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路上,一個衣衫襤褸、滿頭白發的老嫗半躺在路邊。
“哎喲……好心人吶,賞口飯吃吧,老身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憨頭憨腦的三哥姜塵正扛著一頭半死不活的狂暴地熊,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聽到聲音,停下腳步。
老嫗滿臉凄苦,伸出顫抖的枯手。
姜塵定定地看了老嫗三秒。
不說話,也沒有上前攙扶的意思。
突然。
他一把將肩膀上的狂暴地熊扔在地上。
反手抽出腰間那把帶血的狼牙棒。
掉頭就跑。
兩條粗壯的腿在泥地上踩出殘影,泥點子甩得飛起。
一邊跑還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爹!你別裝了!”
“昨天你裝乞丐,我給你饅頭,你反手就在我腿上敲了一悶棍,說這叫兵不厭詐!”
“前天你裝受傷的小女孩,我剛去扶你,你一把蒙汗藥把我放倒,把我掛在樹上吊了一整夜,說這叫江湖險惡!”
“大前天你裝……”
“你那易容術越來越糊弄事了!哪有叫花子滿嘴大白牙的!”
“還有你那下巴上的假皮都沒貼緊!”
“最離譜的是,你腳上穿的還是你的黑金戰靴!”
“真當我還跟以前一樣傻嗎!”
地上的老嫗身體一僵。
隨即一把撕掉臉上的面具,露出姜蕭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小兔崽子!眼力見倒是長了!逃跑的速度也是一絕!”
姜蕭從地上抄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沖著姜塵前方的空地砸了過去。
巨石落地砸出一個深坑,泥土濺了姜塵一身。
姜塵一個急剎車,抱著前面一棵水桶粗的鐵木不松手。
姜蕭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擺,恢復了東荒霸主的威嚴,大步走過去。
“爹,我不傻了!”
姜塵躲在樹干后面探出半個腦袋,揮舞著手里的狼牙棒。
“以后遇到這種莫名其妙往我身邊湊的,我先用狼牙棒敲碎他的骨頭再問話!”
姜蕭聽罷,滿意地點頭。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有些人,哪怕是看著最可憐的,也有可能藏著刀。”
“咱們姜家現在被一幫豺狼盯上了,你若是再發善心,害死的就是全族!”
姜塵用力捶了捶胸口,骨節捏得咔咔響。
“誰敢動我們家,我砸爛他的腦袋!”
留影石的光芒徹底暗了下去。
姜昭昭從水里站起身,白嫩嫩的小肚子挺得老高,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咯咯咯……”
【妥了!】
【短板全方位補齊!】
【全家一起進化,這才是修仙世家該有的排面!】
【葉靈兒,等你出山的時候就會發現,這個世界早就沒有那么多單純好騙的傻白甜任你收割了!】
“昭昭,泡好了沒?”
林汐月提著一根特制的藤條,笑瞇瞇地走過來。
“接下來我們要去萬重山煉體。”
“你那紫極金骨雖然結實,但要是不會發力,也就是塊抗揍的盾牌。”
林汐月揚起下巴,指了指空地。
“今天你的任務很簡單,背著這塊兩千斤的沉冤石,繞著九紫峰跑十圈。”
昭昭看著那塊比她人還大的黑石頭,眼角抽了抽。
【干娘,你這簡單的定義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兩千斤?我才三歲啊!生產隊的靈獸都不敢這么造的吧?】
【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瑤池圣地在虐待兒童呢!】
心里吐槽歸吐槽,昭昭還是乖乖地站了起來。
她邁著小短腿走到石頭跟前,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紫極金骨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原本白嫩如玉的肌膚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暗金流光。
“嘿咻!”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猛地往上一托。
那塊足以壓碎一名筑基修士全身骨頭的巨石,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地舉了起來。
“喔唷……”
昭昭晃了晃身子,小臉漲得通紅。
【好沉!感覺像是在背著一整座寫字樓。】
【不行,我不能輸。】
【葉靈兒那個掛逼還在努力,我憑什么休息!】
“跑!”
林汐月手中的藤條在半空中抽出一道響亮的音爆。
姜昭昭咬緊牙關,背著巨石,在這崎嶇的山路上開啟了狂飆模式。
她的每一腳落下,地面的漢白玉磚都會裂開一道縫隙。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還沒落地就被那灼熱的體溫蒸發成了一縷白煙。
林汐月跟在側后方,捏著藤條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本來她只是想探探這孩子的底線。
兩千斤的重量,別說是三歲的娃娃,就是普通的體修也得被壓趴下。
她準備在昭昭堅持不住的時候強行終止特訓。
可這小丫頭硬生生扛住了。
整整一個時辰。
昭昭終于虛脫地趴在了山頂的草地上。
背后的巨石“咣當”一聲砸進土里,震得整個山頭都晃了晃。
“十……十圈,跑完惹……”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感覺肺都要炸開了。
可就在這時,原本干涸的丹田里,一股極其精純混沌靈力。
突然從那塊龜甲殘片中涌出。
這些靈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修補著她受損的肌肉和經脈。
每一次破損后的重組,都讓她的身體變得更加強韌。
【爽!】
【這種變強的感覺,比喝奶還要讓人上癮。】
昭昭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原本疲憊的神智瞬間變得清亮無比。
沈念站在遠處,看著那個在夜色下逐漸恢復生機的奶團子,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母親,這訓練量……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會不會太過了?”
沈云柔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了沈念身邊,滿臉心疼。
“不。”
沈念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是天道留給我們姜家和瑤池的一線生機。”
“云柔,你要記住,這種級別的天資,哪怕是在上界,也絕對是禁忌般的存在。”
“在上面的人下來之前,我們必須傾盡一切,讓昭昭擁有掀翻棋盤的能力。”
沈云柔攥緊了拳頭。
“葉家背后的那位嗎?規則不是限制他下來嗎?”
“若是他敢動昭昭一根汗毛,我這做娘的,哪怕舍了這身修為去祭陣,也要拉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