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城北軍營,忠武將軍程立峰與忠遠將軍楊凱,二人聚在徐虎的營房內把酒言歡,談天說地。
程立峰在敬了徐虎一杯后,笑著說道:“徐兄,咱們這位魏王爺還真是敢打敢拼,銳意進取啊。”
楊凱也跟著附和道:“依我看,不折騰出點動靜他是不會死心的。不過他畢竟是皇子,與其和他對著干,倒不如先由著他折騰,失敗幾次他自然就不會再折騰了。”
徐虎一臉悠然,道:“嗯,且就由著他,捧著他,等他歇心了,咱們才好安心的和李振英掰掰手腕,讓他再次滾回去養老。”
程立峰問道:“那過幾日若是問起退敵之策,咱們該如何應對?”
一提到這個,徐虎就不禁搖頭失笑,道:
“北齊十萬兵馬就駐扎在城外五百米。一旦被抓住機會,只能是忍痛舍棄出城進攻的部隊,否則北齊的騎兵只需幾個呼吸的工夫就能沖進來。怎么可能會有辦法?連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都不該有。”
楊凱調侃道:“反正退敵之策我是想不到,不過咱們的魏王爺如果有,我一定支持。”
程立峰笑罵道:“支持?那讓你這憨貨帶兵出城去進攻敵營,你也支持嗎?”
楊凱仰頭笑道:“那就不支持,改為聲援,哈哈,聲援即可。”
......
......
將軍府后院。
夜色深沉,今夜的月光少有的皎潔明亮。
可李若婉的心情卻明顯不太開心,依靠在窗邊,望著月亮怔怔出神。
曹陽走到她身后,將她輕輕擁入懷,撫摸著她光滑彈嫩的臉蛋,許諾道:
“不要急,我想想辦法,一定會讓你有機會獲得軍功,然后以將領的身份參與每天的軍事例會。”
李若婉回頭,仰著臉看向曹陽,溫柔地笑著說道:“我相信你。”
月色下,愛妃太美,勝過那月色無數。
當夜風拂過二人的身體時都會變得靡靡,連月亮都害羞地收了光華,隱去不見。
歡愉中只覺歡愉無限,春光無限,快意無限,唯獨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疲軟乏累的曹陽抬頭望了一眼,原來是天快要亮了。
哞——
一聲低哞在黑暗未散,朝陽將出的寧靜晨風中異常清晰。
不知何時坐在木窗邊的小葉紫檀的圈椅上的曹陽,猛地一拍跨坐在自己腿上的李若婉,滿臉驚喜地說道:“有了!我有辦法了!”
李若婉依偎在曹陽的胸膛,像是喝醉了一樣,媚眼迷離地喃喃道:“你還有什么奇怪的姿勢?下次好不好。”
曹陽雙手抓住李若婉暴露在空氣中的雪白香肩,輕輕搖醒她,詳細說道:
“我是說我想到擊退北齊的辦法了,只是你需要冒些風險,但這個辦法勝在出奇制勝,成功率極高!”
一聽到可以上陣殺敵,李若婉半夢半醒的迷離鳳眼倏地睜開,眼中滿是渴望,道:“真的?”
“嗯,我幾時騙過你?”曹陽當即就將自己的辦法說與懷中的愛妃聽。
李若婉越是細聽,眼中的戰意便越濃,在聽完后不禁感嘆道:“這種陣法你是怎么想到的?簡直聞所未聞!”
曹陽調趣道:“愛妃剛才那般嫵媚動情,本王自然要有靈感迸射,這你應該清楚的呀?”
“...你壞死了~”李若婉絕美的臉龐上舊的紅暈還未散去,就又被羞紅了臉,幾似羞得能滴出水來。
李若婉忽然用雙手撐住曹陽的胸膛,嗔道:“你要死啊你,每天晚上都這樣,我還哪兒有體力再出城打仗。”
“愛妃,剛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嘿嘿,本王也相信你很快就不會再這么想了。”
“討厭,嗯!那,那你還在練武呢,練武期間是不能泄精氣的,不然......”
話還沒說完,李若婉就已經不是這么想了,醉了秋風。
......
......
朝陽刺破黑暗,撒下暖暖。
未幾,北齊攻城的喊殺聲傳遍整個鳳鳴關。
李若婉被吵醒,下意識的想要披甲上陣,卻是渾身酥軟無力,羞憤地嘟囔了一聲,被曹陽擁入懷中,堵住耳朵,復又甜甜睡去。
直至臨近傍晚,北齊退兵,二人也才悠悠睡醒。
用膳過后,曹陽單獨找到李振英,將自己的計劃說與他聽。
在震驚過后,李振英又認真考慮了一會兒,說道:“這消耗有些太大了,如若朝廷不能及時補上,可能會引起民怨。”
曹陽說道:“這世上怕是少有十全十美的美事兒。”
“...確也如此。”李振英緩緩點頭,說道:“那我這就挑選軍中精銳,架鍋燉肉,準備夜襲!”
兩人又商議并確認了一些細節后,曹陽正要回去,卻聽李振英忽然說道:“徐虎他們有些不安分,殿下您看是否需要提防一二?”
曹陽說道:“當年的事我聽靈筠說過一些,但不太全面。岳丈大人可否詳細說說?”
李振英走到營帳外,讓自己的親兵退到五十米之外并禁止任何人靠近,而后才走了回來,看著曹陽許是想起了什么,情難自禁的哀嘆一聲,道:
“當年的情況與現在相差無幾。區別在于當年激進的是我,如今是殿下而已。”
曹陽幽幽地說道:“你們當年想同時掌控紫陽關與鳳鳴關這兩大關口,怕不是‘激進’二字所能夠概括的。”
李振英搖頭失笑,眼中眼中滿是自嘲,說道:
“當時昭王兵出紫陽關,殺得西楚與北齊聯手向朝堂施壓,我不得已連夜帶兵趕赴鳳鳴關,欲向豐京城里那幫無膽鼠輩證明我大周皇朝經過仁宗大治,國力充沛,即便北齊與西楚聯手也完全不用懼怕。”
“呵,卻不想是落了個那般下場。”
那般下場,僅僅四個字,卻是讓將門李家九位驍勇善戰的公子含恨而死,李振英險些被革了軍職,幾經波折,最終還是被奪了軍權,在家賦閑整整八年。
而昭王曹烈如果不是皇子,如果沒有顯赫戰功所聚攏的軍心,下場只怕會更慘。
若非如此,在昭王曹烈的帶領下,在李家的誓死追隨下,這八年可以做多少的事?北齊今日又怎敢來犯?
曹陽在沉默少許后,輕聲問道:“是誰沒能抗住?”
“陛下還是抗住了的。”李振英嗟嘆一聲,又道:“可惜那些世家門閥沒能抗住,或者說不愿冒險,所以間接導致陛下不得不做出讓步。”
“當年若沒有陛下護著,李家怕是早就沒了,就是昭王爺,怕也難活。”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曹陽情之所至,悵然誦出這首黃巢借梅花在寒冬綻放芬芳卻是蝴蝶難至的現象,從而為天下百姓鳴不公的《題黃菊》。
李振英聞之心神俱震,當即朝曹陽躬身抱拳,誠心拜道:
“殿下,我李家先祖本是遁隱山林之人,在八王之亂時因不忍蒼生疾苦,遂入世聚兵,勤王護駕,生生殺平了亂世。”
“雖已過去一百三十五年,可我李家忠君報國之志從未變過,熱血難涼!”
“今愿追隨殿下,萬死不辭!”
曹陽道:“本王,必不負你,不負這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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