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淡然一笑,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如一片飄零的落葉,輕飄飄地飛身而上,穩穩地落在了武晉德的對面。
在他雙腳落上石桌的瞬間,武晉德那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陡然一凝!
不對勁!
這小子好詭異的身法!
落地無聲,氣息內斂如深淵,仿佛與這方天地都融為了一體!這絕不是普通練家子能有的境界!
武晉德心中警鈴大作,收起了所有輕視之心。
“請!”
他沉喝一聲,雙臂一展,一個標準的太極起手式,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得圓融厚重,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下一秒,他腳踩玄妙步法,一記“攬雀尾”便朝著沈葉推了過去。
掌風看似緩慢,實則蘊含著一股黏稠如水的暗勁,一旦被沾上,便會如陷泥潭,動彈不得!
然而,沈葉卻仿佛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在那掌風即將及體的剎那,身形微微一晃,便鬼魅般地避了開去。
武晉德一招落空,毫不停歇,招式連環而出,推、捋、擠、按,一招一式皆是太極精髓,引得空氣都發出了沉悶的呼嘯。
可無論他的攻勢如何綿密,沈葉始終像個不倒翁,在那方寸之間輾轉騰挪,游刃有余,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被碰到分毫。
武晉德從最開始的優哉游哉,純粹想給這小子一個教訓,到后面越打越心驚,額頭上竟已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小子,簡直滑不留手,像條泥鰍!
“小子!光會躲算什么本事!”
數招無果,武晉德臉上終于掛不住了,陡然一聲怒喝,“再不拿出真本事,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不給沈葉任何反應的時間,右腳猛地往下一跺!
“轟!”
一股磅礴的內勁轟然爆發,沈葉腳下的半邊石桌,竟被這股氣勁瞬間震成了齏粉!
“外公!您耍賴!”
葉知許見狀,頓時失聲驚呼,氣得直跺腳。
武晉德卻嘿嘿一笑,臉上帶著得逞的得意,“兵不厭詐!是他自己技不如人,輸了可不怪我!”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沈葉失去立足點,狼狽摔下石桌的場景。
然而,預想中的畫面并未出現。
碎石飛濺中,沈葉的身影竟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之中,雙腳離地三寸,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
“什……什么?!”
武晉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沈葉腳下那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漣漪,失聲驚呼。
“這……這是風水之力!你……你竟然還是個風水師?!”
一個如此年輕的武道高手,同時還是一位能憑虛御風的風水大師?!
這怎么可能!
沈葉懸在空中,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呵呵,這老頭兒倒是比櫻花國那幫蠢貨要識貨得多。
但他并沒有給武晉德留下太多震驚的時間,丹田內力一提,同樣一股霸道無匹的氣勁順著腳底噴薄而出!
“老爺子,禮尚往來!”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武晉德腳下僅剩的半邊石桌,應聲而碎!
碎石迸濺,煙塵彌漫。
武晉德終究是維持不住宗師風范,“哎喲”一聲,略顯狼狽地落在了地上,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腳跟。
“老爺子!”
“外公!”
葉知許和阿潔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三步并作兩步沖了上去,一左一右地將他攙扶住。
阿潔一張俏臉氣得通紅,杏眼圓睜,瞪著還懸在半空、緩緩飄落的沈葉,憤憤不平地嬌斥。
“沈先生,您怎么能這么欺負老爺子!他都這么大年紀了!”
然而,她話音未落,身旁的葉知許卻在確認外公沒有受傷后,“噗嗤”一聲,竟是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在這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
武晉德一張老臉本就因為失了面子而漲紅,此刻聽到外孫女的笑聲,更是又羞又惱,吹胡子瞪眼。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我哪有。”
葉知許強忍著笑意,幫武晉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那雙靈動的眸子里卻滿是促狹。
“我只是覺得,這哪是沈葉欺負人,分明是您老人家自己要跟人比試,結果……技不如人嘛。”
技、不、如、人!
這四個字像四記重錘,狠狠砸在武晉德的心坎上,讓他那顆自尊心碎了一地。
他一張老臉瞬間就從漲紅變成了醬紫,尷尬得恨不得用腳指頭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來。
“胡說八道!”武晉德梗著脖子,嘴硬地辯解,“老夫那是……那是看在他是你朋友的份上,有意讓著他!不然憑他一個毛頭小子,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
這番話,他自己說著都沒底氣。
就在這時,沈葉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連灰塵都未曾揚起。
他臉上掛著那抹標志性的淡然微笑,對著武晉德微微一拱手。
“武老爺子說的是,這一局,算我們平手。”
他給了個臺階,武晉德的臉色稍稍緩和。
誰知沈葉下一句緊跟著就補了上來,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
“晚輩最后動用了風水之力這種‘旁門左道,勝之不武,贏得也不光彩。”
武晉德一聽,眼睛瞬間亮了,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連連點頭,聲音都大了幾分。
“對對對!你小子自己都承認了!贏得不光彩!就是不光彩!”
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看得葉知許一陣無語,忍不住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外公,沈葉用風水之力不光彩,那您老人家先不講武德,一腳踩碎人家半邊桌子,難道就光彩了?”
“我……”
武晉德被這一句話噎得死死的,喉嚨里像是卡了根魚刺,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索性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了。
看著外公這副耍賴不成反吃癟的模樣,葉知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而對沈葉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不好意思啊沈葉,你別跟我家這個老頑童一般見識。”
“誰是老頑童!”
武晉德耳朵尖得很,猛地一挺腰板,從葉知許的手中掙脫出來,仿佛要證明自己還硬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