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洪九這老家伙抓岑悠然做什么?
難道是岑悠然拿著令牌四處招搖,被這耿直的老護法看出了破綻?
還是說,這洪九這些年也生了異心,想擒住“殿主”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
念頭一閃而過。
……
密室內。
“噗——”
洪九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扯掉了塞在岑悠然嘴里的布團,力道之大,差點把他的牙都帶下來。
岑悠然狼狽地咳著,吐出幾縷沾著口水的布屑。
滿臉的屈辱和驚恐還未散去,就看到一枚金光閃閃的令牌被鐺啷一聲,被拍在了桌上。
正是神龍金令!
“說。”
洪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
“這東西,你從哪偷來的?誰給你的膽子,敢冒充我神龍殿殿主,在省城糾集舊部?”
岑悠然渾身一顫,強撐著最后一絲尊嚴,色厲內荏地昂起頭顱。
“放肆!你一介護法,竟敢如此對本殿主……”
話音未落,眼前一花!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耳光,響徹整個密室!
岑悠然的腦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抽得猛地甩向一邊,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轉了半圈,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只覺得半邊臉瞬間麻木,緊接著是火燒火燎的劇痛,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鼻腔里奔涌而出。
血腥味瞬間在密室中彌漫開來。
“殿主?”
洪九緩緩收回手,那雙鷹隼般的眸子里滿是冰冷的嘲弄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配得上殿主之位?你可知冒充殿主的下場是什么?”
“你背后指使你的是誰?是不是想糾集我等舊部,意圖謀反!”
“我……我沒有!”
岑悠然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又驚又怒,真是百口莫辯,超級無敵冤!
他憤怒地咆哮起來,“我就是神龍殿殿主!神龍金令就是我的!”
“哈哈哈……”
洪九聞言,發出一陣低沉而壓抑的狂笑。
笑聲一斂,他眼神中的鄙夷更甚。
“你?也配?”
他一字一頓,聲音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敬與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神龍殿殿主,乃是俯瞰眾生的天神!即便新主年少,也必然是人中之龍,武道通神,天下無敵!”
“豈會像你這般孱弱,連老夫這后天中期境界的攻擊,都接不下一招?”
這話,聽得隔壁的沈葉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嗯,這老頭,有眼光!
雖然有點夸張,但大體上沒說錯。
這世上能穩壓他一頭的,除了那個神出鬼沒的死老頭師傅,也就只有幾個風華絕代、實力變態的師娘了。
不過……隨著他體內封印的逐層解開,超越她們,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然而這份夸獎聽在岑悠然耳朵里,卻無異于晴天霹靂。
他徹底懵了。
搞了半天,這肌肉老頭子不是要造反,也不是發現了什么驚天陰謀……
他娘的,他竟然是沈葉那個混蛋的腦殘粉?!
因為自己太弱,所以就斷定自己是假的?這他媽是什么見鬼的邏輯!
“我就是!我就是神龍殿主!”
岑悠然此刻也上了頭,扯著嗓子嘶吼,“你這是以下犯上!是要遭受殿規最殘酷的懲罰!”
“還敢嘴硬!”
洪九徹底失去了耐心,粗壯的胳膊掄了起來。
啪!啪!啪!
左右開弓,又是幾記毫不留情的耳光!
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抽得岑悠然眼冒金星,神魂顛倒。
噗!
兩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唾沫飛了出去,在地上劃出一道凄慘的弧線。
“我再問你最后一遍!”
洪九一把揪住他被扇成豬頭的臉,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幾乎是臉貼著臉,一字一句地逼問。
“神龍金令,你到底從何而來!真正的殿主,現在又在何處?!!”
岑悠然被打得頭昏腦脹,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屈辱、疼痛、憤怒、絕望……
無數情緒在他腦中炸開,最后匯成了一個名字。
那個把他推進這無邊地獄的始作俑者!
“沈葉……”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著,眼神渙散,似乎已經神志不清。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回光返照般瞪大了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沖破天際的悲憤嘶吼。
“沈葉!!我日你大爺——!!!”
聲音之凄厲,怨念之深重,簡直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隔壁,正優哉游哉看戲的沈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本來,他心里還有那么一絲絲的過意不去。
畢竟,令牌是他給岑悠然的。
現在岑悠然落到這步田地,他確實得負那么一點點責任。
他甚至都在考慮,要不要等洪九再揍兩下就出去救人。
但是現在……
日他大爺?
沈葉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來,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化作了森然的冷意。
很好。
非常好。
看來,給你的教訓,還遠遠不夠啊。
下一秒。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僅僅是看似隨意的一腳,朝著與密室相隔的那堵墻,悍然踹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平地驚雷,整個神霄閣的二樓都為之劇烈一顫!
那厚達半米的鋼筋混凝土墻壁,竟以沈葉的落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簌簌的灰塵與碎石如雨而下!
密室內,正揪著岑悠然衣領的洪九,以及被打得七葷八素的岑悠然,兩人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爆響駭得渾身一僵,動作瞬間定格。
兩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地震了?還是……神宵閣被炮轟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聲巨響接踵而至!
砰——咔嚓!
這一次,聲音更加沉悶,更加暴烈!
伴隨著鋼筋被硬生生扯斷的刺耳斷裂聲,那面堅不可摧的承重墻,竟硬生生被轟出了一個一人多高的不規則大洞!
煙塵彌漫中,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閑庭信步般從洞口走了進來。
他身上纖塵不染,仿佛剛才那暴力到極點的兩腳,與他沒有絲毫關系。
密室內的兩人,瞳孔驟縮,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從墻洞里走出來的男人,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
這……這他媽是人能干出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