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的話拋在半空,整個重陽宮廣場鴉雀無聲。
丘處機面皮發僵,喉結上下滾動,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通天擂立下規矩,勝者為掌教。如今兩人皆受了重傷,內力耗盡,若是強行再比,必有一人血濺當場。
全真教今日已經丟盡了顏面,絕不能再鬧出同門相殘的人命官司。
他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里的馬鈺。
馬鈺捂著嘴,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道童趕忙端來溫水。馬鈺推開水碗,用袖口擦去嘴角的唾沫。他強撐著病體站起身,雙手扶著椅子扶手,目光掃過第九層高臺上的兩人。
“黃幫主問得在理。”馬鈺聲音沙啞,肺里呼嚕作響,“一山不容二虎,一教斷不能有兩個掌門。全真教百年基業,絕不可草率定奪。”
王處一往前邁出一步,順著馬鈺的話頭請示:“師兄,依你之見,該當如何?總不能讓他們兩人抓鬮決定吧?”
馬鈺搖了搖頭。他雖然年邁體衰,但腦子依舊清醒。他深知尹志平和楊過代表著全真教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尹志平守舊,楊過破局。
“既然武功難分高下,那便看人心向背。”馬鈺語調極其緩慢,卻字字千鈞,“老道提議,今日這掌教之位,由在場的全真弟子,以及前來觀禮的武林同道,共同投票選舉。得票多者,便是重陽宮的新主。”
此言一出,臺下群雄全炸開了鍋。
江湖門派歷來是師父傳徒弟,或者比武奪帥。讓普通弟子和外人一起投票選掌門,這等規矩簡直聞所未聞。各路江湖客交頭接耳,直呼新鮮,參與感被徹底激發出來。
“馬道長這法子別開生面!咱們也能摻和全真教的大事了!”
“這叫順應天意,公平得很!”
丘處機聽著臺下的反響,點頭贊同。他大步走到高臺邊緣,氣沉丹田,聲若洪鐘地宣布具體細則。
“全真教上下三千弟子,外加各派同道,每人算作一票。稍后戒律院會搬來兩口大銅鼎,分列左右。鼎上寫明候選人姓名。諸位將手里的木牌投入鼎中即可。”丘處機朗聲說明,“不過,在投票之前,志平和過兒,你們二人需各自登臺,向天下人闡明,若當了這掌教,將如何統領全真教。誰說得在理,大家便把票投給誰。”
尹志平聽完這番規則,心底狂喜。他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暗自盤算。論武功,楊過那小子邪門得很。但論嘴皮子,論在門派里經營的名聲,自已這首徒當了十幾年,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剛入門不到兩年的黃毛小子?
他伸手在道袍上拍打了幾下,將沾染的灰塵彈去。他用袖口抹凈嘴角的血跡,強行挺直腰板。他要把自已包裝成為大局犧牲、忍辱負重的君子。
尹志平走到第九層擂臺的最前方。他將拂塵搭在左臂彎,右手捏了個極其標準的道訣,對著臺下的全真弟子和群雄深深鞠了一躬。這一躬彎得極低,足足停了三個呼吸才直起身。
“諸位師叔伯,諸位同道,全真眾師弟。”尹志平語調悲憫,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處處透著大義,“貧道尹志平,忝為全真首徒。今日站在這里,本無爭權奪利之心。全真教乃天下道門正宗,重陽祖師當年華山論劍,奪得天下第一,為的是天下蒼生,為的是中原武林的安寧。”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全場,開始用大勢壓人。
“如今蒙古大軍對襄陽虎視眈眈,韃子狼子野心,中原危在旦夕。貧道若繼任掌教,頭一樁事,便是秉持祖師遺志,將全真教打造成抗擊蒙古的鐵壁銅墻!全真教三千弟子,皆是斬妖除魔的利劍。我們要將仁義播撒天下,要讓重陽宮的香火,照亮這亂世!”
臺下的峨眉派圓臉女弟子聽得眼眶發紅,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連連點頭。
尹志平見狀,繼續加碼,把話題引向門派內部的規矩,借此打壓楊過。
“至于門派之內,貧道定當嚴守清規戒律。尊師重道,長幼有序,乃是我教根本。貧道會督促眾師弟,日夜苦修玄門正宗內功,絕不讓那些旁門左道的邪術,污了重陽祖師的清譽。全真教的百年清名,絕不能毀在行事乖張、不顧倫理的狂徒手里!”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迎合了江湖中人對“大俠”的虛榮幻想,又迎合了全真教老一輩對“規矩”的執念。滿口的大義凜然,把自已的形象拔高到了極點。
陸無雙站在前排,舉起柳葉彎刀大聲叫好:“尹道長說得好!這才是名門正派掌教該有的氣度!咱們全投尹道長!”
