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抬頭看了看天,已經快黑的看不見東西了。
還要鉆玉米地。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新換的白色T恤,回家估計又得挨罵。
“姐夫,咱們一前一后,從這頭,順著大壩找過去,你我間隔兩米,差不多能覆蓋周圍十多米的范圍。”
張健點點頭,一頭扎進了玉米地。
豐水縣,葉昌隆家。
魏國強穿著便裝坐在沙發上,“葉縣,情況就是這樣,檢察機關也調查了監控和提審記錄,審訊錄像,除了當夜值班的兩個人喝了酒,失職外,沒有任何外力因素進入,就是自殺。”
葉昌隆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那會見記錄呢?這兩個律師查了嗎?”
魏國強嘆了口氣,“查了,兩個律師都是手續齊全,是省里的不同律所。”
葉昌隆敲著桌子分析,“田富民和劉玲,這么短短幾天內,請了省里律所的律師,呵,結果律師見完面,當晚兩人就自殺了,這是巧合?”
魏國強也沒想到這事這么一波三折,“葉縣,證據在這擺著,我們懷疑也是需要證據的,審訊期間,田富民承認了自己與劉玲一伙,合伙倒賣石油原油的犯罪事實,但他說了,背后沒任何人。”
“這幾天我們也打掉了五個私人煉油作坊,跟劉玲交代的地點,也完全符合。”
“同時我們內部也自查了,并未發現同志們有任何通風報信的嫌疑。”
葉昌隆此時已經不信任魏國強了,怪不得能讓前縣長梁波壓了這么多年。
對方一直兼任公安局長,就是不讓他這個副局上一步,還真是有原因的。
魏國強能力確實有點差。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辛苦了,這件事回頭你給我一份完整的報告。”
“那葉縣您早點休息。”
晚上,十點。
王文昭還在跟張健打著手電在玉米地里穿梭。
“文昭,快來快來!”
“你看,這是不是那幾條魚!”
王文昭撥開玉米秸稈,低頭一看,果然是李先武所說的那個碑。
上面刻著一個“鱻(xiān)”字。
“應該沒錯了,他說直接插在了里面,多靠里,他也說不清,姐夫,慢慢找吧,就比大拇指甲大一圈的一個內存卡。”
王文昭和張健來到墳前鞠了三躬,這才動手。
結果王文昭還沒動手呢。
張健已經把手舉了起來,“文昭,是不是這個?”
王文昭都蒙了,“不是,你從哪找到的?”
張健指了指墓碑后面的一個拳頭大的洞,“我看有個洞,我就掏了。”
王文昭只能默默的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很快回到了農資店。
還連夜敲開了一個賣電腦的鄰居家的門,買了個讀卡器。
這要不是認識,換了別人,早罵娘了。
“姐夫,你還看啊?”
張健:“我不能看嗎?”
王文昭:“這是機密。”
張健抿抿嘴,“那我讓你姐給你做點飯送來,喂,媳婦,昂,我跟文昭在店里,你做點帶粉末的飯送來。”
王文昭被他給逗樂了,“姐夫,行了,一起看看吧,不過你要是跟別人出牛逼說出去,我可不承認。”
不多時。
媒體播放軟件里就播放了一段視頻。
果然跟李先武說的大差不差。
看時長,近兩個小時,這是運了多少油。
張健都看麻了,“臥槽,這得多少錢啊。”
王文昭嘆了口氣,“估計兩三百萬吧,心動了?”
張健輕咳一聲,“放心,我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我可不干這個,這些人都得給他抓起來啊,太猖狂了。”
王文昭淡淡道:“已經死了。”
然后拔下了內存卡,他得連夜趕回縣里。
張健一聽死了,縮了縮脖子,以為偷油罪這么重,給他嚇到了。
——
縣公安局大院某監控死角。
方哲偷偷摸摸打了個電話,“領導,都閉嘴了。”
【很好,另外幾個不會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吧?】
方哲捂著聽筒,眼睛還四處觀察著,“您放心,除了那倆,別人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全死了,沒法跟上面交差。”
【那個逃走的,有消息了嗎?】
方哲眼睛一轉,“領導,那個小個子,也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他說的什么賬本,您不會真信了吧?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最喜歡說些有的沒的。”
【寧可信其有,這個人必須做掉,那人家的保險柜里不是就有賬本嗎?方哲,市局一個副局馬上就要退了...你在基層勤勤懇懇這么多年,也該動動了。】
方哲頓時有些呼吸急促,“那您的意思...”
【做了他,你就是方局長!】
“方哲,跟誰打電話呢,找你找不到人,田富民家里搜出來的東西,就證物科那些嗎?”
魏國強突然從背后來了一嗓子,嚇了他一跳。
“不是,干嘛,嚇著你了?”
方哲默默收起手機,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局長,我這跟媳婦解釋呢,說我整天不著家,跟我鬧離婚呢,確實嚇了一跳,您剛說什么?”
魏國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田富民家保險柜。”
“哦哦,除了二十萬現金,部分金條和存折,別的一概沒有。”
“唉,行了,給你放幾天假,這件事告一段落,而且人是在看守所自殺的,跟我們關系也不大,你們也盡力了,我回頭給兄弟們申請點補貼。”
方哲呵呵一笑,“謝謝局長,他們知道肯定高興壞了,局長,放我一周假?”
魏國強哼了一聲,“你還真敢張嘴,五天,多一天都不行!”
“嘿嘿,謝謝局長。”
——
葉昌隆今晚上是睡不好了,他坐在客廳看著王文昭連夜送來的證據,嘆了口氣。
“文昭,辛苦了,這件事已經查不下去了,這個錄像,只能坐實偷油團伙的犯罪事實,多判幾年,可頭目已經自殺了。
這件事,一開始我就錯了,你說的油井爆炸是為了掩蓋銷毀證據的事,也只是猜測,到此為止吧。”
“明天陪我去河東村調研一下,這個村子,早就該整體搬遷了。”
王文昭輕輕嘆了口氣,他只不過是想盡到自己的職責,畢竟這件事是他代表縣長出面的。
“知道了葉縣,李先武那邊呢?”
葉昌隆猶豫了一會道:“他...修養幾天,身體好轉,就轉回縣醫院吧,等他恢復好了,河西鎮派出所所長的位置,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