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樓里面黑咕隆咚的。
蘇銘扒著窗沿，沒急著進去，先用神魂往里掃了掃。
這一掃，他心頭就是一跳。
好家伙，里頭還真熱鬧。
塔樓內部是空的，是一個大筒子，中間一道螺旋冰梯繞著往上。
底層沒人，但往上幾層，好幾個房間里都有異族，都在睡覺，估計是輪班休息的守衛，最弱的也是元海境。
塔頂那層，氣息最強，就是剛才那個白發冰妖長老，這會兒他好像坐下了。
蘇銘收回神魂，屏住呼吸，手腳并用，輕推開那扇冰窗，滑了進去。
落地的聲音很輕。
他眼睛快速掃了一圈。
底層空蕩蕩，啥也沒有，就墻邊堆著幾個大冰箱子。
通行令牌肯定不在這一層，得往上走。
可樓梯是螺旋的，繞上去，每一層都有房間門開著，想不驚動守衛摸到頂樓，幾乎不可能。
蘇銘皺眉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那幾個大冰箱子上。
他走過去，掀開一個箱蓋，里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冒著寒氣的藍色礦石。
他試著把手伸進去，又縮回來。
不行，礦石個頭太大，縫隙不夠藏人。
正琢磨著，忽然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下來了！
蘇銘眼神一凜，左右一看，沒地方躲。
他心一橫，直接發動土遁，整個人往冰晶地板下一沉。
一個冰妖守衛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從樓梯上走下來，看樣子是去上茅房或者換崗。
他迷迷糊糊走到墻角，對著一個冰槽開始放水，嘴里還嘟囔著：“媽的，大半夜的……”
蘇銘藏在地下，耐心等著。
那守衛放完水，抖了抖，又晃晃悠悠往回走，重新爬上樓梯。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蘇銘才從地下浮上來。
不能再耽擱了。
他看了一眼樓梯，又看了一眼那幾個大冰箱子，腦子里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沒往上走，反而走到墻邊，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墻壁。
塔樓是冰晶筑的，墻體很厚，但……只要是土或者類似的物質，他的土遁術就能穿。
當然，穿冰比穿土費力得多。
但現在顧不上了。
蘇銘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悄然運轉，土遁術全力發動！
他的身體開始沉入冰壁，冰晶咔嚓一聲，像是被緩慢擠壓、融化。
阻力很大，像在泥漿里游泳。
蘇銘一點點往上游。
穿過一層冰墻，隱約能聽到旁邊房間里守衛打呼嚕的聲音。
再往上，又穿過一層。
每一層他都停頓一下，用神魂感知，確認方向。
他也不知道令牌具體啥樣，但既然是能進入生死妄海外圍的“通行證”，上面肯定有特殊的空間波動。
一直穿到大概塔樓七八層的位置，蘇銘停了下來。
他嵌在厚厚的冰墻里，神魂小心翼翼向旁邊的房間探去。
這個房間比其他守衛的房間大，也更精致，像個書房或者儲藏室。
房間中央有個冰晶臺子，上面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暗色牌子。
牌子造型古樸，邊緣有波浪和冰晶的浮雕。
難道就是這個！
蘇銘心頭一喜。
可問題來了。
房間里不止有牌子。
一個冰妖守衛正靠著墻，抱著胳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這守衛不弱，也是神通境五階，雖然睡著了，但驚醒他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而且，冰晶臺子周圍，肉眼看不見，但蘇銘的神魂感知到，有一層禁制光膜。
這禁制比塔樓整體的弱一些，但觸碰肯定也會觸發警報。
硬搶不行，只能智取。
蘇銘在冰墻里耐心等著。
等了幾分鐘，守衛腦袋猛地往前一磕，差點摔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罵了一句，揉了揉脖子，又換了個姿勢，繼續睡，這次呼嚕聲更響了。
機會！
蘇銘瞬間發動偷換神通！
目標，不是那令牌，也不是守衛。
而是守衛腳下踩著的一塊冰磚，和……蘇銘自己從戒指里快速取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塊大小、顏色幾乎一模一樣的普通冰塊。
咻！
兩塊冰瞬間交換了位置。
守衛腳下一空，那塊“偷來”的普通冰塊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聲，碎了！
“嗯？！”守衛猛地驚醒，低頭看去。
就在他低頭、注意力被腳下碎裂聲吸引的剎那！
蘇銘的第二記【偷換神通】已經發動！
目標：冰晶臺子上的暗銀色令牌，和蘇銘手里的一塊小石子。
