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卿月和李玲瓏緊繃的心弦頓時松了!
原來如此!
這手偷天換日,簡直是神來之筆!
“太好了!”
李玲瓏激動得跳起來,看向沈葉的眼神里,除了崇拜,又多了幾分異樣的光彩。
小師弟好厲害啊!
李卿月也是長舒一口氣,心中的大石轟然落地。
她看著沈葉那張掛著淡淡笑意的臉,心湖泛起一絲漣漪。
他看似玩世不恭,行事乖張,實則心思縝密,重情重義,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堅持。
“明天,我們就去周家布陣。”
沈葉將圖紙收起,目光變得深邃。
“到時候,你們只需按照我的計劃,配合我演一出好戲即可。”
……
第二天一早。
沈葉帶著李卿月、李玲瓏以及木杉幾人,準時來到了周家大宅門前。
然而,出來迎接他們的并非周家主,或者大少爺周鵬。
而是一個二十出頭,面色倨傲,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輕蔑的年輕人。
“你們就是風水聯盟的人?”
那年輕人上下打量了沈葉幾眼,鼻子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家主正在會客,沒空搭理你們,布陣的地方,自己進去挑個寬敞的地兒就行了,別來煩我。”
這惡劣的態度,讓李玲瓏當場就想發作,卻被沈葉一個眼神制止了。
沈葉不僅沒生氣,反而大度搖搖頭。
“雖然我很隨便,不過法陣乃通天徹地之物,豈能隨意布置?位置不好,影響陣法威力,得慎重選擇地址啊!”
沈葉說著,徑直邁步走進了周家大院。
李卿月等人迅速跟上。
“布陣之前,我必須親自勘測四周風水,尋覓龍脈走向,方能布置出真正得力的陣法!”
說完,他便帶著李卿月幾人,在周家宅院里亂逛起來。
時而駐足點評一下假山的位置,時而又對一棵古樹的朝向指指點點。
那周家少爺跟在后面,氣得臉都綠了!
“喂!你們給我站住!這里是私人地方,誰準你們亂闖的!”
他大呼小叫,卻又不敢真的動手。
畢竟這幾人是四大家族共同請來的,他一個旁系子弟,還真沒膽子把事情鬧大。
沈葉充耳不聞,依舊我行我素。
就在他們繞過一處種滿了白玉蘭的月亮門時,沈葉的腳步,卻倏然一頓。
只見不遠處的花園小徑上,一道纖弱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
正是周玉染。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寬松旗袍,長發簡單地挽起,素面朝天。
本該因懷孕而顯得豐腴的身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單薄。
一陣微風拂過,吹起園中的花香,也吹動了她的裙擺。
那絲綢質地的旗袍輕輕蕩漾起來,風從下方穿過,竟讓那衣衫看上去空蕩蕩的。
周玉染也看見了他們。
她的目光在沈葉一行人身上輕輕一掃,沒有半分波瀾,既無好奇,也無怒意。
仿佛他們只是一叢路邊的花草,一塊礙眼的石頭。
她沿著小徑,向著另一個方向,漠然地、孤寂地走去。
擦肩而過。
沈葉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了一下,尖銳的刺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陌生……
在她眼里,我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他知道自己改換面貌,周玉染認不出來很正常。
可就連一點熟悉感,難道也一并被抹去了嗎?
她對自己,竟連一絲一毫的感應都沒有?
一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酸楚的情緒,在他胸口翻涌。
眼看周玉染的身影消失在假山之后,沈葉抬起手指指向她剛剛走來的方向道。
“這里位置可以,此地藏風聚氣,地勢開闊,乃是陣眼絕佳之選!”
他扭頭看向李卿月和李玲瓏幾人,迅速下令。
“你們幾個立刻過去,按照圖紙上的方位,開始布置基礎陣旗,記住,一分一毫都不能錯!”
“是!”
李卿月等人不敢怠慢,立刻領命,快步朝著那片空地走去。
而沈葉則是在眾人忙碌時,身形一晃朝著周玉染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繞過一片竹林,一陣幽怨的琴聲,如泣如訴,飄入耳中。
沈葉循聲望去,只見一座臨水而建的暖閣之中,周玉染正端坐于一張古琴之后。
她素手撫琴,十指纖纖,在琴弦上緩緩撥動。
那琴聲里沒有半分激昂,只有化不開的悲涼與絕望。
仿佛一個被囚禁的靈魂在無聲地哭泣,每一個音符,都在訴說著對命運的無力反抗。
沈葉的腳步頓住了,心頭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又悶又痛。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隱藏身形,緩步走了過去。
“錚——!”
琴聲戛然而生。
周玉染抬起頭,一雙本該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寒霜,冰冷地注視著這個不速之客。
沈葉迎著她的目光,心中一嘆,聲音卻盡量放得溫和。
“如此心境,于你、于腹中孩兒,皆非好事。”
周玉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那又能如何?”
她看向遠處,“我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主宰,孩子的未來更是身不由己,難道還要我歡天喜地,感恩戴德嗎?”
她看向沈葉,眼神銳利。
“你一個為虎作倀的術士還要我開心,真是虛偽!”
沈葉心里一酸,“我,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
周玉染起身走向他,眼神帶著期待,呵氣如蘭:“既然是為我好,那我命都沒了能怎么好?大師,你能帶我離開這個囚籠嗎?”
這一問,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葉心上。
他喉結滾動,最終,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不能。”
“呵。”
周玉染退后,嗤笑一聲。
“那你,又有什么資格來對我指手畫腳?”
她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遮住了所有的情緒,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沈葉看著她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只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雖然不能帶你走,但我可以保證,陣法啟動之日,你和孩子絕不會有事!”
周玉染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終于再次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