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望向窗外。
景色變得更加詭異：地面上的植被越來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紫色的苔蘚狀物質，它們成片生長，像地毯一樣覆蓋大地。偶爾能看到動物的骸骨，但形狀扭曲得不像任何已知物種。
更引人注目的是空氣中的“光點”——那是肉眼可見的源能粒子，數(shù)量比鐵砧城多了好幾倍。它們漂浮著，閃爍著微弱的熒光，給灰暗的世界增添了一種詭異的美感。
蘇寒的左臂開始發(fā)燙。
不是劇痛，而是一種溫和的灼熱感，像是烙印在“呼吸”，隨著外界源能的節(jié)奏脈動。他下意識地按住手臂，強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感覺到了？”秦風注意到他的動作，“這只是開始。等真正進入沼澤核心區(qū)，源能濃度會達到這里的十倍以上。到時候你可能會看到一些……幻覺。”
“幻覺？”
“高濃度源能會影響大腦認知。有些人會看到過去的記憶碎片，有些人會聽到不存在的聲音，還有些人會陷入狂亂。”秦風語氣平靜，像是在講解學術問題，“這些都是正常現(xiàn)象，關鍵是保持自我認知。記住，你看到的、聽到的，大部分都不是真的。”
“怎么分辨？”
“經(jīng)驗。或者……”秦風頓了頓，“相信你的隊友。當你無法判斷時，相信身邊真實存在的人。”
蘇寒默默記下這些話。
又過了一小時，車隊抵達了預定坐標。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中央有一座半坍塌的舊時代建筑殘骸——可能是個哨站或者小型倉庫。凌霜將頭車停在殘骸的陰影里，熄火。
“全體下車，十五分鐘休整。檢查裝備，更換防護電池，吃早餐。”
蘇寒跟著秦風下了車。
酸雨已經(jīng)停了，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刺鼻的氣味。葉瀾已經(jīng)在殘骸周圍布置了簡易警戒裝置——幾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它們會掃描移動物體并發(fā)出警報。
凌霜從背包里拿出加熱器，開始準備食物。壓縮口糧在加熱后散發(fā)出一股人工香料的味道，但在這荒郊野外，這已經(jīng)是難得的熱食。
“還有二十分鐘進入沼澤。”凌霜一邊吃一邊說，“按照計劃，我們今天要穿越外圍區(qū)，在天黑前抵達‘白骨橋’附近的臨時營地。那里相對安全，有舊時代留下的防御工事可以借用。”
葉瀾補充道：“外圍區(qū)的主要威脅是變異昆蟲和腐化植物。昆蟲怕火和強光，植物移動緩慢，只要不主動招惹，一般不會有危險。真正麻煩的是中層的變異野獸和核心區(qū)的……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蘇寒問。
“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什么。”葉瀾喝了口水，“有獵人報告說看到過會走路的樹、漂浮的發(fā)光體、甚至是沒有實體的影子。但這些報告都無法驗證，因為目擊者要么瘋了，要么死了。”
秦風推了推眼鏡：“從科學角度，高濃度源能確實可能催生出超出認知的生命形式。但具體是什么，需要實地調查才能確定。”
“希望我們不用確定。”凌霜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收拾好餐具，“好了，準備出發(fā)。葉瀾，你打頭陣，源能視覺全開，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明白。”
車隊重新上路。
接下來的路況急劇惡化。地面變成了松軟的泥沼，裝甲車的輪胎不時陷入泥坑，需要靠其他車輛拖拽才能脫困。植被也越來越密集——不是正常的樹木，而是各種扭曲的、顏色詭異的植物。
暗紫色的藤蔓纏繞著枯樹，表面布滿膿包狀的凸起，時不時破裂，噴出淡黃色的孢子云霧。地面上生長著巨大的蘑菇狀生物，傘蓋上布滿發(fā)光的紋路，輕輕一碰就會釋放出致幻粉塵。
葉瀾的聲音從頭車的通訊器傳來：“注意，前方三百米有源能異常聚集點，建議繞行。”
凌霜：“繞行路線？”
“左側，繞過那棵巨型腐木。但那里有‘噬鐵蟻’巢穴的痕跡，需要快速通過。”
“收到。全體加速，不要停留。”
蘇寒透過車窗，看到了葉瀾說的“巨型腐木”——那是一棵完全枯死、但依然屹立著的巨樹，樹干直徑超過五米，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每個孔洞里都閃爍著幽藍的微光。看起來美麗，卻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車隊從左側繞過。
經(jīng)過巨樹時，蘇寒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視野邊緣泛起暗紅色的光暈，耳中響起低語——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一種混亂的、充滿惡意的呢喃。
“別聽。”秦風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集中精神，那是源能污染的精神干擾。”
蘇寒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盯著車內儀表盤上的數(shù)字。幾秒鐘后，暈眩感漸漸消退，但低語聲依然在背景中若隱若現(xiàn)。
“你的烙印在吸收那些污染源能。”秦風說，“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你比我們更抗干擾，壞事是你要承受雙倍的精神壓力。”
“有什么辦法減輕？”
“訓練，或者更高級的抑制器。”秦風看了眼他的左臂，“等這次任務結束，如果還能活著回去，我可以幫你設計一個定制型號。但現(xiàn)在，只能靠意志力硬扛。”
蘇寒點點頭，不再說話。
車隊繼續(xù)深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超現(xiàn)實。天空被濃密的孢子云遮蔽，光線昏暗如黃昏。地面上開始出現(xiàn)積水，但水的顏色是暗綠色，表面漂浮著油狀的彩虹光澤，顯然含有劇毒。
偶爾能看到動物的身影——但那些已經(jīng)不能稱為動物了。一只像是鹿的生物從車旁跑過，它的脖子上長著三顆頭顱，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紅光。幾只鳥類在樹梢盤旋，但它們沒有羽毛，而是覆蓋著鱗片，喙部變成了鋒利的骨刺。
“我們已經(jīng)進入中層區(qū)了。”葉瀾的聲音再次響起，“警告，右側兩百米檢測到大型生命信號，正在向我們移動。速度很快！”
凌霜：“什么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