令牌與石子瞬間交換位置！
蘇銘手里一沉，觸感傳來。
令牌到手！
而冰晶臺子上，只剩下一塊小石子。
禁制光膜微微蕩漾了一下，目標物消失了，但……臺子上還有東西，所以警報并沒有立刻拉響。
守衛這時候已經徹底清醒了，他第一反應是看向臺子。
看到臺子上令牌變成了一塊石頭，他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嘴巴大張。
“敵——”
“襲”字還沒喊出口。
蘇銘已經破冰而出！
一拳就砸在了守衛的咽喉上！
“咔嚓！”
守衛的喊聲被硬生生掐斷，眼球暴突，捂著脖子，嗬嗬地倒了下去，身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從第一下偷換冰塊驚動守衛，到第二下偷換令牌，再到破墻殺人滅口，總共不超過三秒鐘。
快、準、狠！
塔樓里還是安靜。
禁制光膜還是沒警報。
蘇銘不敢停留，再次發動土遁，這次不是往上，而是直接朝著塔樓外墻的方向“沉”去。
穿墻，落地。
他重新出現在塔樓外，寒風撲面。
回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尖塔。
蘇銘不敢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府邸西側方向疾掠而去。
按照那三個人類潛入者的對話，得手后“老地方”匯合。
雖然他們被抓了，但蘇銘覺得，他們口中的“老地方”，多半是事先約定的、府邸外某個安全點。
他現在拿著令牌，得先離開這鬼地方。
至于那三個……抱歉，自求多福吧。
蘇銘剛竄出沒多遠，身后塔樓方向，猛地響起一聲警報！
嗚！！！
忽然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府邸！
緊接著，是白發冰妖長老暴怒的吼聲：“混賬！令牌失竊！封鎖全府！給我搜！！”
整個府邸瞬間炸開了鍋！
燈火通明，無數侍衛從各個角落涌出，呼喝聲、奔跑聲響成一片。
蘇銘暗罵一聲，速度更快，一溜煙鉆進了后廚旁邊堆放柴火的破棚子里。
外面已經亂套了，冰妖侍衛們到處搜查。
“廚房！雜役房！一個都別放過！”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賊人找出來！”
蘇銘躲在柴火堆后面，聽著外頭的動靜，心里直罵娘。
走不了了。
現在整個府邸肯定被圍得鐵桶一樣，大神通神魂掃視整個區域，硬闖就是找死。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塊暗銀色的令牌。
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
帶在身上，萬一被搜出來。
扔掉？更不可能，費這么大勁才搞到手。
蘇銘腦子飛快轉著，目光掃過臟兮兮柴火棚。
有了。
他彎下腰，在棚子角落里一陣扒拉，扒開一堆潮濕的爛木屑和碎冰，露出下面的凍土。
然后用手指摳出個小坑，把令牌塞進去，再把爛木屑和碎冰蓋回去，抹平，還特意踢了點柴灰撒在上面。
做完這些，又把臉上和手上抹得更臟。
剛弄好，棚子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兩個提著冰矛的冰妖侍衛沖了進來。
“出來！蹲著那個！干什么的？”一個侍衛厲聲喝道。
蘇銘渾身一哆嗦，低著頭，“大、大人……小的、小的是廚房搬柴火的……聽見外面亂，嚇、嚇壞了，躲、躲這……”
另一個侍衛用冰矛撥拉了一下柴火堆，又踢了踢角落，沒發現什么異常，不耐煩罵道：“沒用的東西！滾回廚房去！今晚誰都不準亂跑，聽見沒有？”
“聽、聽見了……”蘇銘連忙從兩個侍衛中間鉆出去，一溜小跑往廚房方向跑。
回到廚房，里面也亂了套。
管事正扯著嗓子罵人，所有仆役都被趕到角落站成一排，幾個冰妖侍衛正挨個檢查。
輪到蘇銘時，侍衛捏著他的臉看了看，又粗魯地在他身上拍打了幾下，沒發現什么，就把他推到一邊。
“都聽好了！”管事扯著嗓子喊道，
“府里進了賊！丟了重要的東西！從現在起，誰都不準離開廚房范圍！老老實實干活！誰敢探頭探腦，按同伙論處！”
仆役們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蘇銘縮在人群里，低著頭，心里松了口氣。
暫時安全了。
看來令牌藏得還算隱秘，沒被發現。
現在府里戒嚴，只能繼續裝，等風頭過去再說。
接下來，蘇銘繼續回廚房，搬魚筐。
而廚房里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偷令牌的是幾個人類！”
“人類？膽子這么大？不要命了？”
“被抓了三個，好像跑了一個……”
“嘖嘖，這下慘了，冰牢里那些酷刑，嘖嘖……”
蘇銘低著頭干活，眼眸閃爍一下。
他得想辦法打聽打聽冰牢的位置。
倒不是想去救人，只是……萬一他們扛不住審訊，隨便把他說出來怎么辦？
雖然他們猜不到是自己做的，但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