虎軍團的士兵們只覺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們強撐著站立,手中的刀槍卻在微微顫抖。
日月帝國的戰士們同樣受到影響,動作變得遲緩而艱難。
最慘的是天空中那三百名飛行魂導師。
他們原本翱翔于天際,以魂導光束從高處傾瀉火力,給白虎軍團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但此刻,在那九十八級的威壓之下,他們體內的魂力運轉驟然紊亂,飛行魂導器發出刺耳的尖嘯——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天空中墜落!
有的摔在地上,骨骼碎裂,鮮血橫流;有的勉強穩住身形,卻也只能落回地面,再無法飛起。
三百名飛行魂導師,全軍覆沒!
戴浩目睹這一切,眼中滿是狂喜!
他仰天長笑,那笑聲中帶著難以抑制的得意與癲狂。
“哈哈哈——!”
他策馬上前,白虎刀遙指徐天元,聲音如雷霆般在谷中回蕩。
“徐天元!你沒有想到吧!”
他的眼中滿是計劃得逞的得意,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
“勝利,是屬于我白虎軍團的!”
徐天元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狂的笑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但他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靜靜站著,承受著那九十八級的威壓,一動不動。
戴浩的笑聲在山谷中回蕩。
白虎軍團的將士們受到了鼓舞,士氣大振。
他們原本被魂導器壓制得幾乎抬不起頭,此刻見敵人陷入困境,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殺——!”
“白虎公爵威武!”
“殺光這些日月狗賊!”
他們揮舞著刀槍,朝著那些行動受阻的日月戰士沖去!
鮮血再次飛濺。
喊殺聲再次震天。
就在這時——
“是嗎?”
一道清冷的女聲,在虛空中驟然響起。
那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就在它響起的瞬間,整個山谷都安靜了一瞬。
戴浩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霍然抬頭,循聲望去。
下一瞬,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虛空之中,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身著紅衣,容顏絕麗,周身縈繞著赤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尋常之火,而是如同鳳凰翎羽般璀璨的火焰,每一次跳動都帶起空間的扭曲。
她就那樣立于虛空之中,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只是一眼。
只是一眼而已。
她的目光掃過那籠罩整個山谷的北斗七星大陣,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不屑。
隨即,她抬手。
輕輕一揮。
那一揮,如同拂去衣角的塵埃,隨意而漫不經心。
但就在她揮手的瞬間——
轟!!!
整個北斗七星大陣,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拍中,驟然劇烈震顫!
那光幕上流轉的北斗七星圖案開始扭曲、崩裂,七顆星辰的光芒瘋狂閃爍,如同風中殘燭!
天璇臉色大變!
“不好——!”
他話音未落,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北斗七星大陣,碎了。
那道籠罩整個星月谷的光幕,如同破碎的玻璃,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七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口中噴出鮮血!
天璇、天樞、天璣、天權、開陽、瑤光六人重重摔在地上,氣息萎靡。
而玉衡——
那道紫色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隨即——
“砰!”
她的身體炸裂開來,化作無數血霧,消散在風中。
天衡斗羅,隕落。
戴浩愣住了。
他就那樣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看著她那絕麗的容顏,看著她周身縈繞的赤紅火焰,腦海中一片空白。
極限斗羅。
冷遙茱。
天鳳斗羅冷遙茱!
徐天元終于挺直了脊背。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那道紅色的身影躬身行禮。
“徐天元,見過天鳳冕下。”
冷遙茱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她的目光落在剩余那六道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光芒。
天璇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冷遙茱,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
極限斗羅。
那是極限斗羅!
他們七人聯手,可抗衡九十八級超級斗羅。
但在真正的極限斗羅面前,那點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不好——是極限斗羅冷遙茱!”
蘇夙業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他一把抓住戴浩的手臂,聲音急促而顫抖。
“父親,我們快走吧!”
戴浩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以冷遙茱的實力,那幾位長老撐不了多久的!”
