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縣,具體情況就是這樣,我跟朱強已經在去接您的路上了,最多五分鐘到。”
王文昭掛斷電話,就開始搜索腦中記憶。
他搜索了一萬遍,也沒想到今年有這種事發(fā)生。
所以,這件事,只能是人為!
96年豐水縣的油井炸過一次,那時候他還小,記得很清楚。
死了十幾個人。
那些石油工人正在作業(yè)呢,轟的一聲,全縣都聽到了。
這么多年了,縣里主管油田的領導是非常重視生產安全的。
現(xiàn)在都2006年了,又炸了,管的那么嚴,不可能是意外。
“難道李先武查到了什么,對方急了,迫切轉移視線?”
朱強見王文昭一直念念叨叨的,小聲道:“王秘書,到了。”
王文昭啊了一聲,立馬下車往葉昌隆單元門跑。
這時葉昌隆也下樓了,兩人快速上車,朝著河西鎮(zhèn)而去。
葉昌隆問道:“文昭,具體怎么回事,問清楚了嗎?”
王文昭此時也冷靜了下來,“葉縣,油井炸了,以我的經驗來看,非死即傷,趙局長說那邊已經展開了救援行動,魏國強局長親自帶隊第一時間去了現(xiàn)場。”
“消防出動了八輛救援車。”
“縣人民醫(yī)院,油田醫(yī)院,派出了六輛救護車,也正在朝著現(xiàn)場趕去。”
葉昌隆皺著眉頭,“能源局那邊呢?沒來電話?能源局主管生產,安監(jiān)局負責監(jiān)督,趙金生都說明了情況,衛(wèi)鵬就一個消息沒發(fā)?”
王文昭搖搖頭,“我給衛(wèi)局長打電話了,那邊無人接聽,估計也在現(xiàn)場。”
葉昌隆深吸一口氣不再說話。
他剛來豐水縣就任,這件事他肯定是沒責任的。
可他一來就出了這種生產安全事件,就有點...
等他們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
臨時指揮所已經搭建起來了。
盡管距離現(xiàn)場還有一段距離,可還是能感受到現(xiàn)場的慘烈。
油井已經看不到了,作業(yè)臺面也不知道被炸到哪去了,目之所及,全是濃烈刺鼻的黑煙。
夜晚的天空都被燒紅了。
趙金生看到縣長到了,立馬小跑過來,“葉縣。”
“現(xiàn)場怎么樣了?”
面對葉昌隆的詢問,趙金生支支吾吾道:“當,當時不知道有幾名工人正在作業(yè),救援隊搜尋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有活人。”
葉昌隆怒喝道:“沒發(fā)現(xiàn)有活人?那尸體呢?還能炸成粉末?負責人呢?誰負責這個油井?”
趙金生咽了咽口水,“沒,沒聯(lián)系上。”
王文昭怕葉縣長直接氣過去。
接過話問道:“趙局,現(xiàn)在的緊要任務是弄清楚當時有沒有作業(yè)工人,沒有最好,有,有幾個?負責人找不到,可以聯(lián)系上級分管部門,每天都要上報工作日志,這里的記錄炸沒了,上面肯定知道這里有多少工人啊?”
趙金生瞬間眼前一亮,對啊,他怎么沒想到問上級分管部門啊!
“葉縣,我,我現(xiàn)在就去問!”
葉昌隆都被他氣笑了,“好一個安監(jiān)局。”
看到周邊沒人了。
王文昭才說出了心中疑問。
“葉縣,這事您說會不會跟我們的行動有關?”
葉昌隆眼睛瞬間瞪大,“你是說他們...不可能,這種人命關天的事,不...應該不可能。”
“文昭不要把人想的這么黑暗,貪污或許有人敢冒險,可這種事...除非他們命不想要了。”
王文昭也不想讓葉縣覺得自己想法骯臟。
去懷疑這是人為事故。
可李先武已經聯(lián)系不上了。
“葉縣,我去接您的路上聯(lián)系了李先武。”
“嗯?”
