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岑悠風倒吸一口涼氣。
將代表著家族至高權力的名號傳給一個女人?
這在那些規矩大過天的隱世家族里,簡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果然,戒殺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想法。
“這話一出,葉家的那些旁支瞬間就炸了鍋!他們一個個野心勃勃,早就對家主之位垂涎三尺。如果沒有葉知許,那這份潑天的富貴和權勢,必然會落到他們旁支的兒孫頭上!”
戒殺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易察覺的憐憫。
“于是,他們開始想方設法地針對葉知許,各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就連那位放話的老爺子,都被他們暗中下了黑手,搞得半身不遂,癱瘓在床,如今更是病危垂死,吊著一口氣罷了!”
沈葉的眼神瞬間凝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葉知許現在,根本不是什么武家的座上賓,而是在被葉家旁支的人追殺,躲在武家尋求庇護?!”
“阿彌陀佛,施主總算開竅了。”戒殺笑呵呵地把雞骨頭扔出窗外,擦了擦油乎乎的嘴,“這位葉小姐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接誰倒霉。”
岑悠風:“所以說你特么到底哪來的雞腿?能不能不要一邊阿彌陀佛一邊吃肉啊!太割裂了!”
沈葉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之前見到葉知許時,完全沒從她身上感應到一毫的靈女氣息。
原來不是沒有,而是逃亡路上應當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地壓制住了。
一個花季少女,究竟要面臨多大的危險和壓力,才會做出這種近乎自殘的舉動?
岑悠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操……這葉家也太不是人了吧?為了一點家產,對自己家的親侄女下這種死手?簡直是畜生!”
他一邊罵,一邊又緊張地拉了拉沈葉的衣袖,壓低了聲音。
“葉哥,聽我一句勸,這渾水太深了,咱們別淌了!什么千年王府,什么家族內斗,這玩意兒比跟武正雄打一架危險一萬倍!你已經有那么多未婚妻了,不差這一個,咱們趕緊撤吧!”
戒殺聞言,突然一拍方向盤,喇叭“嘀”地一聲響:“善哉善哉!岑施主此言大善!”
他轉頭對沈葉擠眉弄眼:“要我說,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只要你答應不再招惹葉知許,貧僧不但不殺你,還可以幫你在我那小師妹面前美言幾句,如何?”
沈葉看著這個一邊啃雞腿一邊說媒的胖和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啊!”
而岑悠風則是驚了。
他看看沈葉,又再看看那個滿臉油乎,卻依舊帶著幾分慈悲為懷的和尚,忍不住臥槽。
“又來一個要殺你的?!還是個不倫不類的和尚?!”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荒謬與驚悚。
這都什么世道?
前有武正雄喊打喊殺,后有葉家旁支陰謀詭計,現在連出家人都他媽不講清規戒律,要搞起殺人越貨的勾當了?
戒殺和尚聞言,非但沒有半分羞愧,反而宣了一聲佛號,那張肥碩的臉上露出一抹堪稱“神圣”的微笑。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眾生皆苦,貧僧也得吃飯不是?和尚,也是有夢想的。”
“……”
岑悠風徹底沒招了,他癱在座椅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輛壓路機反復碾壓。
沈葉更是無語到了極點,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都什么牛鬼蛇神?還夢想?你的夢想就是當個職業殺手沖業績嗎?
他懶得再跟這胖和尚繞彎子。
“胖子,你聽著,我不會跟你打的。”
戒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帶著幾分挑釁和了然于胸的得意。
“哦?為何?沈施主是怕了貧僧的金剛伏魔手段?”
“不。”沈葉搖了搖頭,“因為我答應過段云心,給你們貫清盟一個機會。第一個來找我麻煩的人,我可以不殺。”
“但是后面來找我的人……那就不好說了。”
沈葉似笑非笑,卻讓戒殺感覺到一股寒意緩慢的爬上了背脊。
雖然他嘴上一直嚷嚷著要跟沈葉打一架,甚至放話威脅,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心里那點小九九不過是虛張聲勢。
實際上,他壓根就打不過沈葉。
戒殺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干笑一聲,迅速轉動著手里的佛珠,仿佛這樣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咳咳……阿彌陀佛,沈施主言重了,言重了。出家人以和為貴,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貧僧也就是……想賺點外快,搞點兼職補貼一下香油錢而已。”
他話鋒一轉,徹底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既然沈施主對葉小姐如此癡情,非要一條道走到黑,那貧僧也就不強人所難了。罷了,罷了。”
說著,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故弄玄虛的憐憫。
“不過,貧僧還得提醒施主一句。武家,可沒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他們家里,還藏著一位大宗師。明日你登門拜訪,可要萬事小心吶。”
大宗師?!
當年那一戰,武家作為當時的急先鋒,強者幾乎被屠戮殆盡,跟著他師父沖鋒陷陣的那批高手,更是死傷慘重。
怎么可能……還會有一個大宗師存活至今?
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啊!
就在沈葉沉思之際,旁邊的岑悠風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賊兮兮地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
“嘿嘿,葉哥,既然你在這嶺城又多了一位仙女未婚妻,那……你看,裴玉要不……就讓給我唄?”
“滾!”
沈葉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力道不大,卻讓岑悠風嗷嗷直叫。
一路的插科打諢中,車子很快平穩地停在了裴家別墅門口。
三人下車,戒殺和尚對著沈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便轉身驅車融入了夜色之中。
當晚,一切平靜。
只是讓沈葉感到奇怪的是,斷塵的狀態一直沒有好轉。
他就像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不言不語,雙眼空洞,只是呆呆地坐著,任誰叫他都毫無反應。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他依舊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沈葉站在窗邊,看著院子里失魂落魄的斷塵,眉頭緊鎖。
看來,必須得去查一查,葉知許身上那股獨特的香味,到底對斷塵這種劍癡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了。
他當即做出決定,回頭對剛睡醒的岑悠風吩咐。
“你今天留下,陪著裴玉處理裴家的后續事宜,順便提防陳紹洋那條瘋狗帶人偷襲。”
隨后,他走到斷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帶你去找你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