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爺子見岑老爺子神色稍緩,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不屑與冷酷。
“再說了,據(jù)我所知,岑悠風(fēng)那姑爺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當(dāng)初鬼冢初現(xiàn)端倪,他可是第一個在岑家內(nèi)部鼓吹,讓我們也學(xué)周家,主動投靠鬼冢換取利益的。”
“這種吃里扒外的漢奸,死了,也就死了。免得日后真成了心腹大患。”
此言一出,岑悠風(fēng)的臉色頓時一變,像是被踩中了痛腳,立刻咋咋呼呼的吵了起來。
“沒錯!牛爺爺說得對!那家伙就是個白眼狼!當(dāng)初還想騙其他人手里的股份,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死得好!”
岑老爺子聽著這一唱一和,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什么也沒說。
心頭的不滿和憋屈,終究還是被那冷冰冰的現(xiàn)實給壓了下去。
孫子說得沒錯,牛老頭兒,也說得……沒錯。
那家伙,的確死前引起了諸多不滿。
客廳內(nèi),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那個始終穩(wěn)坐主位的年輕人身上。
沈葉端起周立雄剛剛奉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氤氳的霧氣,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牛老爺子,你有什么高見?”
牛老爺子身子微微一躬,態(tài)度放得極低,躊躇了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
“殿主,我等四大家族,盤踞江城數(shù)十年,雖明爭暗斗不斷,但終究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文定國雖是咎由自取,可他畢竟代表著文家。若是能……能勸他歸降殿主,或許對您整合江城,更為有利。”
“不行!”
話音未落,岑悠風(fēng)已經(jīng)如同被點燃的炮仗,跳了起來,雙目赤紅地嘶吼。
“那老狗害死我家人,必須死!我不同意!”
“住口!”
岑老爺子猛地一拄地面,厲聲呵斥,眼神如刀子般刮在岑悠風(fēng)臉上,“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滾一邊去!”
被爺爺這么一吼,岑悠風(fēng)滿腔的怒火頓時被澆滅,只能咬著牙,不甘地退到一旁。
但那眼神,依舊恨不得將文定國生吞活剝。
岑老爺子收拾完孫子,這才轉(zhuǎn)向沈葉,附和著牛定安的提議。
“殿主,老牛的話,有幾分道理。先禮后兵,也顯得您仁至義盡。”
沈葉聞言,輕笑一聲,放下了茶杯。
那清脆的碰撞聲,讓兩位老爺子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好啊。”
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兩人緊張的臉龐,“你們盡管去試試。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說著,他站起身,不知從何處摸出兩枚細如牛毛的金針,屈指一彈。
“咻!咻!”
兩道金光一閃而逝,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兩位老爺子心脈附近的穴位。
一股溫潤的熱流瞬間從刺入點散開,游走至四肢百骸,那如影隨形、啃噬骨髓的劇痛,竟在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
岑、牛兩位老爺子臉上同時露出不可思議的狂喜之色!
“我已用金針封住你們體內(nèi)的毒素,讓它暫時無法游走。待我處理完江城所有事,自會為你們徹底根治。”
沈葉的聲音平淡如水,卻讓他們聽出了天籟之音。
“多謝殿主!”
“殿主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兩人感激涕零,對著沈葉又是深深一躬,這才在周立雄的安排下,帶著各自的孫輩,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周府。
客廳內(nèi),重歸寂靜。
周立雄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走到沈葉身邊,低聲問。
“殿主,您真覺得他們能勸降文定國?那老狐貍,可不見得會買賬。”
沈葉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經(jīng)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空,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們當(dāng)然勸不動。”
“那您……”周立雄愈發(fā)不解。
沈葉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聲音里帶著玩味與殘忍。
“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選擇。如果他們帶不回我想要的結(jié)果,為了活命,你猜……他們會怎么解決掉那個唯一的變數(shù)?”
周立雄渾身一震,瞬間恍然大悟!
他看著眼前這個侄女婿無比的滿意。
殺人,何須自己動手?
這等翻云覆雨的手段,這等洞悉人心的算計,玉染能追隨他,真是周家天大的福分!
這個侄女婿,他認定了!
……
當(dāng)天下午。
江城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畫廊內(nèi)。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墻上掛著的名家真跡,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文定國一身唐裝,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盯著面前一幅《猛虎下山圖》,眼神比那畫中的老虎還要兇戾。
“哼,什么風(fēng)把你們這兩個老東西吹來了?”
他頭也不回,聲音嘶啞而冰冷。
岑老爺子剛剛才得知家族人死訊的真相,對文定國恨之入骨,自然也沒什么好臉色,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牛老爺子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像個和事佬一般打著哈哈。
“文老哥,你火氣怎么還是這么大?這不是鬼冢一直在咄咄逼人,咱哥幾個得湊一塊,多商量商量對策嘛!”
“滾開!”
文定國猛地一甩手,毫不客氣地打開牛定安搭過來的手,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他和岑嘯天的臉。
“少跟我來這套!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片刻,忽然瞳孔一縮,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jié)。
這兩個老家伙的臉上,竟然沒有了之前那種被尸毒折磨的痛苦與猙獰!
他們的氣色,甚至比前幾天還要好上幾分!
牛老爺子心中一凜,知道瞞不過這老狐貍,干脆也不再兜圈子,他壓低了聲音,神情凝重地切入正題。
“我能有什么話?都說了這次來找你是因為鬼冢!你對這事到底如何想的?我們要怎么對付他才行?”
文定國冷哼一聲,瞇著眼看向他們。
“我能有什么想法?看你們兩個老東西如今精神奕奕的樣子,我還能有想法嗎?!”
“你們定是歸順那鬼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