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顫顫巍巍端起水杯想喝一口。
可手就跟不受控制一樣,水杯都差點掉到地上。
方宏在心里冷笑一聲,就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還刑警隊長呢。
怕不是找關系上來的。
“不說?那我再給你半個小時時間考慮,時間一到,我們就得行動了,到時候你就不是坦白了,而是真的被捕!”
方宏起身很慢,出去的也很慢。
可惜等他出了門,方哲也沒喊他。
“科長,要不要給他送點吃的?他一直沒吃晚飯。”
“宋主任在干嘛?”
“還在跟您那位老戰友聊天。”
“行,我知道了,給他弄點吃的吧,再給他送盒新煙,我看那盒他快抽完了。”
方宏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往王文昭二人這邊來。
他在審訊室的話,對方都能聽到。
這邊。
宋朗繼續分析道:“你都不考慮自己的后路就干,膽子也是大。”
“如果這事牽連很廣,明面上,你是立功了,可這次升職后,后面估計就沒人敢用你了。”
王文昭苦笑一聲,“我明白,可有些事總得有人做,不是嗎?”
宋朗豎起大拇指,“我去找方科長聊聊,趁著時間早,你先跟葉縣長匯報一下。”
王文昭點點頭。
在腦海中預演了一遍,整理了一下措詞,才撥出這通電話。
宋朗說的對,他也想過,不匯報,越俎代庖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比縣長還牛逼。
匯報,就看你的領導是什么人了,領導都明確表示,此時告一段落了。
你還抓著不放,是想表現你比領導還厲害嗎?
葉昌隆家里。
他正在跟妻子,女兒吃飯,一年里難得一次團圓飯。
“爸,你手機好像響了,王文昭?誰啊?”
葉昌隆立馬放下筷子,“楠楠,給爸拿過來,你放心,是我秘書,估計有點事要匯報,我不出去工作,現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文昭,是我。”
“葉縣,我有點事跟您匯報一下,您現在方便嗎?”
葉昌隆看了一眼妻子和女兒,直接來到了陽臺,拉上了門。
“說吧。”
王文昭強行讓自己鎮定,說道:“葉縣,昨天我二叔一家跟方哲...”
他從頭到尾把原因都講了出來。
這個是必須的。
跟領導匯報,一定要讓領導知曉前因后果,這樣領導可以從全局考慮。
葉昌隆聽完,立馬抓住了重點,“你是說,你想借你二叔這件事,詐一下方哲?”
王文昭點頭應是,“沒錯,葉縣,一個人的做事風格,是不可能變化太多的,方哲表面上老實,可如果不是這件事,誰知道他背地里也不是看起來那么大公無私啊?”
“我這不是打擊報復,我跟二叔家其實關系不好,跟沒有這家親戚一樣,我就事論事,他嫌疑很大。”
“您想,魏局長當時在警局內自查,他只是查了普通同志吧?隊長,副局,政委,這些都沒查吧?”
葉昌隆深吸一口氣,他在考慮這件事的后果。
查出問題,查不出問題,都需要想一個應對策略。
“我得好好想一下,你先說你的計劃。”
王文昭立馬道:“葉縣,我是這樣想的,方哲沒事,那都開心,如果他說出什么,立刻抓人,先控制起來再說,防止通風報信的烏龍事件發生。”
“其次就需要縣局的配合了,魏局那邊,您得下命令了。”
“如果牽扯到市里的領導,我,不知道...”
葉昌隆輕哼一聲,“縣里都知道,市里就不知道了?跟我耍滑頭?如果真牽扯到市里的領導,放心,我來辦,宋家能辦的,我葉昌隆也不是臨陣退縮的人,你大膽去干。”
王文昭驚喜道:“葉縣,您,您支持?”
葉昌隆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星星,“還有五天就中秋節了,遮擋月亮的霧氣,也該散一散了!”
“這件事,你做的很好,證明我沒看錯人,你沒有因為是我的秘書,就‘越俎代庖’這種虛話退縮,我很滿意,年輕人,就應該大膽的往前走,放手去做!”
王文昭被葉昌隆這么一鼓勵,心里的擔憂頓時煙消云散。
有這樣善解人意的領導,不想給他賣命都不可能。
人這一輩子,能遇到理解你的,本來就不多,何況是頂頭上司。
“葉縣,謝謝您。”
掛斷電話。
葉昌隆回頭一看,嚇了一跳,女兒啥時候雙手抱胸靠在那的。
“楠楠,你要嚇死爸爸嗎?”
葉舒楠無語的抬起手,“爸,您看看時間,快一個點了,菜都涼了!我媽又去熱菜了,你又這樣,工作起來,什么都忘了,吃飯不好好吃,睡覺...”
葉昌隆趕緊打斷:“哈哈哈,楠楠,爸爸錯了,從現在開始,徹底沒事了,把我那半瓶五糧液拿出來,陪爸喝兩盅。”
葉舒楠啊了一聲,“您不是不喝嗎,什么事啊,這么高興?”
葉昌隆笑道:“就是突然想了唄。”
豐水縣委招待所。
方宏再次來到了審訊室,說是審訊室,其實就是正常的一間房,沙發,茶幾,一應俱全。
只不過,沒有窗戶,所有帶角的東西全都被包起來了,就連墻和屋頂,都通鋪的隔音棉。
“方隊長,考慮好了嗎?”
方哲似乎是下定決心不開口了,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方宏悠悠道:“看來不給你透露點,你是打算頑抗到底了?你知道為什么我一而再的給你機會嗎?”
“因為我念舊情。”
“上次省里掃黑,我來這邊公干,方隊可是幫了我不少忙,出了不少力,我完全可以直接去市里拿人跟你對峙,我為什么不這么做?你還不明白?”
“坦白從寬你應該都懂,少判不少年呢。”
方哲聽著他說的,心里已經動搖了。
是啊,他在這死扛著,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況了。
而且方宏現在是省紀委的人,省里都知道河西鎮的事了,看來那個河東村逃掉的曹軍,已經到省里了。
這次栽了,除了曹軍,也沒人知道他們干的事了。
他在考慮到底供出誰,大boss?
不行,那樣他會死的。
“我,我說了,你們真的能保護好我嗎?”
方宏心里一下松了口氣,完美,開口就都好說了,“方隊,我部隊出身,你是知道的,我方宏身邊的人,也沒一個孬種,只要在我看管范圍內,我保你沒事。”
方哲深吸一口氣,“那就從2000年開始說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