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些瘋狂、羞恥的畫面又如潮水般涌來。
段云心記憶中的自己像個不知廉恥的蕩婦,撕扯著一個老頭的衣服,甚至……甚至還主動吻上了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沖段云心喉頭,胃里翻江倒海。
她是誰?她是段云心!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絕頂高手,是高高在上的冰山仙子!何曾如此失態過?!
“嘔……”
沈葉:……
“不是,你虐待老人我還沒跟你計較呢,你就當著我面吐起來了?”
段云心難受的控制住自己面部的變形,嘔吐的欲望下去,臉上恢復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多年的素養讓她無法對救命恩人惡語相向,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多謝你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今日之事,云心定有后報。”
話音剛落,她轉身便要走,一刻都不想再多待。
甚至,她還下意識地收斂了自己那顛倒眾生的嫵媚氣息,挺直了腰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平凡一些,普通一些,免得勾起眼前這個老頭兒什么不該有的念想。
畢竟,昨晚她那么主動,這老色鬼肯定占夠了便宜!
現在看她醒來,又想裝正人君子!
呸!天下烏鴉一般黑,老的更騷!
段云心心中瘋狂吐槽,腳下生風,恨不得立刻御風而去。
沈葉頓時覺得有趣極了,惡趣味冒了上來。
這丫頭剛才沖著自己一頓狂吐,現在要就這么走了,那可不行。
得讓她還回來。
“哎,姑娘留步!”
沈葉佝僂的身影一閃,擋在了段云心面前,那張老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還故意湊近了些,渾濁的老眼在她絕美的臉蛋上滴溜溜地轉。
“昨夜你我……嘿嘿,也算是有了肌膚之親。你就這么走了,是不是太無情了些?”
那股混雜著汗味和泥土的老人味撲面而來,段云心胃里又是一陣翻騰,俏臉瞬間煞白!
肌膚之親?!
這老不死的,還敢提!
“你……無恥!”
羞憤交加之下,段云心再也繃不住了,抬起玉手,凝聚起所剩無幾的內力,一巴掌就朝著沈葉那張老臉扇了過去!
然而,她終究是虛不受補,身子一軟,這一巴掌綿軟無力,更像是情人的撫摸。
而她整個人,也因力竭而站立不穩,直直地朝著沈葉懷中倒去!
沈葉嘿嘿一笑,順勢將這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
軟!香!彈!
哪怕隔著衣物,那驚心動魄的觸感依舊讓沈葉心頭一蕩。
“放開我!”
段云心又驚又怒,在沈葉懷中拼命掙扎,可渾身使不出力氣,那扭動的嬌軀,反倒更添了幾分曖昧。
“放開?姑娘,投懷送抱的是你,現在讓老頭子我放手,是不是太為難人了?”沈葉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嘴臉,雙臂如同鐵箍,將她死死鎖在懷中。
段云心那張嫵媚動人的臉蛋,此刻氣得微微顫抖,鳳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再不放手,我必殺你!”
“殺我?嘖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沈葉不僅沒放,反而從懷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張泛黃的紙,在她眼前晃了晃,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再說了,你我本就是天定良緣,抱一下又何妨?”
段云心定睛一看,只見那紙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婚書!
而婚書上的名字,一方是她段云心,另一方……居然就是眼前這個糟老頭子——沈葉!
轟——!
這一下,比天妃之淚的藥效還猛烈!
跟一個老頭有婚約?!
這個沖擊力實在太大,段云心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憤怒、羞恥、惡心在這一刻匯成了滔天巨浪,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她兩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我靠!”
沈葉愣住了。
他只是想逗逗這個高傲的女人,順便試試她的身份,哪知道她反應這么大?直接給嚇暈了?這心理素質不行啊!
他手忙腳亂地將段云心扶住,騰出一只手在她人中上狠狠一掐。
“唔……”
段云心悠悠轉醒,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當她再次看到沈葉那張近在咫尺的老臉,以及他手上那份刺眼的婚書時,所有的記憶瞬間回籠!
下一秒,驚掉沈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這位剛才還高冷如仙、殺氣騰騰的絕頂高手,竟“哇”的一聲,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師父!你害得我好慘啊!”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你給我找的什么人家!他都快入土了啊!我不要嫁給老頭子!嗚嗚嗚……”
哭聲凄厲,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沈葉徹底無語了,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吧!說好的御姐呢?說好的宗師風范呢?
他蹲下身,有些尷尬地想去安慰她:“那個……你先別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滾開!”
段云心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瞪著他,然后突然從腰間的儲物袋里摸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狠狠砸進沈葉懷里!
“這是避水靈珠!價值連城!就當是你救我的報酬!我們兩清了!”
她利索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擦干眼淚,臉上又恢復了那股狠厲。
“至于婚書?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只輕盈的燕子,沖天而起,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林間。
空中,還遠遠傳來她帶著哭腔和無盡鄙夷的怒罵。
“一把年紀,連男人的功能都快不中用了吧!還想娶媳婦?還是我這種人間尤物?下輩子吧!老不死的!”
聲音漸行漸遠,只留下沈葉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避水靈珠,又看了看那份婚書,最后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假皺紋,嘴角瘋狂抽搐。
功能不中用?
這女人,簡直……豈有此理!
以后肯定得好好讓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男人的寶劍!
……
與此同時,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內。
濃烈的消毒水味彌漫在空氣中。
雷煞渾身纏滿了繃帶,像個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與中井戶然那一戰,他燃盡了所有……
雖然最后靠著突破的爆發,險勝一招,但代價也是巨大的。
如今的他,勁力散盡,氣血兩虧,別說動手,就連翻個身都費勁。
現在的他,就是個半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