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牛兩位老爺子,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沈葉!
神龍殿主,沈葉!
這個名字,像一道九天驚雷,在他們混沌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江城之前鬧得滿城風雨,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葬身火海,尸骨無存。
誰能想到,他不僅活得好好的,還以如此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你……你們……”
岑老爺子嘴唇哆嗦著,目光猛地從沈葉身上,挪到了自己那兩個還在齜牙咧嘴揉著屁股的孫子身上。
一瞬間,所有線索都在他的腦海里串聯成線!
難怪這兩個小子最近神神秘秘,行事詭異!難怪他們敢打包票說能找到解藥!
難怪他們敢硬拖著自己來這周家龍潭虎穴!
他們早就知道了!他們一直在暗中配合沈葉演戲!
“好啊你們兩個兔崽子!”
岑老爺子一口氣沒喘勻,心頭的震驚瞬間化為滔天怒火,反手又是一掃帚,結結實實地敲在了岑悠風和岑悠然的背上!
“哎喲!爺爺!怎么又打!”
“爺爺,我們這是立功啊!您怎么好賴不分啊!”
兄弟倆抱頭鼠竄,發出的哀嚎比剛才還要凄厲幾分。
而另一邊,牛老爺子的心,卻在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沒有像岑老頭那樣暴跳如雷,因為,他想得更深,也看得更遠!
假死……布局……
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在下一盤大棋!
他不是為了躲避鬼冢,他是為了……我們!
牛老爺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四肢冰涼。
沈葉這是要用雷霆手段,將他們四大家族徹底整合,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念頭!
好狠的心機,好毒的手段!
就在此時,周立雄終于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敲碎了兩位老爺子心中最后的僥幸。
“二位,別掙扎了。如今江城,能救你們的,只有殿主。”
他眼神中帶著憐憫,揭開了一個更為殘酷的真相。
“你們以為鬼冢給的解藥能續命?呵呵,那根本不是解藥,而是催命符!它只會讓尸毒更深地侵入你們的五臟六腑,最后神仙難救。若非殿主早有安排,恐怕二位現在已經是一具會喘氣的活尸了。”
“歸順殿主,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最后一句,擲地有聲。
岑老爺子追打孫子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轉過頭,與同樣面色煞白的牛老爺子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與掙扎。
尊嚴?臉面?在活生生的死亡面前,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恰在此時,一股尖銳的刺痛猛然從心脈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種被億萬毒蟲啃噬骨髓的劇痛,讓兩位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的老爺子,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
“爺爺!您就答應了吧!”
岑悠風看準時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殿主雄才大略,跟著他,我們岑家只會比以前更輝煌!”
“牛爺爺!”岑悠然也急忙轉向牛老爺子,言辭懇切,“我已是牛家贅婿,絕不會害牛家!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了!”
最后的……機會……
這句話,如同一根針,刺破了他們心中緊繃的最后一根弦。
牛老爺子慘然一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干。
他緩緩地、沉重地彎下了那從未向任何人彎曲過的膝蓋。
“噗通!”
膝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岑老爺子也丟掉了手中的雞毛撣子,滿臉頹然地跪了下去。
兩位叱咤風云半生的老人,此刻如同兩個犯了錯的孩子,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對著那個比他們孫子還年輕的青年,聲音沙啞地立下血誓。
“我……牛家,牛定安……”
“我……岑家,岑嘯天……”
“從前種種,皆是我等有眼無珠,利欲熏心!我等在此立誓,愿奉殿主為主,此后岑、牛兩家,唯殿主馬首是瞻,永世追隨,再無二心!”
沈葉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親自上前,將兩位老人攙扶起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二老請起。既入我神龍殿麾下,以往恩怨,一筆勾銷。”
牛老爺子被扶起后,順了口氣,心中的大石落下,腦子也活泛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皺眉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殿主,四大家族,如今只我與老岑在此……那文定國呢?”
提及此人,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的岑悠風,臉上瞬間布滿了冰霜與恨意,他咬牙切齒地啐了一口。
“那個老畜生!他根本就沒想讓我們活!”
岑悠風雙拳緊攥,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們查到他暗中聘請了頂尖殺手,想把我們全都殺了,為他們文家子孫出氣!姑爺爺……就是死在了他請來的殺手手上!”
“什么?!”
這個消息,如同一記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岑老爺子的天靈蓋上!
“噗——”
岑老爺子只覺得一股腥甜直沖喉嚨,眼前一黑,猛地噴出一口逆血,身子軟軟地向后倒去!
“爺爺!”
“岑老哥!”
客廳內,瞬間亂成一團!
眼看岑老爺子就要這么一口氣沒上來,背過氣去,沈葉出現在他身后,屈指一彈,正中其后頸大穴。
“咳……咳咳!”
岑老爺子身子一震,那股堵在喉頭的逆血竟被硬生生壓了回去,雖然臉色依舊慘白如紙,但呼吸總算是平穩了下來。
“爺爺!您沒事吧!”岑悠風兄弟倆魂都快嚇飛了,趕緊一左一右地扶住。
“老岑,你這暴脾氣得改改了!一把年紀了,還這么沖動,萬一真去了,你那偌大的家業,便宜了誰?”牛老爺子皺著眉,不滿道。
“文定國那老家伙現在已經絕后了,他成了條瘋狗倒也正常。”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岑老爺子的怒火之上,讓他瞬間冷靜了幾分。
是啊……文家,完了。
一個連未來都沒有的人,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