昆侖派青靈子撫摸著胡須,連連稱贊:“尹道長深明大義,有重陽祖師遺風。這票,貧道投定了。”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多數江湖客被這種宏大的口號打動,紛紛表示支持尹志平。全真教里那些平日跟尹志平交好的三代弟子,更是帶頭鼓掌,大聲呼喊首徒的名號。
楊過站在擂臺角落。他撕下道袍的下擺,用牙齒咬著布條一端,單手將流血的左手手掌死死纏住。他聽著尹志平這番空洞無物的廢話,肚里直犯惡心。
這老小子通篇都在畫大餅,一句實用的都沒有。光喊口號就能把蒙古人喊死?光談仁義就能讓底層的徒弟吃飽飯?
楊過處理好傷口,強撐著發軟的雙膝,一步步挪到擂臺中央。他身形搖晃,卻竭力挺直了脊背。
臺下立刻響起一片噓聲。剛才被尹志平煽動起來的情緒,全都化作對楊過的敵意。
“下去吧!你這狂徒也配選掌教?”
“別丟人現眼了!”
楊過對這些罵聲充耳不聞。他沒有鞠躬,也沒有捏道訣。他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那群穿著破舊灰色道袍的全真四代、五代弟子。
“師父剛才說得真好聽。抗擊蒙古,拯救蒼生。這話放在戲臺子上唱,準能得滿堂彩。”楊過一開口,便帶著極其濃烈的嘲弄,“可祖師遺志能當飯吃嗎?大義凜然能填飽肚子嗎?”
尹志平面皮一緊,出言呵斥:“逆徒!你敢用這等粗鄙之語褻瀆祖師!”
楊過根本不搭理他,視線直逼人群后方那些面黃肌瘦的底層弟子。
“你們摸摸自已的肚子。今天早飯吃的什么?兩碗見底的稀粥,半個硬邦邦的黑面饅頭。”楊過聲音雖因內力耗盡而略顯沙啞,卻字字句句直擊痛點,“就吃這點東西,你們還要去后山劈十擔柴,挑二十桶水,還要打掃三清殿的香灰。干完這些繁重的雜活,你們還有力氣練劍嗎?”
全真教的底層弟子們全愣住了。他們常年受壓迫,連抱怨都不敢。如今被楊過當眾戳穿這層窗戶紙,不少人低下了頭,眼底閃過委屈。
楊過繼續往深了挖。
“師父說要讓大家日夜苦修。可藏經閣的大門,對你們開過幾次?你們在山上熬了五年、十年,翻來覆去練的,就是那一套全真入門劍法。連天罡北斗陣的陣圖都沒摸過。憑什么?就因為你們輩分低?就因為你們沒給師父送禮?”
王清塵躲在人群里,聽到這話,心跳陡然加快。他平日里跟著趙志敬和尹志平混,干盡了臟活累活,連命去捏在人家手里,卻連個中級劍法都沒學到。楊過這話,實打實戳進了他心坎里。
“我若當了掌教,不跟你們談那些虛無縹緲的大道理。”楊過豎起一根手指,拋出第一個承諾,“頭一件事,把后山的劈柴挑水、洗衣做飯等雜役,全數包給山下的農戶。重陽宮香火鼎盛,不缺這點雇人的銀子。全真弟子的時間,只能用來練武!”
臺下底層弟子中傳出一陣騷動。有人咽了口唾沫,眼里放出光來。
楊過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伙食改規矩。從今往后,全真教食堂每天中午必須見葷腥。練武之人沒肉吃,哪來的力氣抗擊蒙古?拿頭去撞蒙古人的彎刀嗎?誰要是敢在弟子的伙食費里克扣貪墨,我親手剁了他的爪子!”
這話一出,連站在前排的幾個三代弟子都動容了。山上清苦,誰不想吃頓好的。
尹志平急了,他發現自已用大義構建的堡壘,正在被楊過用柴米油鹽瓦解。
“楊過!你這是拿銅臭之物玷污玄門清修!出家人怎可貪圖口腹之欲!”尹志平指著楊過怒罵,企圖把話題拉回道德層面,“你把全真教當成什么了?商賈之流嗎!”
楊過冷笑出聲,反唇相譏。
“師父清高。你兜里沒銀子,你拿什么給三千弟子做過冬的棉袍?你拿什么修繕重陽宮漏雨的大殿?你連徒弟的肚子都填不飽,你讓他們跟著你喝西北風去拯救蒼生?你這叫慷他人之慨,拿徒弟的血汗去成全你自已的好名聲!”
