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染難受得一遍遍呼喊何巧曼,可她都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雙目空洞,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那句“對不起”。
就在周玉染心酸欲裂的時候,一道淡然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如同穿透烏云的陽光,在她耳邊響起。
“別怕,有我。”
周玉染渾身一震,猛地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不知何時,一個身影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側(cè)。
來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只是一眼,就讓人莫名地感到心安。
是沈葉!
“你……”周玉染的嘴唇翕動著,驚愕與疑惑交織。
他怎么會在這里?
沈葉沒有多言,只是對她安撫地點了點頭,隨即蹲下身,目光落在何巧曼那張憔悴的臉上。
他緩緩伸出右手,并起食指與中指,指尖縈繞著一縷若隱若現(xiàn)的淡金色光芒。
下一秒,他屈指一彈,指尖并未觸碰到何巧曼的肌膚,只是一道微不可查的勁風,精準無比地印在了她眉心正中的印堂穴上!
嗡——!
何巧曼那劇烈顫抖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她空洞的雙眼瞬間恢復了神采,那無盡的悲傷與悔恨如同潮水般退去,化為一片茫然與錯愕。
“我……我這是怎么了?”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雙膝跪地,一身名貴的連衣裙沾滿了塵土,再摸了摸自己的臉,滿手都是冰涼濕潤的淚痕。
“發(fā)生了什么?我為什么會跪在這里哭?”
“媽!”
周玉染見母親清醒,再也抑制不住情緒,一頭撲進了何巧曼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媽!你終于醒了!”
“玉染?”何巧曼下意識地抱住女兒,心中的迷茫更甚,但更多的是對女兒的心疼,“傻孩子,哭什么?我們母女這么久沒見,剛一回來,你怎么就……”
“都怪我!”周玉染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自責與哭腔,“媽,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爸爸他也不會……”
她的話沒說完,但那其中的悔恨與痛苦,卻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何巧曼的心上。
何巧曼的身軀一顫,眼中閃過徹骨的悲痛,但她立刻將這情緒壓了下去,反手更緊地抱住女兒,聲音沙啞卻溫柔。
“傻丫頭,胡說什么呢?這都不是你的錯,永遠都不是。”
母女倆相擁而泣,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思念與痛苦,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然而,周玉染并沒有沉溺在悲傷中太久。
幾秒鐘后,她猛地松開母親,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
那張原本梨花帶雨的俏臉上,瞬間被一種冰冷刺骨的堅毅所取代。
“媽,你先起來。”
周玉染站起身,將何巧曼從地上攙扶起來。她環(huán)視了一圈那些噤若寒蟬的保鏢,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立刻送夫人回清風苑休息。”
“玉染,我……”何巧曼還想說些什么,她放心不下女兒。
“媽,聽話。”周玉染扭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母親,“相信我,女兒長大了,有些事,該由我來處理了。”
看著女兒眼中的決絕,何巧曼心中一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保鏢的護送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偌大的前院,轉(zhuǎn)瞬間只剩下沈葉和周玉染兩人。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周玉染轉(zhuǎn)過身,鳳眸燃著火焰,直勾勾地盯著沈葉。
“你是不是想娶我?”她開門見山,聲音清冽。
沈葉毫不回避地與她對視,嘴角微微上揚,吐出一個字。
“是。”
沒有絲毫猶豫,肯定得理所當然。
“好。”周玉染的下巴微微抬起,“想娶我,可以。但我要你,替我殺了兩個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今天,讓我母親跪在這里受辱的人,一個都不能活!”
“文博,鬼冢!”
沈葉聞言,眼底閃過玩味的光芒。
“文博,隨時可以碾死,沒問題。”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不過,鬼冢那家伙,暫時還有點用,得讓他多活幾天。”
周玉染秀眉微蹙,她能感覺到沈葉不是在敷衍。
這個男人,有著自己的考量和布局。
她不是不講理的人。
“可以。”她果斷地點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羞辱我媽的鬼冢是文博帶來的,你先殺了文博,也可以!”
她向前一步,逼近沈葉,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股淡淡的幽香,混雜著少女的體溫,鉆入沈葉的鼻腔。
“只要他死,我就承認,你沈葉,是我周玉染的男人!”
沈葉的目光深邃了幾分,笑了。
“成交。”
……
與此同時,周家莊園主樓深處,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中。
周立偉正滿臉諂媚地弓著腰,像個太監(jiān)一樣,為鬼冢和文博引路。
“鬼冢先生,您請看,這里就是整個莊園風水大陣的陣眼所在!”
密室中央,一個由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微縮假山緩緩轉(zhuǎn)動,四周刻滿了繁復玄奧的符文,一股沛然的靈氣在此匯聚,讓人心曠神怡。
文博的臉上也堆滿了笑容,心中激動。
他看了一圈,卻沒發(fā)現(xiàn)那個關(guān)鍵人物,不由得心中一疑,對身旁一名手下低聲發(fā)問。
“沈葉呢?怎么還沒到?”
“沈葉”二字一出口,文博還沒覺得怎樣。
可站在他身旁的鬼冢,以及鬼冢身后那個如同雕塑般的深松智也,兩人的身體,卻在同一時間猛地一僵!
唰!
兩道陰冷如毒蛇般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文博!
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氣,毫無征兆地爆發(fā)開來,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十幾度!
“你剛才說誰?”
鬼冢那沙啞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驚人的殺意與凝重!
文博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一個哆嗦,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應:“沈……沈葉啊……”
“沈!葉!”
鬼冢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眼里殺機沸騰!
他一把揪住文博的衣領(lǐng),將他拽到自己面前,厲聲質(zhì)問:“這個風水大陣,是沈葉布置的?!”
文博被他猙獰的表情嚇破了膽,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甚至還帶著炫耀的語氣,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是……是啊!鬼冢先生,沈葉就是布置這潛龍升天風水大陣的那位風水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