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昌隆在辦公室簡單看了一遍昨晚行動的錄像。
他個人沒看出什么東西來。
正準備給王文昭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他電話先響了。
“小葉嗎?我是龐之山。”
“龐老,哎呀,這次真是麻煩您了。”
龐之山看著CT片,沉聲道:“小葉,我先問問你,這位中槍的小同志,是公安干警吧?”
葉昌隆沒有猶豫,“是的,怎么...”
龐之山冷哼一聲,“這我得批評你兩句,聽你家老頭說,最近來漢東一個縣城任職縣長了,公安這一塊,是你主管吧?”
“一線的同志失血都超過25%了,還往省城送,據我觀察,這位小同志受傷時間超過了12小時,你可不能向某些人學習啊。”
葉昌隆嘆了口氣,把李先武當線人的事大體講了一下,“龐老,您放心就好,我肯定不能給家里老爺子丟人,李先武同志的蘇醒關乎這件事的走向,請您一定救醒他。”
龐之山嘆了口氣,“我知道了,彩云的丈夫就在金利市委,你知道吧?”
葉昌隆一下沉默了,彩云這個名字,真是藏在他記憶力太久了,“龐老,我不知道這事,都過去多少年了,我...”
龐之山打斷道:“我不是讓你干什么,你記一下他的號碼,以后也免不了打交道,需要幫忙,可以聯系劉剛。”
“是他!”
葉昌隆掛斷電話,楞了許久。
龐彩云,他曾經的戀人,80年代由于信息閉塞,交通不便,兩人因為誤會分了手。
他參加工作后,主動要求去艱苦地區。
后來聽說龐彩云結了婚,嫁了個高干子弟,他沒過幾年也結了婚。
時間一晃,這都20年過去了,雙方也沒再見過。
雖然家里長輩走動還挺頻繁,但他們這一代見的就很少了,都在天南海北工作。
葉昌隆捏了捏眉心,點了根煙,起身來到了窗口。
劉剛,他去市里開會見過。
一個個子正常,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領導。
只是他沒想到,劉剛就是龐彩云的丈夫。
“唉,龐老啊,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政法委書記劉剛,挺好...”
金利市郊區某小賓館。
河東村老二,大名曹軍的小個子,鬼鬼祟祟撥通了一個電話。
“請問是錢市長嗎?”
“打錯...”
“錢市長,別掛,我是河西鎮的!”
對面一聽河西鎮,立馬問道:“誰告訴你這個號碼的?”
曹軍心里冷笑一聲,當我白混的,過目不忘才是他的真本事,以前他無意間掃過大哥的手機一眼,這個號碼可是記了好多年了。
“我大哥劉玲被抓了,你得救他。”
“跟我沒關系,我也不認識什么劉玲七零。”
曹軍威脅道:“不救我大哥我就把這些年的骯臟事全捅出去!這么多年,你至少拿上億了,我可有賬本!”
對面沉默了許久。
才開口,“你現在在哪?”
曹軍也不傻,現在他就是要躲在市里,讓縣里那些狗查吧,“我在云州,你別管我在哪,你必須救我大哥!否則我就把賬本交到省委去!就給你三天時間!”
市委某辦公室里,只聽一陣噼里啪啦。
不多時,市公安局副局長就來到了市委。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省城解放軍總醫院。
王文昭沒放何亮回縣里。
這個時候,他哪也不能去。
為了保密,也是為了安全,王文昭把他手機都收了。
這兩天他一直在思考這件事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同樣也在等李先武蘇醒。
他到底找到了哪些證據,又發現了什么,為什么會中槍。
一個個謎團,想的他頭疼。
叮鈴鈴。
他手機突然響了。
拿起一看,葉昌隆!
“葉縣,李...”
“文昭,這件事到此結束,你照顧好李先武同志,等他醒了,轉回縣醫院吧。”
他一下傻眼了。
結束?
田富民不還在接受公安和紀委的雙重審查嗎?
河東村那伙油老鼠不也還在突擊審問嗎?
“葉縣,出什么事了?”
“田富民在看守所自殺了,河東村劉玲也自殺了。”
“不可能!”
王文昭脫口而出。
分開管理的兩個犯罪分子,怎么可能同時自殺!
田富民是派出所所長,只要他戴罪立功,就算是貪污巨款,也不可能判死刑,關個十來年就出來了。
葉昌隆沉聲道:“這件事我想的太簡單了,文昭,到此結束吧,不管李先武查到了什么東西,等他醒了,一切都沒用了,除非李先武查到了能直接搬到某人的實質證據,但,那可能嗎?”
王文昭一下癱坐在長椅上。
這是他重活一世以來,遭遇的第一個滑鐵盧。
他以為以他的思路和想法,幫縣長干成這件事,太簡單了。
加上縣公安局局長魏國強都是自己人。
只要拿到證據,證據鏈一完整,幕后黑手不死也得掉層皮。
沒想到,對方會直接讓人在看守所“自殺”!
“62床病人家屬,人醒了,現在可以探望,給他準備點溫水和流食。”
護士小姐的一嗓子,把他拉回了現實。
現在還沒徹底結束,李先武還沒死!
王文昭快步沖進病房,看到了臉色蒼白的李先武。
“王,秘書,咳...”
“你別動,少喝點水,潤潤喉再說話。”
王文昭給他喂了點水,小聲問道:“現在感覺怎么樣?”
李先武微微一笑,“感覺很好,這是哪?”
“云州。”
“省城?”
“對,你現在的狀態,我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李先武眨眨眼,“您問。”
“誰對你開的槍?”
王文昭怕他意識不清醒,直接問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事件。
李先武搖搖頭,“天太黑,看不清,反正是河東村劉玲那伙人,就是光頭劉那些人。”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李先武回憶道:“那晚,我在巡線,把摩托車留在油井附近,就順著管道開始走。”
“走到河東村附近,我聽到那邊有動靜,就悄悄摸了過去。”
“我看到劉玲那伙人在往運油車里抽油,我就拿您給的相機錄了下來,不一會,我就聽到了轟隆聲,油井好像爆炸了,天一下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