蘇夙業的聲音如同連珠炮般在他耳邊炸響,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他心上。
“再不跑,我們也要死在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那聲音中透著一種極強的感染力,仿佛蘊含著某種無形的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耳朵,滲透進他的心底。
那是霍雨浩神王級的精神力。
在那一刻,那精神力化作無形的觸手,探入戴浩的內心深處,將他心中的恐懼——無限放大。
對死亡的恐懼。
對失敗的恐懼。
對失去一切的恐懼。
同時被放大的,還有他對皇位的渴望。
那份渴望被放大百倍、千倍,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在他心底瘋狂灼燒。
他不能死。
他還沒有登上皇位。
他還沒有成為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他怎么能死在這里?!
戴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那是恐懼與渴望交織的光芒,是一個人在生死邊緣的掙扎。
他轉頭,看向蘇夙業。
蘇夙業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那雙眼睛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不知道,那焦急與擔憂,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局。
他只知道——
他要活下去。
“走!”
戴浩咬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蘇夙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他點頭,拉著戴浩,轉身就跑!
天璇長老緊隨其后,帶著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谷外疾馳而去!
白虎公爵戴浩——
逃了。
他就這樣,如同一個逃兵,拋下了他麾下三萬浴血奮戰的將士,拋下了他白虎公爵府數百年積累的榮耀與尊嚴,瘋狂逃竄。
---
山谷內。
冷遙茱看著那道逃離的流光,唇角微微彎起。
她沒有追。
她只是抬手,輕輕一指。
“砰。”
又是一道身影炸裂開來。
開陽斗羅,隕落。
剩余的幾人,天樞、天璣、天權、瑤光,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知道,今日,就是他們的死期。
但沒有人求饒。
因為,他們本就是——
分身。
是霍雨浩以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分身,是這場局中的棋子,是用來取信戴浩的籌碼。
他們的死亡,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冷遙茱再次抬手。
天樞炸裂。
天璣炸裂。
天權炸裂。
瑤光炸裂。
四道身影,接連化作血霧,消散在風中。
至此,北斗七星長老,只剩下天璇一人。
另一邊,一道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葉雨霖。
日月帝國九級魂導師。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那是日月神針,是明德堂最頂尖的魂導器之一。
“咻——”
金色的光芒劃破長空,后發先至,追上那道同樣逃竄的身影——璇璣斗羅。
璇璣斗羅,白虎公爵的好友,武魂璇璣傘,九十三級封號斗羅。
但此刻,他只想逃。
可日月神針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他的后心,穿透了他的武魂,穿透了他的靈魂。
“砰。”
他的身體炸裂開來,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風中。
璇璣斗羅,隕落。
……
山谷內。
徐天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紅色的身影,又看向那漫天的血霧,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終于演完了。
這出戲,演得真累。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混亂的戰場,深吸一口氣,高聲喝道:
“戴浩已逃——!”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谷中炸響。
“投降者不殺!若不降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殺氣凜然。
“死!”
那聲音在山谷中回蕩,一遍又一遍,傳入每一個白虎軍團將士的耳中。
白虎軍團,混亂了。
主心骨跑了。
他們拼死拼活,浴血奮戰,為的是誰?
為的是白虎公爵。
可白虎公爵,跑了。
就這樣跑了,拋下他們跑了。
那他們還打什么?
“我們……我們投降吧……”
有人顫抖著開口,手中的刀槍落在地上,發出“咣當”的聲響。
“我還不想死……”
“我還有家人,還有孩子……”
“投降吧,投降吧……”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千個——
墻倒眾人推。
那些方才還在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骨,一個接一個地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刀槍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
“咣當——咣當——咣當——”
片刻之后,三萬白虎軍團,盡數跪倒。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那些日月戰士的目光,不敢看那些被他們殺死的同袍的尸體,不敢看任何東西。
他們只知道,他們活下來了。
至于尊嚴?
尊嚴是什么?
能當飯吃嗎?
能讓他們活著回家,見到家人嗎?
