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靈斗羅雅莉的到來讓場面上的氣氛緩和不少。畢竟這位在學院內素來公正,且威望極高。
蔡月兒似乎很是得意,像是勢在必得了一樣:“濁世,雅莉姐向來厭惡邪魂師,此事讓雅莉姐來處理,我看你那邪魂師徒孫逃的了嗎?”
“邪魂師?”
雅莉秀眉微蹙,有些嚴肅的道:“史萊克學院內哪里來的邪魂師?”
“雅莉姐。”蔡月兒急忙控訴道:“濁世作為海神閣宿老,竟然公然允許自己的徒弟培養出邪魂師并帶進史萊克學院,現在還在這里百般維護。
方才那少年身上爆發的領域氣息,精純兇戾,充滿殺戮與毀滅意志,與邪魂師的兇煞之力別無二致!此事關乎學院安危,大陸正道,雅莉姐你素來最憎惡邪魂師,千萬不可被濁世蒙蔽!”
她言辭鑿鑿,指向林郁詞,目光中既有憤恨,又帶著一絲終于抓住把柄的得意,仿佛圣靈斗羅雅莉的到來,已經宣判了林郁詞的死刑。
雅莉的目光隨著蔡月兒的指向,落在了林郁詞身上。她的眼神清澈柔和,卻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力量,緩緩掃過其周身。
濁世高聲辯解道:“別聽蔡月兒一派胡言,我這個徒孫有著隨機魂技的能力,根本不是什么邪魂師。”
林郁詞刻意回避其視線,微微側過半張臉去,不過顯然也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了。
雅莉的目光在他刻意側過的半張臉上停頓了一瞬。
起初,是出于探查的本能,想要看清這被指控少年的神情。但就在那視線觸及他微抿的嘴角,低垂的眼睫,以及那下意識想要避開她注視的細微動作時……
雅莉的心,毫無征兆地,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一種極其陌生,卻又莫名牽引心神的熟悉感,如同沉寂湖面投入的一顆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這張年輕而輪廓分明的側臉,那帶股熟悉的氣息,還有那連他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的,細微的習慣性小動作……
仿佛…在哪里見過?
不,不止是見過。
一種更深層的,幾乎烙進靈魂印記般的親近感,毫無道理地翻涌上來,讓她素來平靜無波的心湖驟然生出波瀾。這感覺來得如此突兀而強烈,甚至讓她自己都感到一絲困惑和不解。
她的視線還是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不再是審視,而是帶著一種連她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本能的關切。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中,濁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維護:“這孩子真不是邪魂師,蔡月兒她分明是……”
“濁世?!毖爬虼驍嗔怂?,聲音依舊溫和,可聲線不知為何竟是有些顫抖,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林郁詞,“能否讓你這位徒孫...抬起頭來?”
她的要求讓濁世和蔡月兒都微微一怔。濁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對林郁詞道:“徒孫,圣靈斗羅冕下問你話,不必緊張?!?/p>
林郁詞心中苦笑,知道避無可避。他緩緩轉回頭,目光抬起,終于對上了雅莉那雙仿佛盛著星輝的眼眸。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雅莉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那張完全展露在眼前的,年輕而俊朗的臉龐,與記憶深處某個模糊了歲月,卻始終未曾淡去的影子,在這一刻產生了驚人的重疊。不僅僅是容貌輪廓帶來的那一點點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就連眼神都讓她無比熟悉,就像是那種即便歷經了什么,依舊沉淀在眼底深處的,某種讓她靈魂都感到悸動的特質。
弟弟???
不,不可能!年齡對不上,身份也對不上,一切都透著不合理。
畢竟當年的他可是真正死去了,如果現在站在這里的真是他,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世間真有重生之說。
可除了兩萬年前的復活神光,似乎從未聽聞過。但換個角度來想,既然兩萬年前有,那么現在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濁世,他叫什么?”
雅莉幾乎是下意識的發問,聲音都似乎都不再平穩,呼吸都稍顯急促,不復素來之平靜。
濁世眼中閃過希翼的光,他就知道有戲,開口說道:“林郁詞?!?/p>
“你...不是騙我來尋開心吧?!奔幢懵牭搅俗钕肼牭降幕卮?,可雅莉依舊不放心的反問。
濁世忙不迭開口道:“不敢,此子一直都是這個名字,我敢確信,在我徒舞長空收其為學生之前一直都是?!?/p>
雅莉壓了壓心神,微微閉眸,可是再睜眸,眼前之人依舊在,她緩緩柔聲開口道:“你剛才的魂技是什么,可以跟我解釋一下嗎?”