尹志平被懟得啞口無言,胸口一陣氣血翻騰,險些又吐出血來。
楊過不再理會他,轉頭看向臺下那些前來觀禮的江湖客。他明白,光搞定內部弟子不夠,外人的票也得拉過來。
“各位武林同道。師父說要帶領大家行俠仗義。怎么帶?靠嘴喊嗎?”楊過雙手撐在木欄桿上,拋出極具誘惑力的條件,“我若當了掌教。全真教出資,在終南山腳下建一個武林互市。各派的藥材、兵刃、皮草,拿到這里交易,全真教提供護衛,且免收三年場地抽成。咱們互通有無,大家一起發財。”
江湖客們豎起了耳朵。這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楊過拋出最后的殺手锏。
“還有,全真教的外門入門心法、基礎劍招,我愿意拿出來,與各派交換同等級別的武學。大家設立一個武學交流堂,每月十五共同切磋。敝帚自珍只會讓中原武林越來越弱。大家一起把武功練好,這才是真的抗敵!”
臺下徹底安靜了。沒有噓聲,沒有謾罵。所有的江湖客都在飛快地盤算著這筆賬。尹志平給的是一句輕飄飄的“帶領大家”,楊過給的卻是實實在在的交易平臺和武學交流機會。
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個。
黃蓉端坐在太師椅上。她聽著楊過在臺上侃侃而談,眼底滿是驕傲與欣賞。她這男人腦子轉得極快,這招釜底抽薪用得絕妙,直接把尹志平那套虛偽的假面具撕得粉碎。
她明白眼下正是添柴加火的好時機。她站起身,提起打狗棒,用清亮的聲音傳遍全場,直接給楊過的提議背書。
“過兒這提議甚好。丐幫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是靈通。若是這終南山腳下的互市建起來,丐幫愿意入伙。丐幫兄弟走南闖北,收集來的情報,以及尋人探物的營生,以后便全放在這里交易。”
黃蓉語調從容,端著大派幫主的威嚴,卻把好處全塞進了楊過的盤子里,“至于武學交流,丐幫的蓮花落和長拳,也愿意拿出來與各派切磋。大家共同進退,才是武林正道。”
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親自站臺表態。這分量何其之重。
群雄的眼睛徹底亮了。跟著全真教和丐幫一起做買賣、換武功,這等好事去哪里找。
“楊少俠說得對!整天喊大道理有什么用,填飽肚子練好武功才是硬道理!”一名關西大漢率先喊了起來。
“我投楊少俠一票!那互市算我鐵砂幫一份!”
“我也投楊少俠!全真教的規矩早該改改了!”
局勢頃刻逆轉。剛才還在為尹志平叫好的江湖客,紛紛倒戈。實打實的利益面前,那些空洞的口號連個屁都不如。
全真教底層的四代、五代弟子們互相交換著眼神。他們不敢大聲呼喊,但緊攥的雙拳和發亮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他們的選擇。連王清塵都在心底暗暗發誓,等會兒投票,絕不投給那個逼自已吃毒藥的尹志平。
尹志平看著臺下倒戈的眾人,手腳發涼。他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名聲,竟然敵不過這小畜生幾句關于吃肉和做買賣的渾話。
他急怒攻心,指著臺下大罵起來。
“荒唐!簡直荒唐!你們這些人,竟被這等蠅頭小利蒙蔽了雙眼!全真教乃玄門清修之地,豈容你們這般烏煙瘴氣地做買賣!”尹志平聲嘶力竭,企圖用最后的道德底線來挽回局面,“馬師伯,丘師叔!你們難道真要看著重陽祖師的基業,變成市井商賈的集市嗎!”
丘處機眉頭緊鎖,他確是對楊過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感到不適。玄門正宗,怎能滿口銅臭。
他剛想開口訓斥,卻被馬鈺抬手攔住。
馬鈺看著臺下那些群情激奮的底層弟子,又看著那些滿眼期盼的江湖客。他長長嘆息一聲。
“師弟,你看看那些孩子們的眼神。”馬鈺聲音極其疲憊,卻透著看破世事的清明,“咱們這群老骨頭,在山上清修了一輩子,自詡清高。可咱們真的了解底層的疾苦嗎?過兒的話糙,但理不糙。若是連肚子都填不飽,連一套完整的劍法都學不到,他們拿什么去守衛這重陽宮?”
馬鈺轉頭看向尹志平,眼底滿是失望。
“志平,你滿口大義,卻從不低頭看看腳下的泥濘。過兒雖然行事不羈,但他眼里有活生生的人。這掌教之位,不該是個只會在神臺上供著的泥菩薩。”
馬鈺這番話,算是徹底定了調子。
尹志平如遭雷擊,整個人委頓下去。他知道,自已徹底輸了。輸在了一頓肉和幾本外門劍法上。他不甘心,他肚里那團暗紅色的邪氣再次翻騰起來,燒得他理智全無。
“你們全都被他騙了!他根本不是為了全真教好,他是個欺師滅祖的邪魔!”尹志平徹底撕破了偽善的面具,開始耍無賴,“這投票不作數!貧道絕不承認!”