同一時間,在他們投降后,原本理應身隕的三百名飛行魂導師也重新出現。
他們本來就沒事,剛剛的一幕不過是演給戴浩看的罷了。
徐天元看著那些跪倒的俘虜,唇角微微彎起。
他轉身,看向冷遙茱,又看向葉雨霖,微微躬身。
“多謝兩位冕下相助。”
冷遙茱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她的身形漸漸變淡,最終消失在虛空之中。
葉雨霖同樣點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徐天元直起身,望向遠方。
那里,是戴浩逃跑的方向。
他知道,戴浩逃不掉的。
這場局,從頭到尾,都是為他設的。
白虎公爵戴浩,今日之后,將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另一邊。
天璇斗羅帶著戴浩和蘇夙業二人,在虛空中疾馳。
他的速度極快,每一次閃爍便是數十里。
身后,星月谷的喊殺聲早已消失在遠方,只剩下風聲在耳邊呼嘯。
戴浩被他挾在腋下,如同一只被拎起的幼獸。
他的鎧甲早已破碎,身上血跡斑斑,那是方才在戰場上留下的傷口。
但他顧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著越來越遠的戰場方向,眼中滿是不甘與屈辱。
他逃了。
堂堂白虎公爵,戴家萬載傳承的繼承人,星羅帝國的征東大將軍——
逃了。
拋下三萬浴血奮戰的將士,拋下白虎公爵府數百年積累的榮耀與尊嚴,如同一只喪家之犬,瘋狂逃竄。
他的手攥緊,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他沒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
回頭就是死。
他還沒有登上皇位,還沒有成為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他怎么能死?
逃。
逃得越遠越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在心中不斷重復這句話,仿佛這樣就能壓下那翻涌的羞恥與不甘。
不知過了多久。
天璇斗羅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
他低頭,看向下方。
那里是一片熟悉的山谷,四面環山,林木茂密。
“到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隨即,他帶著二人俯沖而下,落在那條溪流旁。
戴浩被他放下,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他環顧四周,眼中滿是不解。
“天璇長老,為什么在這里停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惶。
“這里不安全,我們得繼續走!冷遙茱隨時可能追上來!”
天璇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戴浩愣了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
“噗嗤。”
一柄長刀,從他的背后刺入,從前胸穿出。
戴浩的身體驟然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那從自己胸口冒出的刀尖。
刀刃上沾滿了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滲入泥土。
“蘇……夙業……”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后。
蘇夙業就站在他身后,手握刀柄,面色平靜如水。
那雙眼睛望著他,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他刺穿的,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稻草人。
“你……為什么……”
戴浩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口中便涌出一股鮮血。
他的眼中滿是震驚、不解、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痛苦。
他可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蘇夙業沒有刺向他的心臟。
所以他沒有死。
只是重傷。
蘇夙業看著他那雙充滿震驚與痛苦的眼睛,唇角微微彎起。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向一旁。
戴浩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天璇斗羅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那具方才還帶著他逃竄數百里的身軀,此刻如同霧氣般緩緩消散,化作一道道混沌色的光芒,飄散在風中。
片刻后,天璇斗羅,徹底消失。
仿佛從未存在過。
戴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為……什么?”
他的聲音更加虛弱,眼中的震驚已經變成了驚恐。
蘇夙業終于開口了。
“為什么?”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譏諷,一絲憐憫,還有一絲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得意。
“很簡單。”
他低頭,看著戴浩那雙漸漸渙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因為計劃已經完成。我,就沒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什么……計劃?”
戴浩的聲音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蘇夙業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虛空。
那里,空間開始扭曲。
一道裂口,緩緩撕開。
裂口中,走出一人。
他身著月白長衫,墨發以玉冠束起,面容俊朗,氣質出塵。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額間一道豎瞳微微閉合,卻隱隱有七彩光芒在其中流轉。
他就那樣從虛空中踏出,如同從九天降臨的神祇,俯瞰著腳下這片凡塵。
戴浩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你……你是……”
他的聲音顫抖著,終于念出了那個名字。
“霍……雨浩……”
霍雨浩。
那個在全大陸高級魂師大賽上一戰成名的青年,那個覆滅了史萊克,整合本體宗、九寶琉璃宗兩大勢力的傳奇。
那個與獸神帝天結盟、一夜覆滅圣靈教的強者,那個扶持女帝登基、成為日月神主的男人——
霍雨浩。
戴浩當然認識他。
哪怕氣質變得截然不同,哪怕那雙眼睛中多了他看不懂的東西,但那張臉,沒有變。
那是他曾經在情報中看過無數次的臉。
“逆子!”
戴浩不知從哪里涌出一股力氣,嘶聲怒吼。
“你竟然投靠了日月帝國!”
