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岑悠風手機又是一震。
看到信息內容,他差點沒哭出來。
殿主啊!您這是讓我去送死啊!
可“閻王爺”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岑悠風一咬牙,一跺腳,認命地沖了出去,片刻之后,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硬著頭皮推開了包房的門。
“殿……殿主,幾位姑奶奶,我……我看大家聊得口干舌燥,特地送些點心茶水來……”
他一邊尬笑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托盤放在桌上,試圖用美食來打斷這恐怖的對峙。
然而,他算盤打得響,現實卻無比殘酷。
他的出現,非但沒有緩和氣氛,反而瞬間成了兩個女人共同的撒氣桶!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沈寧雪的怒喝聲如炸雷般響起。
“東西放下,人可以消失了。”李卿月冰冷的聲音緊隨其后。
兩道飽含怒火的視線,同時“唰”地一下,像兩把利劍,齊齊插在了岑悠風身上!
岑悠風身體一僵,端著托盤的手抖得像篩糠。
他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內心發出一聲絕望的吶喊。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站在一旁的龐雕,眼睜睜看著岑悠風從一個諂媚的集團代表,瞬間淪為兩座冰山夾縫中瑟瑟發抖的小可憐,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了!
我的媽呀!這是什么神仙打架現場!
他只是個小小的表哥,過來撐個場面的,可不是來當炮灰的!
龐雕眼珠子滴溜一轉,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岑悠風身上,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把自己龐大的身軀往門后挪。
他縮著脖子,弓著背,動作輕得像只偷腥的貓,生怕弄出半點聲響,引來那兩位姑奶奶的死亡凝視。
溜!必須得溜!
再待下去,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那無形的劍氣撕成碎片!
就在此時,包房另一角的商業談判也告一段落。
白瑾瑜合上手中的資料,對著一臉感激的裴玉露出一個溫和而專業的笑容。
“裴小姐,你們裴家的藥業基礎很扎實,具體情況,改天我帶團隊親自去府上拜訪考察,我們再詳談合作細節。”
“太好了!白總,我隨時恭候您的大駕!”裴玉激動得臉頰泛紅,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談妥了正事,白瑾瑜一回頭,便看見了這劍拔弩張的驚人一幕。
沈寧雪鳳眸含煞,李卿月冷若冰霜,而沈葉則夾在中間,一臉生無可戀。
至于那個可憐的岑悠風,已經僵硬得像一尊風干的臘肉。
她無奈地輕嘆一聲,款步走了過來。
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寧雪。”白瑾瑜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力量,她輕輕按住沈寧雪攥緊的拳頭,“別嚇著客人了。”
沈寧雪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在氣頭上,但面對白瑾瑜,她終究還是收斂了幾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李卿月也收回了那冰冷的視線,給了白瑾瑜一個不易察覺的頷首。
見兩座火山暫時休眠,沈葉頓時如蒙大赦,趕緊沖著門口的岑悠風瘋狂使眼色。
快!趁現在!趕緊想個辦法圓場啊!你個廢物!
岑悠風接收到“閻王爺”的求救信號,心里把沈葉罵了一百遍,但臉上還得擠出笑容。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奔赴刑場的壯士,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咳咳!那個……各位姑奶奶,殿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既然大家今天這么有緣分聚在一起,還……還談成了新的合作,這可是雙喜臨門啊!不如,就由我做東,咱們換個地方,一起吃頓便飯,慶祝一下?”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眾人,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沈葉聞言,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捂住額頭,內心在瘋狂咆哮。
豬隊友!我讓你圓場,不是讓你把修羅場從茶莊包房升級到飯店包廂啊!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然而,讓他更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好啊。”沈寧雪突然勾起挑釁的笑容,目光直直地射向李卿月,“我沒意見。就是不知道,這位李小姐……敢不敢賞臉呢?”
激將法!赤裸裸的激將法!
李卿月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有何不敢。”
兩個女人,三言兩語,便定下了這頓鴻門宴。
沈葉,卒。
……
岑悠風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沉默地穿過茶莊雅致的走廊,氣氛詭異得讓路過的服務員都繞道而行。
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龐雕,悄悄落后幾步,湊到同樣苦逼的岑悠風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地低聲問:“哎,岑總,江城地界你熟。待會兒吃完飯,哪兒的洗腳城……技師服務最好啊?”
男人嘛,都懂的。
岑悠風瞬間心領神會,剛才積攢的郁悶一掃而空,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剛想壓低聲音跟他分享幾個“好地方”,猛然感覺到背后一道森寒的目光射來!
他一回頭,正對上沈葉那殺人般的眼神。
岑悠風一個激靈,瞬間慫了,腰桿挺得筆直,義正言辭地清了清嗓子,“龐雕!我們是正經商人,怎么能去那種地方!我們應該把精力都放在為殿主分憂,為社會做貢獻上!”
這變臉速度,堪比川劇絕活。
誰知,他這點小動作,早就被前面的沈寧雪聽了個一清二楚。
“呵,裝什么正人君子?”沈寧雪頭也不回,譏諷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某些人,平時肯定沒少去吧?”
這“某些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冤枉啊!”沈葉頓時大呼,“我比竇娥還冤!我來江城這段時間,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打架,哪有時間去那種風月場所!”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李卿月竟罕見地開口了。
“他說的沒錯。”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他一直在忙著處理櫻花國鬼冢和劍客的爛攤子,這幾天才算真正清閑下來。”
沈葉一愣,感動地看向李卿月。
天啊!鐵樹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