“隨機魂技,殺神領域?!绷钟粼~簡而言之,沒有多說。
可僅僅這八個字,卻讓雅莉心神又是一震,她深呼吸一口氣,一時之間,并未有所回答。
蔡月兒沒有察覺到雅莉這短短瞬間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她只看到雅莉這一刻的猶豫,連忙再次添油加醋:“雅莉姐,你看他那眼神,躲躲閃閃,必是心中有鬼!這等邪祟,斷不能留……”
“夠了!”
一聲清叱,帶著前所未有的冷意,從雅莉口中吐出。
這聲音并不算特別響亮,卻仿佛帶著固有的凈化能力,瞬間滌蕩了全場所有的嘈雜。場面瞬間安靜下來,就連蔡月兒滔滔不絕的話語都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向雅莉。
只見雅莉的眉頭已然蹙起,那總是充滿悲憫與溫柔的臉上,此刻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她看向蔡月兒的目光,不再是方才的平和,而是帶著明顯的嚴肅。
“蔡院長!”雅莉的聲音清晰而冰冷,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重量,“你身為外院院長,史萊克宿老,行事竟如此魯莽武斷,不問青紅皂白,便以‘邪魂師’如此重罪強加于一少年身上。僅憑一時氣息感應,便妄自斷定,甚至煽動對立,挾私報復,你心中可還有半分史萊克公正嚴明,誨人不倦的準則?!”
蔡月兒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萬萬沒想到,向來溫和的雅莉會如此不留情面地斥責她,而且還是為了維護那個讓她恨得牙癢癢的小子。
“雅莉姐,我…我不是……”她試圖辯解。
“不必多言!”雅莉一擺手,那股屬于巔峰治療系魂師,同時也是超級斗羅的威嚴沛然而出,“我以自身武魂與靈魂感知為證,此子林郁詞,魂力純凈,心性未染邪穢,絕非邪魂師!其武魂特殊,能力隨機,乃是大陸罕見之特例,非但不該因此遭受無端猜忌迫害,更應視為天賜之才,悉心引導!”
“再者,若是殺神領域都是邪魂師的象征,那么兩萬年前的學院先祖,初代史萊克七怪之一的海神唐三是不是也是邪魂師呢?”
這最后一句話便直接給蔡月兒堵死了,她若承認,那么就是在否定史萊克學院的根,無疑是大逆不道。若是不否認卻又意味著承認林郁詞不是邪魂師。
可以說從哪方面講,她都沒辦法繼續說下去了。
雅莉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臉色鐵青的蔡月兒身上,語氣斬釘截鐵:“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林郁詞之考核,照常進行,任何人不得再以此為由橫加阻撓。蔡院長,你今日所為,有失身份,有違師德,我會如實記下,提交海神閣審議?!?/p>
雅莉很少發火,她一直以來都是悲天憫人的性子,對人也都是溫和以待。可是若她真正發起火來,即便你是海神閣宿老也根本承受不起。
蔡月兒身形晃了晃,臉色蒼白,顯然是意識到了什么,可卻再也不敢多說些什么。
這時候再解釋,無疑不是在往槍口上撞。
“你們幾個,快過來?!?/p>
濁世很有眼力見,立馬讓林郁詞六人走了過來,站在了一起。
雅莉緩步而過,眸光溫柔似水,看向受傷的謝邂,抬手輕點,一股柔和的生命能量覆蓋在其受傷的位置。
謝邂只覺一股溫暖的氣流涌入體內,方才被蔡月兒一掌擊中的內傷,以及掙扎起身時牽動的痛楚,都奇跡般的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與活力。
他滿臉驚訝,隨即化為難以抑制的驚喜,連忙躬身行禮:“多謝冕下!”