他的眼中滿是憤怒與屈辱。他的兒子,他戴浩的親生兒子,竟然投靠了敵國,設下如此毒計,將他逼到如此境地!
蘇夙業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
“投靠?”
他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此話怎講?”
他頓了頓,與霍雨浩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那聲音一模一樣,如同一個人在說話。
“我本就是一道分身,何談投靠呢?”
戴浩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蘇夙業,又呆呆地看著霍雨浩,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么?”
蘇夙業沒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身形漸漸變得虛幻起來。
片刻后,他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進入到霍雨浩的體內世界。
戴浩的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分身。
蘇夙業,從頭到尾,都是一道分身。
那個在全大陸高級魂師大賽上一戰成名的天才,那個擁有光明圣虎武魂的耀眼新星,那個讓他以為可以倚重的親生兒子——
只是一道分身。
一道用來引他入局的,棋子。
霍雨浩低頭,看著戴浩那雙漸漸渙散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此刻滿是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抬手。
一道光芒從他掌心浮現,化作一柄匕首,落在地上。
白虎匕。
“戴浩。”
霍雨浩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任何起伏。
“還認識這個嗎?”
戴浩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白虎匕。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那是一個夜晚。
他回到白虎公爵府,喝醉了酒,酒意上頭,不知怎的就進了一個婢女的房間。
那個婢女叫什么來著?
他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第二天醒來,他丟給了她一柄匕首。
那是白虎匕。
他讓她自裁。
別臟了白虎公爵府的血脈。
然后,他就走了。
再然后,他以為她已經死了。
可如今,這柄匕首,出現在霍雨浩手中。
戴浩的嘴唇顫抖著,終于吐出幾個字。
“你……你是她的……”
“兒子。”
霍雨浩接過他的話,聲音平靜如初。
“我的母親,名字叫做霍云兒。”
他頓了頓,看著戴浩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霍、云、兒。”
戴浩的腦海中,那段塵封的記憶,終于徹底清晰起來。
霍云兒。
他想起來了,那個婢女叫做霍云兒。
那個被他臨幸后丟下匕首、讓她自裁的婢女。
她沒有死。
她活了下來。
她還生下了一個兒子。
那個兒子,就是霍雨浩。
就是眼前這個,將他逼入絕境的人。
“你……”
戴浩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你是云兒的兒子……”
霍雨浩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雙永恒之瞳中,沒有任何波瀾。
“是的。”
他說。
“這場局,就是我為你專門布下的。”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彎起,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你難道不好奇,你的兒子戴華斌,為什么會墮入邪道,親手殺了他的哥哥戴鑰衡嗎?”
戴浩的瞳孔再次收縮。
他看著霍雨浩,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
“我做的。”
霍雨浩的聲音平靜如水,仿佛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戴華斌心中,同樣對白虎公爵之位充滿渴望。
我便順水推舟,激發他心中的欲望。
果不其然,心智不堅定的他,墮落成了邪魂師。”
他頓了頓。
“然后,在這里——”
他抬手,指向腳下這片土地。
“親手殺死了他的哥哥,戴鑰衡。”
戴浩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這個畜生!”
他不知從哪里涌出一股力氣,嘶聲怒吼。
“他可是你的哥哥啊!”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灑在地上,染紅了一片泥土。
霍雨浩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充滿憤怒與痛苦的眼睛,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哥哥?”
他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譏諷。
“別逗我笑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
“從小到大,你可曾給過我半分父愛?”
戴浩的怒吼戛然而止。
霍雨浩繼續道:
“你縱容白虎公爵夫人那個毒婦,將我和母親趕到柴房居住。
就連那些下人都能對我母子指指點點,肆意欺凌。”
“六歲那年,我不過推翻了一個下人的水盆,便險些被打死。
而那個下人,卻被那個毒婦獎賞了十枚銅魂幣。”
他看著戴浩,那雙眼睛中,終于浮現出一絲波瀾。
那波瀾,是恨。
“那個時候,你去哪里了?”
戴浩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霍雨浩繼續道:
“別跟我提什么你在軍營。”
“戴浩,你總有一兩天會回府吧?
