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被這群人鬧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下不為例!都跟緊了,不許亂跑!”
“哦耶!大師姐萬歲!”
眾人一陣歡呼。
七個人浩浩蕩蕩,因為太窮,只能分了兩輛出租車,一路顛簸著來到了省城遠郊的一處別墅區(qū)。
只見一棟豪華別墅前,已經(jīng)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
人群中央,一個面容憔悴、氣質(zhì)雍容的中年美婦,正緊緊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滿臉都是驚恐與無助。
而在美婦身旁,赫然站著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的老道士。
他雙目微闔,神情倨傲,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
其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穿著道袍的年輕弟子,正趾高氣揚地打量著四周。
“鄭夫人。”
李卿月排開眾人走上前去,對著那中年美婦微微頷首。
那美婦,正是這次任務(wù)的雇主,鄭茹意。
她看到李卿月,點了點頭。
一個年輕道袍弟子看著李卿月一行人身上,嘴角撇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譏諷。
“呵,我還以為是來了什么高人,原來是李師傅你。”
李卿月嘴角淡淡一撇,“我也以為鄭夫人是請了什么高手,沒想到是張道長你們師徒三人。”
年輕弟子冷笑:“我們師徒怎么了?那也是出自正經(jīng)道觀!”
“哪里比得上李師傅你,自知本事不濟,這是打算跟我們玩人海戰(zhàn)術(shù)?”
他滿臉鄙夷:“可惜啊,風水玄學(xué)靠的是真才實學(xué),不是人多勢眾!你這般質(zhì)量不夠,數(shù)量來湊的把戲……呵呵!”
“誰質(zhì)量不夠了?你個死道……”
李玲瓏幾人聞言,忍不住擼起袖子就想上去理論。
“玲瓏!”
李卿月卻抬手攔住了他們,清麗絕倫的臉上滿是冰冷。
她冰冷開口:“風水玄學(xué)靠的確實是真才實學(xué),而不是一張只會搬弄是非的嘴!張真人,待會兒手上見真章便是。”
“你!”
“都別說了!”
一聲急切女聲打斷了即將爆發(fā)的爭吵。
鄭茹意抱著孩子,本就憔悴的臉上此刻滿是焦急和暗怒。
“我不是叫你們來吵嘴的!我女兒的情況又加重了,剛才在車里又吐了一回,吐出來的都是黑水!”
“老宅的風水今天必須解決!我們現(xiàn)在就上山!”
眾人安靜下來,救人如救火,此刻任何口舌之爭都顯得蒼白無力。
鄭茹意領(lǐng)著一群人,匆匆上了早已備好的幾輛越野車,朝著后山疾馳而去。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十幾分鐘,最終停在了一座半山腰的老宅前。
這宅子占地極廣,青磚黛瓦,頗有幾分古韻,但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與荒涼。
最引人注目的,是宅邸大門前那兩棵巨大的槐樹。
那槐樹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樹冠大得驚人,枝繁葉茂。
如同兩把撐開的巨傘,將整個門庭和前院都籠罩在濃密的陰影之下。
即便是大上午九十點的陽光,也難以穿透分毫,鬼爪般的枝丫張牙舞爪,平白給這宅子添了幾分陰森。
沈葉瞥了一眼,心中便有了計較。
槐樹屬陰,又因槐字帶鬼,乃是風水大忌,尋常人家門前絕不會種這個。
“就是這里了。”
鄭茹意聲音發(fā)顫,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中,一股混雜著霉味和腐朽氣息的寒氣撲面而來,讓李玲瓏等人齊齊打了個冷戰(zhàn)。
眾人走進院子,心頭又是一沉。
這院子的布局,竟是“一箭穿心”的穿堂煞!
從大門筆直望進去,毫無遮擋,一眼就能看到住宅正廳敞開的大門。
而透過那黑洞洞的門,甚至能看見大堂中央那道直通二樓的木質(zhì)樓梯,像一張沉默巨獸的喉嚨。
整個院落,空曠、死寂,連一聲鳥叫蟲鳴都聽不見。
沈葉眼睛微微瞇起,掃視著這處處透著詭異的宅院。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
在李卿月等人眼中,這里只是風水布局極差,陰氣略重。
但在沈葉的感知里,這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陰氣旋渦!
只見絲絲縷縷肉眼不可見的黑氣,正從宅院的地底深處源源不斷地冒出,盤踞、匯聚,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
哪怕是朗朗白日,這股陰氣也寒意刺骨。
沈葉心中瞬間了然。
這屋子底下,要么埋著一個怨氣沖天的百年兇墳。
要么,就是恰好建在了一處天然的“聚陰寶穴”之上。
甚至……兩者皆有!
鄭茹意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回頭看向身后的兩位大師,聲音帶著最后一絲希望。
“張真人,李師傅,你們昨天已經(jīng)來看過了,現(xiàn)在可有辦法破了這里的風水,救我女兒一命?”
那仙風道骨的張真人故作高深地捻了捻胡須,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鄭夫人,此地陰氣之重,貧道生平罕見而且這股煞氣已經(jīng)與你家人的氣運勾連,想要破除,絕非易事。”
他話鋒一轉(zhuǎn),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貧道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此法極其耗損心神,強行施為,恐怕要折損貧道數(shù)年道行,更是要大耗氣血……”
鄭茹意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急切地表態(tài)。
“張真人放心,只要能救我女兒,我立刻給您卡上打一千萬,尋找高等藥材給您補身體!”
一千萬!
張真人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逝,臉上依舊維持著一副悲天憫人的高人風范,點了點頭。
“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道也只好舍命一試了!”
鄭茹意稍稍安心,但出于謹慎,她還是將目光投向了從進門后就一直蹙眉觀察的李卿月。
“李師傅,你這邊呢?你能解決嗎?”
李卿月深吸一口氣,神情凝重。
“鄭夫人,這里的確是一處聚陰之地,風水已成絕煞之局,至于為何會聚陰,我還需進一步探查。”
“不過你放心,我這次來,特意帶上了我爺爺留下的法器八卦三陽鏡,只要我全力催動,應(yīng)該能將此地的陰煞之氣暫時鎮(zhèn)壓驅(qū)散。”
她說的雖然保守,但語氣中的自信卻給了鄭茹意不少安慰。
然而,一旁的沈葉聽完兩人的“高見”,卻在心里暗自搖了搖頭。
天真。
簡直是天真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