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王文昭來單位挺早。
他這幾天要去跟明達的合同敲定，還是要再檢查一遍縣長的后續工作安排。
萬一有紕漏，他又不在，那就不好了。
他來到二樓，沒想到遠遠瞥見馬宏發的辦公室門開著。
“來這么早？”
他駐足了十來秒，就上樓了。
在辦公室整理了工作日志沒一會，發現門口好像有個影子。
剛想起身出去看看。
鄭穎提著早餐出來了，“早，我，我看到你這邊好像開著門，以為沒關呢。”
王文昭好幾天沒在單位看到她了，“怎么來這么早，進來坐坐？”
鄭穎猶豫了一下，走了進來，“你吃過了？要不要吃一個，孫記的包子。”
王文昭給她倒了杯水，“吃過了，你吃吧，這周你跟蘇縣長下鄉去了？”
鄭穎點點頭，“嗯，轉了幾個地方，鄉下很美，你呢，挺忙嗎？”
王文昭笑道：“還可以...”
兩人尷尬的聊著，均沒了當初見面的松弛感。
有的只是一些到嘴邊的話，突然改了意思，或者壓根說不出來。
五分鐘左右。
鄭穎就起身準備告辭了，“那個，你忙，我回去了。”
王文昭點頭把她送到了門口，辦公室就這么大，幾步路的距離，仿佛隔著鴻溝。
他看著鄭穎抿過一口的水杯，上面還殘留著半個紅唇印。
沒等他擦掉，門口又有了動靜。
回頭一看，竟然是陳宇。
這才七點多，八點半正式上班，他竟然沒卡點。
“大宇？你怎么也來這么早？”
“也？誰還來的比我早？文昭，方便嗎，想跟你聊聊。”
王文昭笑道：“咱們之間還客氣什么，進來坐。”
陳宇有些拘謹的坐下，王文昭順勢把門關上了，只留了一個縫。
換了個新杯子給陳宇倒了杯水，順勢把鄭穎喝過的水杯放到了自己手邊。
“想聊什么？別拘束，該抽煙抽煙。”
陳宇猶豫了一下，問道：“文昭，你覺得我是不是不適合體制內的工作...”
王文昭眉頭一皺，“你想辭職？”
陳宇點點頭，“我當初考上公務員，是全家的驕傲，可真工作了以后，我發現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在單位累死累活，還不如何亮那種狗腿子活的滋潤，每天感覺很累。”
王文昭感覺這小子開竅了。
知道跟人說心里話了。
他還以為陳宇就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能自己想通，這是好事。
要不就會跟張剛，孫玉梅似的，一輩子在辦公室當個科員干到退休。
不過他是想通了，可想岔劈了啊。
“陳宇，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不過我建議你別辭職，你也知道，你是省考考進來的，多少人過獨木橋掉下去摔死了，而你成功了。”
“你才工作三年，志遠都快十年了，都沒辭職，經商跟體制內的工作是完全不一樣的，你走了，可就回不來了。”
陳宇沉默了一會，“我就是感覺，誰都比不上...”
王文昭笑道：“你直接點我名吧，是不是覺得我升遷速度很快？才來單位三個月，就做到了這個位置？前段時間應該有段日子心里不平衡吧？”
陳宇局促的看了他一眼，“你，你怎么知道的？”
王文昭嘆了口氣，“很正常，反正今天把話說開了，你以后能真正想通，那你還能走遠一點，真想不通，我在單位一天，能罩你一天。”
“有些事不能跟你說，就我現在的位置，我只能告訴你，是我憑本事自己得來的，這周六吧，我們也好久沒喝點了，到時候喊上志遠，就我們三個，整點。”
陳宇聽到王文昭這么說，心里反而不緊張了。
好像有塊石頭也落地了，輕松很多。
他重重的點點頭，“好，到時候我請客哈，誰都別跟我搶，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王文昭看著他下樓，笑著搖了搖頭。
陳宇這個人，還是經歷的太少，他的很多想法太理想化，又不想隨波逐流，可最終的結果就是，他只能按部就班，原地踏步。
今天能來找王文昭，說明進步了不少，可真讓他獨當一面，還差得很遠。
上午九點。
王文昭跟葉昌隆重新提交核實了一遍這周的工作后，就出門打車去招商局了。
此時招商局的早會上。
劉偉旭正在發火，“為什么我們的本職工作做不好！你們自己就不會反省一下嗎？明達的企業代表之前一直咬緊牙關不松口。”
“人家王秘書一來，三言兩語，酒桌上水思聰就拍板要簽合同了。”
“是，你們會說人家之前認識，給熟人面子，腦子呢？腦子呢！！！”
“明達廣場近十億的項目，會因為企業代表認識縣長秘書就這么輕易決定嗎？嗯？你知道當時我多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嗎！！！”
“我們的工作不到位就是不到位，下不為例，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企業代表對我們的招商工作表達不滿，該懲罰懲罰，該...”
“劉局，縣政府王秘書到了。”
劉偉旭最后拍了下桌子，“今天就到這，記住，我們要給企業代表賓至如歸的感覺，散會！”
副局長辦公（1）室。
王文昭還沒見到人，就聽到笑聲了。
“哈哈哈，貴客啊，王秘書，辛苦了辛苦了！真是抱歉，底下人工作實在太毛糙了，開會久了一點，多擔待多擔待。”
王文昭笑道：“劉局您實在太客氣了，我也就剛來五分鐘，咱們幾點過去？”
劉偉旭還想跟他多聊會呢，問問到底跟水思聰什么關系，沒想到人家一切為工作為主。
“王秘書，不急嘛，初簽合同已經給對面送過去了，十點正式見面商議具體條約。”
“劉局，有話您請直說就好。”
“好，王秘書快人快語，我，這個，我就是比較好奇，你跟這位水總的關系，很好嗎？”
王文昭斟酌了一下語言，道：“劉局，我跟水總真就是一面之緣，吃過一次飯，喝過一次酒，要說多熟悉，還真沒有。”
劉偉旭想了想，也是，王文昭不至于在這種事上說假話。
那昨晚水思聰針對自己，就是因為手底下人招待不周了，也就這個解釋了。
“那今天就全靠您了王秘書，我是這樣想的，簽合同，地皮的價格最多降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