“不用客氣?!毖爬蚰抗獗戎畡偛胚€要柔和不少。雖然看似是眼神掃過六人,可卻一直留有一道目光似有似無的落在最中間的林郁詞身上。
她有太多話想說和想問,可是真到了這時候,反倒是冷靜了許多,眼底盛滿暖意,柔聲道:“先繼續去考核吧。若后面再有人為難,可徑直讓人去海神島找我?!?/p>
“冕下,那我先帶他們繼續考核?”沈熠不確定的問著,她不是沒聽清楚雅莉的話,只是對方那眼神總感覺有些不舍的樣子。
“去吧?!?/p>
雅莉目送著沈熠帶著六人離開,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范圍內。
她沒有證據,可卻沒由來的從心底十分確信著,他就是他,自己的弟弟……
離開了雅莉的目光,林郁詞這才略微松了口氣,他總有種再與其待一會就要掉馬甲的感覺。
雖然但是,除非迫不得已,這馬甲能不掉就不掉,他不愿意再次讓自己內心變得更加糾結,就讓前一次攻略的自己徹底死去才是正確的。這樣的情況下,他最后真正離開時才不會有那么大的心理負擔。
向著下一個考核第一關地點走去,沈熠這時候才解釋道:“這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有圣靈冕下在,就算是蔡老也不敢多做些什么?!?/p>
“沈師叔,圣靈冕下這么強嗎?”許小言好奇的問道。
沈熠微微頷首輕笑:“圣靈冕下并不擅長戰斗,是一位治療系的魂師,剛才你們也看到了。”
“嗯嗯?!敝x邂第一個表示贊同,他可是親身感受過那種治療能力的,轉瞬間便治愈了。
“曾經的圣靈冕下與九心斗羅冕下,也就是你們從史萊克樓內見到的那位雕像。他們是姐弟兩個,也并稱為大陸最強治療系魂師。在他們手上救治過的人無數,無論是普通人還是魂師都是如此。以至于不光是在史萊克學院,在魂師界的威望都極高?!?/p>
時間有限,沈熠只是簡單講述了兩人的事跡??梢簿褪沁@幾句簡單的話卻把林郁詞腦海之中紛亂的記憶勾了出來。
一個人的一生若只是概括來講確實簡單,可若仔細回憶,那就沒有盡頭了……
“好了,接下來是你們考核的最后一關。生存!這里面類似于傳靈塔的升靈臺,雖然同樣是意識鏈接,可一切都更加真實,甚至于里面的魂獸掉落魂骨和魂環,你們也都可以吸收?!?/p>
沈熠沒有多講解,就讓他們分別進入了金屬儀器內。
就如同她說的那樣,跟進入升靈臺一樣,意識旋轉混沌,隨后再次清晰的時候,眼前正是一片森林。
一看是森林,許小言下意識的就鉆到了林郁詞身后,抓住他的衣服,警惕的看著兩邊。
鬼面魔猿給她整出心理陰影了,生怕再來個突臉那就完蛋了。
“小言,太緊了,動不了。”
林郁詞有些無奈,這就已經不是她抓不抓的問題了,簡直是揪著他往后拽啊。
許小言也意識到了,小臉蛋有些紅,隨后這才松開些力度。
“那...那就多用些力氣嘛。”
“膽小鬼!”謝邂不屑一顧的輕哼一聲,鄙視對方。
許小言立馬從謹慎害怕狀態切換為戰斗狀態,眼中似乎帶著火焰一樣:“臭謝邂……”
后面消音。
吵吵鬧鬧過后,六人才認真踏上征程。不過奇怪的是,伴隨著他們向著森林內部深入,竟然沒有看到任何一個魂獸,就連吼叫聲都未曾聽見。
這可與處處充滿危機的升靈臺完全不一樣,在升靈臺里可是很容易就會被某個魂獸盯上。
但在這里卻是恰恰相反,想要找一只魂獸都這么難。
“你們看,那是不是魂獸!”張揚子飛在半空,率先觀察到了遠處的情況。
只見遠方正有著兩只魂獸在互相凝視著,似乎下一刻就要打起來一樣。
其中一只暗金色毛發,身形龐大,鋒利的恐爪帶著暗金色的光芒,震懾力驚人,正是森林之王暗金恐爪熊。只不過年份一看就極高,至少也有大幾千級別,甚至有可能是萬年級別。
而與它對峙的魂獸則更加特殊,身長三米開外,肩高八尺,身形龐大得透著懾人壓迫感,整體形似雄獅卻更顯兇悍。它通體覆著水晶般半透明的燦金毛發,毛發下隱現細密金鱗,四爪如龍般粗壯有力,爪底金焰騰騰欲燃。
而最為特殊的便是,那一雙熠熠生輝的金眸之上,也就是額頭正中央的位置,竟有著一只流轉著妖異的紅光的豎瞳。
“這是...”
“帝皇瑞獸,三眼金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