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算是明白了這血海深仇的由來，點頭道：“放心，答應(yīng)你的事，我不會忘。”
他轉(zhuǎn)頭看向玄機子，話鋒一轉(zhuǎn)：“掌門前輩，玄鋒城經(jīng)此大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玄機子臉上笑意收斂，換上凝重：“還能如何？收拾殘局，重整山門。玄鋒城千年基業(yè)，絕不能毀在老夫手中。”
他頓了頓，眉宇間浮現(xiàn)憂慮：“只是……今日之事，古武世家絕不會善罷甘休。韓燁雖死，但韓家底蘊猶在，其余幾家也虎視眈眈。若他們聯(lián)合發(fā)難……”
瞿靈雁也面露憂色，輕聲道：“師尊重傷，門中精銳折損大半……若古武世家真的大舉來犯，我們恐怕……”
“怕什么？”沈葉挑眉，語氣輕松，“有我在呢。”
玄機子眼睛一亮：“你小子有什么法子？”
沈葉卻忽然抬手捂嘴，假意咳嗽兩聲：“咳咳……這地方血腥味太重，打得也累。掌門前輩，咱們是不是該先回宗門，找個地方坐下，泡壺好茶，慢慢說？”
玄機子何等人物，一眼看穿這小子在賣關(guān)子，想讓自己開口相求。
他胡子一翹，偏不接茬，反而轉(zhuǎn)頭，對瞿靈雁使了個眼色。
瞿靈雁會意，臉頰微紅，輕輕拽了拽沈葉的衣袖，仰起臉，一雙明眸含著幾分羞意、幾分懇求，軟聲道：“沈葉……我也想知道。你……別賣關(guān)子了，好不好？”
聲音又輕又柔，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沈葉：“……”
他低頭看著瞿靈雁那難得流露的小女兒情態(tài)，心里暗罵玄機子這老狐貍太會抓人軟肋。面上卻繃不住，笑道：“行行行，我說。”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實很簡單。掌門前輩想要玄鋒城不受古武世家掣肘，甚至在未來紛爭中立于不敗之地，只有一個辦法——”
他故意停頓。
玄機子忍不住追問：“什么辦法？”
沈葉一字一句：“您老自己，晉升武王。”
玄機子期待的表情瞬間垮掉，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廢話！老夫要是能靠自己晉升武王，還用得著你說？我都卡在大宗師巔峰上百年了！要能破境，早破了！”
“靠自己不行，”沈葉笑瞇瞇地，圖窮匕見，“但可以靠別人幫一把啊。”
玄機子一愣，隨即呼吸微微急促，渾濁的老眼中，驟然迸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你……你的意思是……”
沈葉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多了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如血的丹藥。
丹藥表面隱隱有流光轉(zhuǎn)動，散發(fā)出磅礴卻又異常溫和的能量波動，與之前韓燁服用時那狂暴兇戾的氣息截然不同。
“這、這是……”玄機子瞳孔驟縮，聲音都有些發(fā)顫，“武王丹？！你哪來的！？”
沈葉掌心托著丹藥，神色淡定：“剛才韓燁形神俱滅時，我順手從他潰散的精血本源里，把這顆武王丹的核心藥力給提煉出來了。”
玄機子倒吸一口涼氣：“還能這樣？！”
“別人不行，我可以。”沈葉語氣隨意，“他的精血里還殘留著未完全激發(fā)的藥力，我加了點自己的血重新煉了一遍。”
他將丹藥湊近些，讓玄機子看清那赤紅丹體深處，隱約流轉(zhuǎn)的一縷極淡的金色絲線：
“喏，看到?jīng)]？這縷金色就是我的血。它能中和武王丹的霸道副作用，藥力會變得溫和綿長，大概半年時間，就能助你水到渠成，穩(wěn)穩(wěn)踏入武王境。”
玄機子聽得目瞪口呆，老臉寫滿了“你在逗我”。
“你……你的血……有這功效？你把自己當(dāng)唐僧啊？簡直聞所未聞！”
沈葉“切”了一聲，作勢要收回丹藥：“不信拉倒。我留著當(dāng)糖豆吃也行。”
“哎別別別！”玄機子急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一把抓住沈葉手腕，眼巴巴盯著那顆赤紅丹藥，卻又猶豫道，“不是老夫不信你，只是這事兒……太過匪夷所思。你、你總得給老夫個保障吧？”
“保障？”沈葉挑眉，似笑非笑，“行啊，那咱們打個賭。”
“什么賭？”
“就賭這枚改良版武王丹的功效。”沈葉語氣輕松，“半年內(nèi)，你若成功晉升武王境，玄鋒城從此與我神龍殿結(jié)為盟友，同進同退。如何？”
玄機子心臟砰砰直跳：“那……若是老夫晉升失敗呢？”
“那更簡單。”沈葉咧嘴一笑，“若你失敗，說明我這丹藥不行，是我坑了你。作為補償，我沈葉就加入玄鋒城，給你玄鋒城當(dāng)個客卿長老。武王境的客卿。夠不夠有誠意？”
玄機子腦子里“轟”的一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哪是打賭？這簡直就是白送！
成了，玄鋒城多一位武王，還與神秘強大的神龍殿結(jié)盟。
不成，白撿一個現(xiàn)成的武王！
橫豎都是血賺！
“當(dāng)真？！”玄機子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diào)。
“我沈葉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沈葉將丹藥往前遞了遞，“賭不賭？”
“賭！賭了！”
玄機子毫不猶豫，一把抓過丹藥，生怕沈葉反悔。
丹藥入手溫潤，那股磅礴卻溫和的能量順著手掌經(jīng)脈傳來，讓他多年停滯的修為竟隱隱有松動之感。
狂喜涌上心頭，玄機子再無遲疑，仰頭就要將丹藥吞下。
可丹藥剛到嘴邊，他動作忽然一頓。
“呃……”玄機子臉色古怪，“這……這畢竟是韓燁精血里煉出來的……老夫怎么覺得……有點……膈應(yīng)？”
沈葉翻了個白眼：“愛要不要。嫌膈應(yīng)還我。”
“要要要！”玄機子一咬牙一閉眼，屏住呼吸，猛地將丹藥塞進嘴里，囫圇吞下。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散開。
預(yù)想中韓燁那種經(jīng)脈脹痛、氣血狂暴的恐怖景象并未出現(xiàn)。
相反，一股溫和醇厚、卻又沛然莫御的精純能量，如同春水般緩緩浸潤他干涸多年的經(jīng)脈與丹田。
那困擾了他上百年、堅如磐石的宗師巔峰瓶頸，竟然真的……松動了！
雖然距離真正突破還有距離，但那種久違的、前路可見的感覺，讓玄機子渾身劇震，老眼瞬間濕潤。
“真、真的……”他喃喃道。
玄機子當(dāng)即再不猶豫，直接原地盤膝坐下，五心向天，運轉(zhuǎn)玄鋒城秘傳心法，引導(dǎo)那磅礴藥力周天循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