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葉縣下午幾點有空,我想跟他匯報點情況。”
下午,魏國強突然打來了電話。
王文昭對于魏局這種人,已經不抱希望了。
經河西鎮一事,他基本看透了,兩人也不是一路人。
他公事公辦道:“魏局你好,葉縣下午三點半到四點半有半個小時時間,你可以過來,具體匯報什么,我一會去跟領導匯報一下。”
“王秘,是關于河西鎮油井爆炸的相關情況。”
“好的。”
“哎,稍等,周末你這邊有空嗎?”
王文昭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魏局,周末時間,我一般空出來留給領導,萬一領導有什么緊急任務,我也好隨時在線,還真不好說。”
電話那頭,魏國強嘆了口氣,“好吧王秘,那不打擾你了。”
王文昭掛掉電話,輕哼一聲,現在又想跟他處關系了。
早干嘛去了。
當初魏國強不就是看他剛擔任新縣長的秘書,又是個新人,根基不穩,才敢懷疑他的嗎?
酒桌上兄弟長兄弟短。
事后翻臉不認人的,這類最好別結交,能躲就躲。
他剛準備去跟葉昌隆匯報一下。
結果私人手機響了!
是李先武。
“喂。”
“王秘,人抓到了。”
“什么?!”
“人抓到了,我們在回去的路上。”
李先武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王文昭問道:“有人受傷嗎?曹軍受傷了嗎?”
聽到都沒有的答案,他頓時松了一口氣。
曹軍,目前是河東村盜油團伙唯一知曉內情的人。
劉玲死了,孔二,劉順那些跟著他干活的人,雖說長待在一起,可這些人就知道傻干。
賣油那么多錢,去哪了,誰是后臺,他們壓根什么都不知道。
審過好多次了,確實能榨的全榨了。
要不是王濤被方哲的遠房表弟捅了,這事還真就斷了。
好在李先武把人抓回來了。
“你們一定注意安全,也別把人往鎮上所里帶,你自行決斷在哪等我消息,只要你覺得安全,都可以,我現在就去跟縣長匯報。”
李先武疑惑道:“我們所里都是自己人,應該...”
王文昭打斷道:“這時候一點差錯不能出,曹軍是最后的希望。”
“好的王秘書。”
王文昭整理了一下心情,敲響了縣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
“葉縣...”
“文昭,坐,怎么了,表情這么嚴肅?”
葉昌隆正好有點累,想讓他幫著按按肩膀呢,一看這表情,直接把話咽了回去。
王文昭深吸一口氣,“葉縣,曹軍,抓到了!”
“曹軍?”
“就是劉玲犯罪團伙的二號人物,逃走的那個。”
葉昌隆立馬問道:“不是,你又參與省紀委同志辦案了?”
王文昭趕緊搖頭,“那沒有,我肯定嚴格遵守領導的安排,是市常委會召開之前安排的任務,我沒想到李先武那些人,一直在追查。”
“葉縣,怎么辦?”
葉昌隆都沒猶豫,“這事也用不著商量,讓李先武直接把人交給省紀委的同志,縣域人員,一律不能接觸。”
“文昭,這件事沒得商量,我知道你較真兒,可這件事省里已經插手了,一直是省紀委調查組督辦,理應把人交給他們,做事必須合規程序。”
王文昭來之前想到了這個結果。
只是沒想到葉昌隆這么干脆。
方宏。
又是他的老班長。
從七月份他救了宋朗開始,方宏就是省里下來主辦掃黑打非的小領導。
結果到了九月份底,河東村油田事件爆發,上億元的國家財產丟失,涉嫌上下聯動貪污腐敗。
省紀委下來的調查組,還是方宏。
說實話,他現在看不透這個老班長。
是有點不信任的。
把曹軍交到他手上,能順利查到幕后黑手嗎?
他持懷疑態度。
可葉縣長發話了,市常委會上市委書記也發話了,一切都要配合省紀委調查組的工作。
“好的,葉縣,那我下午能不能跟您請個小假,一會李先武把人送到省紀委調查組后,我跟他見一面。
您放心,我絕對不是私自見曹軍,審問他啥的,我會讓李先武來單位,畢竟人家辛苦一趟。”
葉昌隆微微一笑,“可以,回頭你打個申請吧,我特批一筆獎金,給到河西鎮派出所。”
“好的葉縣,有您這樣的領導,何愁案子不破啊。”
“別滑頭了,還有事嗎?”
“哦,差點忘了,魏局三點半說過來跟您匯報一下油井爆炸案的結果。”
葉昌隆深吸一口氣,明顯能看出來,他對魏國強有點不滿,“這么久了,總算有了個結果,我知道了,你去吧。”
王文昭臨走還給葉昌隆的水杯添滿了水。
這,就叫專業!
體制內就是這樣,七分看眼力,三分看能力。
如果眼力和能力都能在七分以上,那成就真不好說,副縣打底吧。
回到辦公室。
他先給李先武回了電話。
之后一連抽了好幾根煙,他一直等到三點才下樓。
按照約定的時間,大概十分鐘后,李先武就能到縣政府。
他剛走到門口,巧了。
魏國強剛好也到了。
滴滴。
“王秘,你這是去哪啊,我讓司機送你一程啊?”
王文昭朝魏國強微微一笑,“魏局,您的座駕我可不夠資格坐啊,我就隨便走走,您到點直接去敲門就好,我已經跟葉縣匯報過了,現在時間還早,您可以去我辦公室坐一會。”
體制內就是這樣。
你就算再不喜歡一個人,面上功夫也得做好。
除非翻臉后你能徹底把人壓住,否則就老老實實虛與委蛇。
魏國強在政府大院站了一會。
遠遠看到,王文昭上了一輛破舊的黑色桑塔納。
車上一共三個人,算上王文昭,四個。
李先武道:“濱子,前面靠邊停一下,你們下車抽根煙。”
不多時。
車上就剩王文昭和他了。
李先武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四周,從懷里掏出一個本子,“王秘,這是我在路上加急審問曹軍的口供。”
王文昭眉頭一皺,“你,這事確實算立功了,可你私自審問,被紀委的人知道了,免不了又是麻煩。”
嘴上這么說,可他的手和眼睛卻沒閑著。
很自然的就把本子接了過來,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你們團伙每年盜取原油,大概能賣多少錢?】
曹軍:“三千萬左右。”
【到底誰在給你們充當保護傘?這么大批量原油,原油公司就沒發現?】
曹軍:“劉強,副市長的秘書,肯定能發現,如果原油公司也有人幫我們呢?”
看到這,王文昭眉頭皺成了“川”字,劉強?
副市長的秘書?
這不扯淡嗎,一個副市長的秘書,能一年搞三千萬?
就算上下打點,去掉一千萬,還剩兩千萬,劉強一個秘書,能貪這么多?
“問了嗎?這個劉強是哪個副市長的秘書?”
李先武搖搖頭,“還沒來得及問,你就來電話讓我把人送到縣委招待所,曹軍也聽到了,后面一個字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