楊過冷眼看著尹志平發瘋,走到擂臺邊緣,隨手扯過一面全真教的旌旗。
“師父,輸不起就別玩。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楊過將旌旗往木板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你那套虛情假意的把戲,早就過時了。今后的全真教,小爺說了算。”丘處機見狀,不再耽擱,揮手示意戒律院的道士抬上兩口半人高的青銅大鼎,分列在擂臺左右。左邊鼎上掛著寫有“尹志平”的木牌,右邊鼎上掛著“楊過”的木牌。
“時辰已到。眾弟子與各路同道,依次上前投牌!”丘處機朗聲下令,親自站在兩鼎中間監票。
人群開始涌動。
最先上前的是全真教的底層弟子。他們手里捏著木牌,排著長隊,腳步邁得極快。
尹志平站在左側大鼎旁。他看著第一個走上來的五代弟子,壓低嗓音,咬牙切齒地威脅:“你認得清自已是誰的門下嗎?你師父的月例銀子還在我手里捏著。你若敢投錯,明日便滾去后山挑大糞,一輩子別想摸劍!”
那四代弟子被他這番言語嚇得縮了縮脖子,手里的木牌停在半空。
丘處機內功深厚,雖隔著幾步也聽得真切,當即面沉如水。他剛要開口怒斥,楊過卻在右側冷笑出聲,搶先揭穿道:“師父,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你還玩這種下三濫的威逼勾當?你這首徒的做派,真是把全真教的臉皮都扒下來踩在腳底了。這位小兄弟,你大膽投。有我在,誰敢讓你去挑大糞,我讓他先去茅坑里反省三天!”
那四代弟子聽了楊過的話,膽氣大壯,快步走到右邊,將木牌重重扔進寫著“楊過”的大鼎里。
這一投,算是徹底開了閘。
底層的四代、五代弟子們再無顧忌,越過尹志平,將木牌盡數投入楊過的鼎中。木牌落入銅鼎,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連綿不絕。
王清塵混在隊伍里,走到大鼎前。
尹志平死死盯著他,趁著丘處機轉頭維持秩序的空隙,從牙縫里擠出惡毒的警告:“王清塵,你這吃里扒外的畜生。你別忘了你肚子里還留著什么東西!沒有我的解藥,你活不過七天!”
王清塵嚇得雙腿打軟,但他看了一眼高臺上霸氣十足的楊過,又看了一眼旁邊面色鐵青的丘處機,心一橫。他明白,尹志平大勢已去,跟著這偽君子只有死路一條。
“尹師叔,你逼我們吃毒藥,讓我們去造謠楊師弟。這等喪盡天良的惡事,我王清塵今日不干了!”王清塵扯著嗓門大喊,故意讓周圍人全聽見,隨后把木牌扔進了楊過的鼎里。
群雄聽得真切,對尹志平的鄙夷更甚。這等暗算同門、用毒藥控制弟子的行徑,連邪魔外道都不齒。
尹志平面皮紫脹,氣得渾身發抖。他伸手去抓王清塵的衣領,想要當場痛下殺手,卻被旁邊的王處一揮劍擋開。
“志平,退下!還嫌不夠丟人嗎!”王處一厲聲呵斥。
尹志平只能悻悻退后,眼睜睜看著各路江湖客也排著隊上前。
那關西大漢走上前,看都不看尹志平一眼,大聲嚷嚷:“楊少俠,互市的事你可得抓緊辦!我鐵砂幫第一個來捧場!”說罷,將木牌扔進右鼎。
昆侖派青靈子嘆息一聲,將木牌也投給了楊過。
陸無雙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捏著木牌,滿腹糾結。她恨楊過輕薄自已,可尹志平剛才那番威逼弟子、下毒暗算的卑劣嘴臉,她也看得一清二楚。她生性最恨偽君子。
“哼!算你這賊道士運氣好!”陸無雙走到鼎前,將木牌扔進楊過的鼎里,轉頭沖著楊過喊話,“你別得意!互市建起來,我也要個好位置。你若敢反悔,我照樣挖你的眼珠子!”
楊過笑嘻嘻地拱手:“好說好說,給陸姑娘留個最寬敞的鋪面,免三年租子!”
半個時辰后,投票結束。
兩口大鼎的差距一目了然。左邊尹志平的鼎里,只有寥寥十幾塊木牌,全是他平日里的死忠心腹。右邊楊過的鼎里,木牌堆積如山,幾乎溢出鼎口。
丘處機看著這懸殊的結果,深知大局已定。他轉頭看向馬鈺。
馬鈺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丘處機大步走到擂臺中央,舉起右手,高聲宣布。
“老道在此宣布。通天擂大比,順應天意人心。全真教第七代掌教,由楊過繼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