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家宴。
沒有任何親情可言,滿桌子人物各懷鬼胎。
這是張維賢入席之后的第一感覺,秦良玉更是緊張地流汗,好在張維賢始終牽著她的手,讓其略感心安。
“小國公,你過來了,快快入座!長洛,還不快見過兄長?”
王喜姐身為皇后,第一個起身相迎,朱常洛反應過來后,同樣不甘人后。
母子二人,正是張維賢的幫助,才因此結緣。
一個鞏固了皇后的位置,彌補了沒有兒子的遺憾。
另一個,則向太子之位,邁出了堅定有力的步伐。
“長洛,見過兄長!”
“殿下言重了,臣不敢當!”
張維賢可不敢因此居功,趕緊躬身行禮,人家皇長子只是做做樣子,你要真想當其兄長,那可就是不自量力了。
得力干將的謙遜,朱翊鈞看在眼里,忍不住輕撫胡須,臣子們就該像張維賢一樣,能干活且不貪功,始終保持謙卑之心。
鄭貴妃氣得牙癢癢,若非兩宮太后在此,她早就想要找麻煩了。
“英國公張元德之子?看起來一表人才!早年間盛傳,英國公之子不過一介紈绔,看來倒是妒賢嫉能的謠言。”
陳太后頷首點頭,張維賢趕緊帶著秦良玉前去行禮。
“姐姐有所不知,這孩子前往朝鮮戰場一年,可是為了大明賺得了一百萬兩的真金白銀!”
李太后滿眼慈愛之色,勛貴之中要是有人站出來,大明皇室又豈會被文官們脅迫?
“哦?內閣之人,總是流傳朝鮮戰場無關緊要!”
“姐姐說笑了,若日本人當真如內閣所言那般羸弱,又豈能拿的出一百萬兩黃金?”
李太后年輕時不僅貌美如花,更是關心時事,成為隆慶皇帝的賢內助。
“號稱九邊第一的遼東軍,也曾在平壤敗給過日本人。”
“張維賢啊張維賢,哀家甚至以為,你那祖先重新投胎轉世,再次輔佐我大明皇帝!”
李太后之言,令張維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那兩個先祖的下場,屬實都不怎么樣!
張玉為了援救成祖朱棣而戰死擅長,張輔這般平定安南的猛男,最后被堡宗坑了,死于土木堡之戰。
張維賢竟然一時分不清,李太后究竟是夸他還是咒他!
“臣,之前渾渾噩噩,每日只知道混吃等死,都是陛下慧眼識珠,才讓臣有機會報效朝廷!”
張維賢話鋒一轉,沒有將功勞歸于先祖,而是直指萬歷皇帝朱翊鈞。
果然,聽聞此言的朱翊鈞頷首點頭,滿眼都是欣賞之色,哪怕鄭貴妃杏目圓睜,也阻止不了皇帝對張維賢的喜愛。
“陛下這些年,倒是挖掘出李如松這等人才,可惜此人張揚跋扈,且年事已高,不知還能相伴陛下多久。”
“反倒是你,青春年少,能為陛下盡忠,尚可陪伴下一任皇帝。”
李太后身為萬歷生母,說話肆無忌憚,朱翊鈞也拿母親沒轍,人家說什么他就聽什么。
“好孩子,快落座吧。”
“二位太后,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喚作秦良玉!”
張維賢始終沒有忘記秦良玉,當著眾人的面,介紹起未婚妻。
“呵呵,倒是朕一時忘記,秦良玉已經被我收為義女!”
“陛下,那感情好,近日臣妾多了長洛這個兒子,又能多位女兒了!”
王皇后不等鄭貴妃反應,已經上前牽住了秦良玉的手,帶其去拜見兩宮太后。
鄭貴妃可謂一步錯步步錯,王皇后來了招親上加親,趁機將秦良玉收為義女。
秦良玉在其眼中,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她背后的張維賢,卻被王皇后爭取!
朱翊鈞顯然也沒有想到,平日里溫婉可欺的皇后,速度竟然這么快,愣是打了他和鄭貴妃一個措手不及。
“好孩子,你是哪家大員的女兒?”
“我爹……不是官員。”
秦良玉有些自慚形穢,畢竟自己的身家是在太過寒磣。
“太后有所不知,良玉乃我大明參將,在朝鮮戰場屢立戰功,更在碧蹄館一戰,險些砍下日軍總大將的項上人頭,無愧于巾幗英雄!”
張維賢提起秦良玉,滿臉倒是驕傲,絲毫沒有因為妻子的出身,而感覺到些許尷尬。
“呵!女子不做女紅,反而去戰場上拋頭露面?”
鄭貴妃聽聞此言,瞬間來勁,譏諷道:“女將在戰場上,力氣比不過男人,又有頗多不便,也不知報上來的戰功有多少水分!”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跌入冰點,就連萬歷皇帝都要尷尬地摳出三室一廳。
鄭貴妃平日里被他驕縱慣了,可別忘了這里還有兩宮太后,用你胡言亂語?
“敢問鄭貴妃,是否沒有戰功,就不能在我大明軍中任職?”
“呵!你身為備倭總兵官,又是未來的英國公,不會連這點都不清楚吧?”
鄭貴妃趾高氣揚,身旁的朱常洵也不斷沖著張維賢做鬼臉,母親討厭的人,那就一定該死!
“原來如此!敢問都指揮使鄭國泰有何戰功?又為何能夠身居高位?”
“你!”
“我相信鄭貴妃絕非徇私之人,鄭國泰擔任都指揮使,必有其過人之處。”
張維賢反將一軍,令鄭貴妃氣得緊咬銀牙,不知如何反駁。
鄭國泰那個廢物,怎么成了都指揮使?還不是因為有個好妹子!
這話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沒有人會說出來。
偏偏張維賢不信邪,你鄭貴妃能懷疑我媳婦的戰功,我為什么不能懷疑你兄長?
“呵呵,戰功之事,交給兵部統計,咱們還是先吃飯吧!”
朱翊鈞趕緊出來打圓場,王皇后已經躍躍欲試,想要幫張維賢說話了,要是兩宮太后再摻和進來,到時候鄭國泰這個都指揮使也不用當了!
“妹妹,你可記得先帝在位時,告誡你我的一句話?”
陳太后隨口一說,李太后卻已經心領神會。
“姐姐放心,我始終記得——女子不得干政!”
嗡!
女子不得干政,一句話令鄭貴妃緊攥雙拳,她在后宮多年,從未像今日這般窩囊!
“太后說得好,幸虧我家媳婦只參軍不干政,否則就要被太后討厭咯!”
張維賢說罷,還不忘看向鄭貴妃,主打一個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