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囂張的話語讓在場的下人心中一凜,瞬間認出了來人。
何巧曼!周峻緯的遺孀!
周立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看到何巧曼的那一刻,他的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忌憚與厭惡。
“二嫂?你還知道回來?”他的語氣冷了幾分,“二哥的頭七你都沒趕上,現在項目處理完了,倒是想起回國了?”
何巧曼面帶不善:“閉嘴,看見你那張惡心的臉就煩。”
話罷,她目光終于落在了剛從車上下來的鬼冢身上,她輕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陰陽怪氣地開口。
“怎么,這就是讓你親自迎接的貴客?看著……也不怎么樣嘛。周立偉,介紹一下,這位是哪條道上的朋友啊?”
“何巧曼!你給我放尊重一點!”周立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介紹,“這位是櫻花國青龍商會的鬼冢先生!”
他特意加重了“青龍商會”四個字,以為能鎮住這個瘋女人。
“鬼冢先生,這是我二嫂,剛從國外回來,不懂規矩,您多擔待。”他連忙又轉頭對鬼冢解釋。
誰知,何巧曼一聽,非但沒有收斂,臉上的不屑反而更濃了。
“青龍商會?櫻花國人?”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聲調陡然拔高!
“周立偉,你是不是忘了老爺子曾經定下的規矩?老爺子親口說過,我們周家,永不與青龍商會合作!你現在把他們的人請到家里來,是想把老爺子的話當耳旁風嗎?!”
她猛地一指鬼冢,眼神凌厲如刀。
“來人!把這個櫻花國人,給我從周家趕出去!”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文博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鬼冢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站在他身后的那位名叫深松智也的隨從,更是勃然大怒!
“八嘎!”
深松智也爆喝一聲,眼中迸射出森然寒光,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揚起,夾雜著凌厲的風聲,就要朝著何巧曼那張俏臉狠狠扇去!
“住手!”
“不要!”
文博和周立偉同時驚呼出聲!
文博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閃身就擋在了何巧曼面前,死死抱住了深松智也的手臂,急得滿頭大汗:“誤會!都是誤會!有話好好說!”
周立偉也是又驚又怒,他不是心疼何巧曼,而是怕她在周家門口被打,那丟的是整個周家的臉!
“何巧曼!你瘋了是不是?!”周立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誰告訴你我們周家要跟青龍商會合作了?鬼冢先生是我的私人朋友!你懂不懂什么叫待客之道?!還不快給鬼冢先生道歉!”
然而,何巧曼本就因丈夫的死亡積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被激起了滿腔的傲氣與恨意。
讓她向一個櫻花國人低頭道歉?
做夢!
她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文博,挺直了脊梁,冷冷地迎上鬼冢和深松智也那殺人般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周立偉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被攔住的深松智也掙開文博的手,指著何巧曼,用生硬的中文怒斥。
“你們大夏人,就是這樣不懂禮數的嗎?!對強者,連最基本的尊敬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入平靜的湖面。
周圍的周家下人們,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他們雖然害怕,但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卻又隱隱升起期盼——
何巧曼可千萬別低頭啊!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何巧曼非但沒有低頭,反而緩緩抬起了下巴,那份骨子里的高傲,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禮數?是對朋友講的。”她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對于不請自來的惡客,我們大夏的規矩,就是打出去!”
“你找死!”
深松智也怒了!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何巧曼,右手已然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嗆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利刃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在清晨的陽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
那把短而精悍的脅差,帶著赤裸裸的殺意!
嘩啦啦!
就在刀光亮起的一瞬間,站在主樓兩側的十余名周家保鏢,反應快如閃電。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從身上掏出了黑洞洞的手槍,動作整齊劃一,子彈上膛的清脆機括聲連成一片,所有的槍口,不約而同地對準了深松智也和鬼冢!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文博嚇得腿都軟了,我的天,這要是擦槍走火,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住手!都給我住手!”
周立偉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幾乎是咆哮著對自己家的保鏢怒吼,“你們想干什么?想造反嗎?!把槍都給我收起來!鬼冢先生是周家的貴客!誰敢無禮,我第一個斃了他!”
他的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尖銳,甚至帶著破音。
然而,那些訓練有素的保鏢們,此刻卻遲疑了。
他們握著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中充滿了屈辱與不甘。
他們是周家的保鏢,保護的是周家的尊嚴。
眼看何巧曼被人用刀指著,他們若是退了,以后還怎么在東海抬起頭來?
“聽不懂人話嗎?!”周立偉氣急敗壞,上前就要去奪保鏢的槍。
“呵。”
一聲極盡嘲諷的冷笑,從何巧曼的紅唇中溢出。
她無視了面前那柄閃著寒光的利刃,反而扭過頭,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周立偉。
“周立偉,你真是好樣的。引狼入室,對外人卑躬屈膝,對自己家人卻耀武揚威。”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丈夫周峻緯尸骨未寒,你這個當弟弟的,就把周家的骨氣和臉面,全都丟到櫻花國人腳下任他們踐踏!你算個什么東西?你也配姓周?!你簡直是在敗壞我們大夏人的名聲!”
“你……你個瘋女人!”周立偉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鬼冢,終于緩緩睜開了那雙狹長的眼睛。
“深松,退下。”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命令的口吻。
“可是,先生……”深松智也滿臉不甘。
“嗯?”鬼冢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深松智也渾身一顫,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立刻躬身頓首:“是!”
他狠狠地瞪了何巧曼一眼,不情不愿地將脅差收回鞘中,退到了鬼冢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