若你回來時,腦海中想過我母親的身影,我母親也不會受此折磨。
若你給她一塊白虎令或者留下一個人保護她,誰敢欺辱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說到底,你這個人,就是一個虛偽至極的偽君子罷了。”
戴浩沉默了。
他就那樣躺在地上,胸口鮮血汩汩流淌,望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一動不動。
因為霍雨浩說的,是事實。
那一夜之后,他以為霍云兒已經自殺了。
他沒有去查。
沒有去問。
甚至沒有去想。
一個婢女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從不知道,霍云兒還活著。
更不知道,她還生下了一個兒子。
他從來不知道。
可那又如何?
知道了,又能怎樣?
他會去認他們嗎?
會讓那個婢女生的兒子,進入白虎公爵府,成為他的子嗣嗎?
戴浩閉上眼。
他知道答案。
不會。
永遠不會。
霍雨浩看著他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復雜的表情,唇角微微彎起。
那笑意里,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抬手。
一柄信號斧出現在他掌心。
那斧頭通體漆黑,斧刃上鐫刻著繁復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混沌光芒。
“你可以去死了。”
霍雨浩的聲音平靜如水。
“放心,你會被打上逃兵的罪名,永世受到星羅百姓的唾棄。”
他頓了頓。
“不僅是你,還有整個白虎公爵府。”
“整個白虎公爵府的人,都會跟你一起陪葬。”
戴浩的眼睛驟然睜大。
“你——!”
他想要掙扎,想要怒吼,想要做些什么。
但霍雨浩沒有給他機會。
他抬手。
一斧落下。
“噗嗤——”
斧刃斬落,戴浩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頭顱滾落一旁,那雙眼睛依然睜得大大的,眼中滿是不甘、痛苦、怨恨。
他恨。
恨自己為什么要進那個婢女的房間,為什么貪圖那一哆嗦。
恨自己為什么不派人確認她是否真的死了,為什么不斬草除根。
可惜他再恨,再痛苦也沒用,結局無法改變。
霍雨浩低頭,看著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抬手。
一團灰蒙蒙的火焰從他掌心涌出,落在戴浩的尸體上。
那是混沌火焰。
蘊含著破滅與創生的極致法則,可以焚燒萬物,也可以重塑萬物。
此刻,它只用來焚燒。
火焰舔舐著戴浩的尸體,發出“滋滋”的聲響。
血肉在火焰中化為灰燼,骨骼在火焰中化為粉末,衣物在火焰中化為虛無。
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一小堆灰燼。
風吹過,灰燼飄散,融入泥土,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虎公爵戴浩,從此徹底消失于世間。
但故事,還沒有結束。
霍雨浩抬手。
一面巨大的旗幟從他掌心浮現,懸浮在半空。
那旗幟通體漆黑,旗面上繡著無數扭曲的人臉。
那些人臉痛苦地掙扎著,無聲地哀嚎著,卻無法掙脫旗幟的束縛。
人皇幡。
霍雨浩看向那堆已經消散的灰燼,輕輕招手。
一道虛幻的影子,從那灰燼中升起。
那是戴浩的靈魂。
他茫然地飄在半空,看著自己那具已經化為灰燼的尸體,看著眼前這個將他殺死的人,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霍雨浩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
“歡迎來到——人皇幡。”
他抬手一指。
戴浩的靈魂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飄向那面巨大的旗幟。
“不——!”
他終于發出了聲音,那是靈魂的嘶吼,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你不能這樣——!我是你父親——!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霍雨浩看著他,那雙永恒之瞳中,沒有任何波瀾。
“父親?”
他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那弧度里,只有譏諷。
“你也配?”
他揮手。
戴浩的靈魂被吸入人皇幡中。
旗幟上,多了一張扭曲的人臉。
那張臉痛苦地掙扎著,無聲地哀嚎著,卻再也無法掙脫。
白虎公爵戴浩,將在這面旗幟中,接受永生永世的酷刑。
魂飛魄散?
不。
那太便宜他了。
他要讓他永遠活著,永遠痛苦,永遠無法解脫。
這是他對母親的交代。
也是他對自己的交代。
霍雨浩收起人皇幡,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染血的泥土。
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也帶來遠方的消息。
他轉身,撕開空間,消失在山谷之中。
只留下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泥土,在風中靜靜地訴說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