“關機了。”
葉昌隆眉頭瞬間皺起,河東鎮(zhèn)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李先武作為河東鎮(zhèn)派出所民警,關機了?
“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是弄清楚人員傷亡,其他事暫時放一放。”
王文昭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不多時。
分管油田這一塊的副縣長呂大明到場。
蘇慧君副縣長也到了。
不多時,能源局局長,衛(wèi)鵬到了。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戴著安全帽的人,渾身上下黢黑。
“跟領導們趕緊匯報清楚!”
衛(wèi)鵬怒喝一聲。
來人好像嚇得不輕,顫顫巍巍道:“我是作業(yè)區(qū)經理李強,各位領導,我真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啊,今天我是第一天輪崗輪到這,我就,就是去鎮(zhèn)上吃了個飯,回來就這樣了。”
葉昌隆也不跟這人客氣,“直接說數(shù)據(jù),作業(yè)區(qū)一共多少人,為什么會炸井!”
李強小心翼翼看了領導們一眼,“就,就倆人,一個是值班的老秦,還有一個鎮(zhèn)上來日常巡查的警官。”
“我聽到爆炸立馬就趕回來了,可惜煙太大,我進去找了一圈,沒,沒找到人。”
王文昭聽到警官,心里一突。
不能是李先武吧?
他...
反觀呂大明就輕松多了,聽到只有兩個人,他仿佛心里石頭落地了一樣。
安監(jiān)局局長,能源局局長也都松了口氣。
為什么?
你想的沒錯,就是因為兩人真不算多,在他們能承受的事故身亡指標內。
如果兩個人都死了,他們最多背個黨內警告處分。
其余的,沒了。
如果查出來,是工人操作不當導致的,甚至處分都不用背。
直接帥鍋給石油企業(yè)就可以了。
這就是現(xiàn)實。
葉昌隆再次問道:“你確定現(xiàn)場只有這兩個人嗎?巡查民警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嗎?”
李強一下猶豫了,“領導,我,我記得確實是兩個,至于那位警官,我剛輪崗過來,真不知道。”
葉昌隆直接怒了,“一問三不知!要你何用!跟你出去吃飯的人呢,就你自己回來了?”
李強點點頭,“他們,他們來看了一眼,就走了。”
葉昌隆看向安監(jiān)局局長趙金生,“趙局長,查!一查到底!這些人不管從日常作業(yè)還是違規(guī)操作方面,必須全部查清楚!該處理處理,該起訴起訴。”
李強縮了縮脖子,暗道幸好自己留下來了。
趙金生則立馬點頭應是。
不知道縣委書記是不是提前收到了傷亡人數(shù)不多的消息,王文昭遠遠看到他的車子到了,沒一會又走了,都沒往這邊靠。
不多時。
從一線撤出來的魏國強回來了。
他警帽都被熏黑了。
“葉縣,火滅的差不多了,但是...沒有找到任何人體組織,燒焦的都沒有。”
李強趕忙表示,“領導,我,我說的都是實話,一點都沒作假啊,或許,或許那位同事跟警官同志巡線去了,躲過一劫!”
葉昌隆看到這人就煩,瞥了王文昭一眼。
他立馬意會,“李經理,你先出去吧,不過不能離開現(xiàn)場,有事還會找你。”
葉昌隆深吸一口氣,問道:“油井為什么會爆炸?好端端的就能炸了?有沒有人為的痕跡?”
他還是問出了王文昭擔心的事。
魏國強則搖頭,“葉縣,現(xiàn)場的火還沒完全滅,暫時還不知道,但根據(jù)我個人的經驗,我們國內現(xiàn)有的采油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了,大概率是不會炸井,這里面的人為因素,應該是較大。”
鄭穎則站在一旁,一直默默注視著王文昭。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認真處理事情的樣子。
王文昭這時突然開口了,“葉縣,我想申請一輛摩托車,去附近轉轉。”
他擔心巡線的民警,就是李先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