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她連忙解釋，“不是……我不是叫顧嬌嬌，我是在叫你……你沒走丟之前，我和你爸爸給你取的名字，就是嬌嬌……”
“可我現在叫顧茫。”
霍念嬌忙道：“媽，現在妹妹有了其他的名字，那我們叫她茫茫好了。”
霍母生怕顧茫不高興，連連點頭：“哎！對對！茫茫！那我就叫你茫茫！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所以我就讓你姐姐給你打電話，約你出來……你回來這么久，我還沒有陪你逛過街，媽媽帶你買一身衣服好不好？”
“還有上次的事情……”
“走吧。”
顧茫打斷她，大步進入商場。
“哎！”
霍母見她愿意一起逛街，欣喜不已，她直接甩開霍念嬌的手，大步進入！
霍念嬌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抿了抿唇，什么也沒說的，跟上去。
霍母是想補償顧茫因此，她看到什么都想給顧茫買，顧茫只是看了一眼，她立刻讓霍念嬌刷卡！
霍念嬌走在最后面，手里全部都是購物袋，拿得已經很吃力了。
顧茫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這些已經夠了。”
“不夠不夠。”霍母興奮的說著：“你姐拿得下！你喜歡什么直接買就好！”
顧茫聲音淡淡：“我餓了。”
“那我們去吃飯！你想吃什么？！海鮮怎么樣？！”霍母期待的看著顧茫。
顧茫聽到海鮮兩個字，卻是皺眉，看了一眼霍念嬌：“如果我沒記錯，她海鮮過敏。”
“她沒事兒！她不吃就行了！”
霍母回答得理所當然。
霍念嬌笑容明顯僵了一下，卻還是說道：“沒事兒，今天茫茫是主角，一切以茫茫喜好為主。”
最終，顧茫還是沒有去吃海鮮，而是選了一家環境清雅的法式西餐廳。
落座時，霍母硬要拉著顧茫坐在自己身邊，把霍念嬌安排在了對面。
點餐時，霍母拿著菜單，興致勃勃地指著上面的龍蝦和帝王蟹給顧茫看，她還以為顧茫還想吃海鮮，卻因為顧忌霍念嬌，所以沒有點：“茫茫，你看這個，空運來的，特別新鮮！還有這個魚子醬……”
“媽。”霍念嬌低聲提醒，“我海鮮過敏。”
霍母拿著菜單的手頓了一下，目光甚至沒有從顧茫身上移開，只是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哦，那你點別的嘛，牛排沙拉什么的，又不是沒有你能吃的。茫茫，你看這個……”
她直接將菜單翻到了海鮮主菜那一頁，繼續熱情地向顧茫推薦，仿佛霍念嬌那句“過敏”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顧茫抬眸，看了一眼對面。
霍念嬌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正安靜地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清水。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顧茫能感覺到她周身籠罩著的那層淡淡的落寞和習以為常的隱忍。
“我吃不了太多，一份菲力牛排，七分熟，謝謝。”顧茫合上菜單，對侍者說道，聲音不大，卻打斷了霍母對海鮮的滔滔不絕。
霍母有些失望：“啊？就吃牛排啊？海鮮真的不錯的……”
“不用了。”顧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霍母只好作罷，自己點了份龍蝦，又給顧茫加了份鵝肝和湯，又給霍念嬌象征性地問了句“念嬌你要什么”，得到“跟茫茫一樣就行”的回答后，便不再關心。
餐點陸續上來。
霍母的注意力幾乎全在顧茫身上，不停地給她夾菜，詢問合不合口味，講著一些她認為有趣的上流社會軼事，試圖拉近距離，雖然往往顯得笨拙又刻意。
顧茫大多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吃得慢條斯理。
霍母得到的回應一直都是冷漠，她都有些笑不下去了，她心里又升起一股不舒服。
她有時候真懷疑，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兒，和她一點也不親。
但看著顧茫那張相似的臉，她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顧茫斯條慢理的吃著，忽然，問了一句：“我當年走丟的細節，你們還記得嗎？”
霍念嬌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有幾滴濺在了顧茫的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哎呀！你怎么搞的！毛手毛腳的！燙到茫茫了！”
霍母立刻尖聲責備，急忙抽出紙巾要給顧茫擦拭，看向霍念嬌的眼神里充滿了不滿和嫌棄，“倒個茶都倒不好！還能指望你干什么！”
顧茫自己抽了張紙巾，輕輕按了按手背，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抬眸，看向霍念嬌。
霍念嬌臉色微白，嘴唇緊抿著，低垂著眼睫，一聲不吭地收拾著桌上的水漬，手指有些細微的顫抖。
“我沒事，一點水而已。”顧茫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她不喜歡霍母這種毫不掩飾的偏心和苛責，這種區別對待，讓她覺得不舒服。
霍母卻還不罷休，依舊在數落：“都這么大的人了，做事還這么不小心！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你看看茫茫，多穩重……”
周圍人都看了過來，霍念嬌面色難堪，她看了眼顧茫微紅的手背，復雜的說道：“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她立刻起身去洗手間。
洗手間里空無一人。
霍念嬌沖進一個隔間，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允許自己大口喘息，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叮——”
忽然，手機響了一下。
霍念嬌擔心是工作消息，她深深吸了口氣，平復好心情，立刻拿出手機。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照片！
拍的是她們剛才在商場里，霍母一手挽著顧茫，另一只手似乎在指什么，臉上帶著燦爛笑容，而她自己則跟在后面半步，手里提著大包小包，側臉看不清表情，但整個人透著一種格格不入的孤寂。
緊接著，又一條信息跳出來：
【一家三口逛街，真是和樂融融呢。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這幸福到底是怎么來的？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當年是怎么把自己的親妹妹丟掉的嗎？】
霍念嬌拿著手機的手，猛然握緊！
渾身血液驟然僵住！
她身體都不自覺的開始寒顫！
是……顧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