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拉了拉沈葉的衣角,低聲開口。
“沈葉,之前寧雪妹妹不是說,這個莫淺淺……對她或許還有用處嗎?”
沈葉側過頭,看著懷中佳人清麗的臉龐,眸中的冰冷瞬間融化成一汪春水。
他寵溺地伸出手指,輕輕刮了刮白瑾瑜挺翹的鼻尖。
“既然我老婆都開口求情了,那就算了。”
他轉回頭,聲音再度恢復了淡漠。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兩個自己掌嘴十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謝殿主不殺之恩!謝夫人仁慈!”
莫老爺子和莫淺淺如蒙大赦,沒有絲毫猶豫,抬起手便狠狠朝自己臉上扇去!
“啪!啪!啪!”
清脆而沉重的耳光聲在包廂內接連響起,一下比一下響亮,一下比一下用力。
他們不敢有半分取巧,十個耳光下來,兩人的臉頰都高高腫起,嘴角溢血,模樣凄慘無比。
角落里的孫靈,目睹了這顛覆三觀的一幕,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身下涌出。
她……竟然直接被嚇尿了!
一股騷臭的液體迅速浸濕了她的裙子,臉上白色的粉底被汗水和淚水沖刷出一道道溝壑,宛如午夜兇鈴里的厲鬼,狼狽到了極點。
沈葉瞥了她一眼,便再無興趣,目光重新落回莫老爺子身上。
“你們的命,我暫時留著,但不是白留的。”
他語氣一沉,殺機畢露。
“想辦法,把那個叫松上拉石的,還有青龍商會的小櫻花,都給我引出來,我要親手送他們上路!”
莫老爺子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他猛地抬頭,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殿主!我那不成器的孫子莫少華剛剛慘死,按照規矩,我莫家要為他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
他咬著牙,聲音里充滿了決絕。
“屆時,我會以莫家的名義,邀請松上拉石前來吊唁!他為了維持對江城的控制,多半會來!這是最好的機會!”
沈葉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很好。”
他站起身,攬著白瑾瑜的腰,如同君王般俯視著腳下的臣子。
“那就這么定了,葬禮是哪天,通知我。”
“到時候,我親自去給你孫子,上一炷香。”
這最后一句話,聽似平淡,卻蘊含著無上帝王的恩賜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莫老爺子和莫淺淺聞言,身軀劇震,眼中迸發出狂喜與激動交織的復雜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神木。
“謝殿主恩典!謝殿主恩典!”
祖孫二人再度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他們渾然不覺疼痛,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慶幸。
主上親臨,這不僅是莫大的榮耀,更是對他們莫家最大的保障!
松上拉石的死期,不遠了!
得到沈葉的首肯,他們不敢再有片刻逗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持著站起,卑躬屈膝地倒退著離開了包廂,自始至終,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隨著包廂門被輕輕帶上,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稍稍散去。
角落里,癱軟如泥的孫靈終于找回了一絲神智,她強撐著發軟的雙腿,也想趁機溜之大吉。
那股從裙底傳來的濕熱和刺鼻的騷臭味,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剛挪動一步,一道清冷的聲音便在她身后響起,不帶絲毫溫度。
“孫靈,你站住。”
是白瑾瑜。
孫靈的身體瞬間僵住,她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
“瑾瑜……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個瞎子,我……”
“不用說了。”
白瑾瑜打斷了她,那雙向來溫婉的明眸,此刻只剩下看透一切的淡漠與疲憊。
“我們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到今天,算是盡了。”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冰錐,狠狠扎在孫靈心上。
“以后,不要再聯系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孫靈臉色瞬間煞白,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她不甘心,白瑾瑜這棵大樹,她怎么能放手!
她猛地撲上幾步,想要去抓白瑾瑜的手,卻被一股無形的氣墻擋開。
“瑾瑜你原諒我!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做你不喜歡的事了!”
她聲淚俱下,轉頭又對著沈葉,作勢就要下跪,“沈先生,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給您道歉,我給您磕頭了!”
白瑾瑜看著她這副丑態,眼中最后一點念想也徹底熄滅了。
沈葉卻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道歉就不必了,不過,既然我老婆說友情到此為止,那有些賬,是不是也該算算了?”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
“我記得,你手上的那塊百達翡麗星空腕表,是瑾瑜買的吧,市價兩百多萬呢!你脖子上的那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鏈,也是她買的……”
沈葉每說一句,孫靈的臉色就白一分。
“既然做不成朋友,這些東西,是不是也該物歸原主了?”
沈葉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力,“我這個人呢,最不喜歡占別人便宜,當然,也不喜歡我老婆的東西,被一個白眼狼拿著。”
“你,給我,還回來!”
最后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孫靈的哭聲戛然而止,她下意識地捂住了手腕上的表和脖子上的項鏈,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貪婪和不舍。
這些東西價值幾百萬,是她躋身上流社會的門面!
還回去?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很清楚,今天過后,白瑾瑜不可能再給她買任何東西。
這些,就是她最后的戰利品。
權衡利弊只在一瞬間。
孫靈怨毒地瞪了沈葉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白瑾瑜,一言不發,猛地轉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不出半點聲響,但那倉皇的背影,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加刺眼。
看著那扇決絕關上的門,白瑾瑜長長地嘆了口氣,靠在沈葉懷里,自嘲地哂笑一聲。
“我的眼光,是不是真的很差?”
無論是選閨蜜,還是看家族里那些親戚,似乎總是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