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悠風臉一白,眼神心虛得四處亂飄,“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他死咬著牙關,腦子飛速轉動。
圈套!這一切都是圈套!
從沈葉出現,到今天和文博在一起,再到把自己引來這個鬼地方……所有看似巧合的事件,在這一刻驟然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鎖鏈!
他們早就知道了!
他們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話!像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岑悠風僅存的理智。
他氣得朝岑悠然和沈葉怒吼:“你們兩人合起伙來算計我,現在還想污蔑我,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要殺我嗎?那來啊,來啊!”
回想之前被沈葉戲耍的種種經過,岑悠風越來越氣,氣血翻涌之際,一口氣更是沒輸送上來。
頓時,岑悠風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頓時一黑,那股極致的怒火與羞辱感,直接沖垮了他的心神!
眼看著他就要這么直挺挺地暈厥過去,沈葉閃身站到了他的面前,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查的勁風精準地點在了岑悠風胸前的大穴上。
“唔!”
岑悠風渾身一震,那股上涌的黑氣被強行壓了下去,意識瞬間清醒了過來。
沈葉咧嘴嘿嘿一笑:“岑大少,你別激動,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
這句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你——放——屁!”
岑悠風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剛剛被壓下去的火氣,以十倍的烈度再次爆發!不是故意騙他?那他媽的是什么?!
他堂堂岑家大少,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別人觀看的猴子了!
還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
沈葉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這能怪我嗎?我從頭到尾也沒說我不是啊。是你自己一廂情愿地認為我是個小角色,一個勁兒地往我設的套里鉆,我攔都攔不住啊……”
“你……你……”
這話里話外,不就是在罵他蠢嗎?!
岑悠風指著沈葉,氣得渾身哆嗦,一口氣再次沒提上來,這回是真的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聲悶響。
他沒有摔在地上,而是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后的岑悠然身上。
岑悠然猝不及防,被這一下砸得一個踉蹌,差點跟著一起倒地。
他穩住身形,看著岑悠風這傻缺被氣暈過去,臉上瞬間布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廢物。”
他低罵一句,手臂一甩,就像丟一件垃圾一樣,直接將岑悠風推了出去……
“咚!”
岑悠風的后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沈葉看得嘴角一抽。
“我說,悠然啊,好歹是你親哥,下手能不能稍微溫柔點?”
“他想殺我的時候,可沒想過要溫柔。”岑悠然冷哼一聲,不僅沒有半點心軟,反而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用盡力氣,狠狠掐在了岑悠風的人中上!
“嘶——!”
劇痛之下,岑悠風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沈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和岑悠然那張寫滿“你真沒用”的臉。
那兩張臉上的得意表情,像兩把尖刀,再次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呃——”
他氣血翻涌,差點又暈過去。
“夠了!”岑悠風用盡全身力氣,撐著地坐起來,聲音嘶啞而絕望,“你們到底想怎么樣?!還要怎么羞辱我才甘心?!要殺就給個痛快!”
事已至此,他已經萬念俱灰。
“哎,別這么說嘛。”沈葉臉上又換上了那副和事佬般的笑容,走上前,親手將岑悠風從地上扶了起來,還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按著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今天請你來,真不是為了殺你。”
他語氣溫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小小的誤會。
“而且,我已經說服悠然了。從今往后,他不會再跟你搶奪岑家家主之位了。”
什么?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讓岑悠風感到震驚!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葉,又下意識地轉向岑悠然,尋求確認。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岑悠然嘴角帶著玩味的笑。
而那眼神,根本不是放棄,更像是在看一場更加有趣的好戲!
岑悠風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一股比之前更甚的怒火與屈辱,轟然炸開!
“你們……還想怎么耍我?!”
岑悠風對著沈葉咬牙切齒:“你們把我騙到這里,把我岑家的臉面踩在腳下,現在又演一出兄弟和解的戲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沈葉無奈地嘆了口氣,攤開雙手,露出一副“你這人真難搞”的表情。
“天地良心,岑大少,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你——!”岑悠風一口氣差點又沒上來,指著沈葉的手指都在發抖,“你騙我的還少嗎?!從頭到尾!你他媽的把我當猴耍,現在還敢說沒騙我?!”
“這真不能怪我。”沈葉一臉誠懇地撓了撓臉頰,隨即一指旁邊的岑悠然,“不信你問他。”
“來,悠然,你來跟你哥解釋解釋,咱們的計劃有多么宏偉,格局有多么開闊。”
這輕飄飄地將皮球踢出去的動作,讓岑悠風的怒火瞬間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猛地轉向岑悠然,眼神兇戾:“又來?你們倆唱雙簧上癮了是吧?!好啊!我倒要聽聽,你們還能編出什么花樣來!”
他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對方說什么,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然而,岑悠然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所有的預設和防備,瞬間崩塌。
岑悠然淡笑:“哥,我的確不會再跟你爭岑家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這間破舊的屋子里。
“因為,我要去牛家。”
岑悠風一愣,下意識地追問:“去牛家干什么?!”
岑悠然嘴角微微上翹,吐出了幾個足以讓整個東海市上流社會都為之地震的字眼。
“當、上、門、女、婿。”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岑悠風臉上的暴怒表情,像是被瞬間冰凍的巖漿,凝固在了那一刻。
他怔怔地看著岑悠然,仿佛在看一個從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