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國資委主任龍歌華見狀,覺得僵在那里也不是辦法,當即趕忙上前打圓場道:“路省長,汪董事長他們也是一片好心吶,想著您初來河西,都沒有見過您。都搶著來迎接您,就是看看您。”
這話雖然好聽,說者情商很高。
但路北方不買賬。
路北方眉毛一擰,毫不領(lǐng)情繼續(xù)批評道:“這心意我領(lǐng)了,但工作不能這么干。企業(yè)要以效益為中心,以實干為導(dǎo)向,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有什么用!都給散了,該上班上班去,留幾個人介紹情況就行了。”
汪遠紅見路北方這態(tài)度,這才回過神來,他連忙點頭哈腰道:“路省長批評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我們考慮不周……我馬上安排大家回去工作,以后一定注意!”
在示意身后的領(lǐng)導(dǎo)班子跑回去上班后,汪遠紅才和一名總經(jīng)理,陪著路北方一行,在省國投大樓轉(zhuǎn)了轉(zhuǎn)。
路北方一邊走,一邊看似隨意地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銳利和審視。
參觀完部分區(qū)域后,眾人來到了會議室。
路北方在主位坐下,其他人也依次落座。
汪遠紅親自為路北方等人泡上茶,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道:“路省長,您嘗嘗這茶,是我們特意從外地采購的上等好茶。”
路北方輕輕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卻并沒有喝,而是將茶杯緩緩放下,目光直視汪遠紅,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汪遠紅,我問你一件事,據(jù)馬東交代,是你打電話給馬東,讓他在金原市,放走了你的二哥汪遠房,可有此事?”
汪遠紅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那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但是,久經(jīng)官場的圓滑,讓他很快又恢復(fù)了鎮(zhèn)定。
汪遠紅連忙擺手說道:“路省長,這絕對是污蔑啊!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呢?馬東那家伙肯定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故意往我身上潑臟水。”
路北方冷笑一聲道:“污蔑?馬東已經(jīng)把通話記錄和時間地點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這些材料,省紀委那邊,早就掌握了。”
汪遠紅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浸濕了他筆挺的西裝領(lǐng)口。
“我?我倒是確實打過一個電話!”汪遠紅試圖組織語言來為自己開脫道:“可當時……當時真沒意識到事情會這么嚴重,也沒有想到汪遠房會出國!當天!……對,就是當天,他跟我在電話中訴苦,說被盯得死死的,連想去的地方都去不了。我心里一軟,就想著幫他一把,給馬東打了電話。但是,我發(fā)誓……我根本不知道他會跑路,更沒想到這背后,會牽扯出這么多違法亂紀的事情。”
路北方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汪遠紅,你身為河西國有投資集團的董事長,應(yīng)該清楚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帶來巨大的影響。你一句‘沒意識到事情嚴重’,就想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這可能嗎?我告訴你,這是嚴重的違法違紀行為,我現(xiàn)在就能撤掉你!!”
汪遠紅抹了抹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道:“路省長,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當時真的是一時糊涂,被親情沖昏了頭腦,才做出這樣糊涂的事。您說得對,我身為國企董事長,本應(yīng)以身作則,遵守黨紀國法,可我卻將重點監(jiān)控的人員放走,我罪該萬死。”
接著,汪遠紅故意咬咬牙再道:“娘的,我當時,確實不知道汪遠房是要遁去澳洲,要知道,我非得攔著他,揍他一頓不可!后來……我知曉他去了澳洲,我還給他打過電話,要他回來自首,別以為躲到澳洲去,就安全了!現(xiàn)在對華夏來說,有能力,也有實力在全球抓捕任何一個人!所謂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只有回來自首,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路北方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倒也沒有同情他、可憐他。
當然,路北方打心里,也暫時沒打算將他撤掉。
當然,這并不是路北方不想撤汪遠紅。而是路北方現(xiàn)在的情況有些尷尬,他現(xiàn)在還是代省長,還沒坐正,若是現(xiàn)在就大規(guī)模動干部,肯定引來非議。
因此,在這個敏感的時期,路北方知道,自己的每一項決策,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對手攻擊的靶子。
而且,河西國有投資集團正處于關(guān)鍵的發(fā)展階段,突然換帥,可能會引發(fā)一系列不穩(wěn)定因素,影響企業(yè)的正常運營和項目的推進。
因此,路北方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著汪遠紅,語氣沉穩(wěn)而嚴肅地說道:“汪遠紅,既然你自己知道錯了,那我就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一,你再電話中勸勸汪遠房,最好讓他回來自首,將帶到國外的資金,如數(shù)帶回來,直接回來解決問題。否則,你也可以告訴他,他可能會在澳洲死于非命,這并不是威脅他。二,當前的省國投集團,向上,向上立的項目很多,你給我好好把著這個盤,將國投的工作給做好了,我給你記上一功!”
汪遠紅聽到路北方的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
汪遠紅自然知道,這是路北方在給他出路,也是他自己目前唯一的出路。雖然,路北方這是在進一步拿捏他,卻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和隱瞞。
因此,他連忙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誠懇:“路省長,您放心,我一定聽您的,將這兩項工作做好。”
……
送走路北方等一行后,汪遠紅拖著沉重且忐忑的步伐,回到辦公室,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路北方那嚴肅且銳利的目光以及擲地有聲的話語。
片刻后,他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那個遠在澳洲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