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迪身后的下屬立刻上前一步,將合同翻到了最關鍵的一頁,遞到周陽面前,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
“周先生,我們白麒麟集團愿意出價六百萬,為您拍攝一條廣告。這僅僅是單次的價格。”
六百萬,一條廣告?
這要是放在一個月前,周陽能樂得蹦起來,當場給他們磕一個。
可現在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串零,心里泛起的不是激動,而是濃濃的厭煩。
拍廣告?
意味著要被無數人圍觀,要按照別人的劇本擺弄姿勢,要應付數不清的媒體和鏡頭。
太麻煩了!
“沒興趣。”周陽想都沒想,直接擺了擺手,拉著蘇筱悠就要繞開他們。
珊迪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僵住,她身后的團隊成員們也都傻眼了。
六百萬!一條!
這已經是國內一線頂流明星才能拿到的價碼了!
他居然連考慮都不考慮就拒絕了?
“周先生!請留步!”
珊迪急了,一個箭步追上去,攔在周陽身前。
“周先生,您可能對這個價格沒有概念,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誠意,是絕對的一線明星待遇!”
“哦?”周陽停下腳步。
“既然是一線明星的價格,那你們就去找一線明星好了。我就是個打魚的,別來煩我。”
說完,他不再給對方任何機會,拉著蘇筱悠的手,徑直穿過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現在滿心想的,就是趕緊帶蘇筱悠回家,讓她嘗嘗自己親手做的車片魚,在父母面前把這出戲演好,享受片刻的安寧。
只留下珊迪和她的團隊,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走在路上,周陽的眉頭卻悄然皺起。
人怕出名豬怕壯,這話一點不假。
今天先是節目組,后是白麒麟,明天呢?
后天呢?
會不會有更多亂七八糟的人找上門來?
自己有龍珠護體,百無禁忌,可父母只是普通人。
一想到父母可能會因為自己而陷入危險。
不行,必須找人暗中保護他們!
而且不能是普通的保鏢,必須是那種真正見過血,能處理任何突發狀況的特殊勢力!
蘇筱悠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這個男人,似乎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思緒間,周陽已經帶著她拐進了一個老舊的露天停車場。
他停在一輛滿是灰塵,車漆都有些斑駁的哈弗SUV面前,掏出鑰匙按了一下。
“嘀!”
破舊的面包車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鳴響,車燈閃爍了兩下。
蘇筱悠那雙看慣了頂級豪車的美眸,此刻紅唇微張。
“你一個身家近四個億的大老板,就開這個?”
周陽拉開車門。
他咂了咂嘴。
“怎么?新提的包馬還沒到貨,先用這個湊合一下。”
“來,蘇大老板,體驗一下民間疾苦,對你以后管理莊園有好處。”
蘇筱悠嘴角抽搐。
看著那磨得發亮的座椅和布滿劃痕的中控臺,簡直無從下腳。
也算周陽還有點良心,在副駕駛上墊了件外套。
這外套她很眼熟,感覺曾見他之前穿過。
想到要坐在他的衣服上,蘇筱悠不知怎么,臉上有點發熱。
但看著周陽那戲謔的眼神,她終究還是提著裙擺,萬分嫌棄地坐了進去。
這一幕,恰好被路邊幾個抽煙的年輕人看在眼里。
“我靠!兄弟們快看!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啊!”
“那女的,嘖嘖,氣質絕了!比電視上的明星還正點!怎么會上了那么一輛破車?”
“這世界怎么了?現在的頂級美女都不愛錢,改愛窮小子了?”
幾人的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飄進車里。
周陽聽得直樂,蘇筱悠的臉卻黑得像鍋底
她狠狠瞪了周陽一眼。
周陽沒理會她的眼神官司,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一陣拖拉機般的轟鳴。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喂,媽,我啊,周陽。”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欣喜。
“我回來了,在云間市呢,馬上就到家。晚上去哪吃?要不去漁家小館吧,他們家的菜地道。”
“哦對了,我帶了個朋友回來,嗯,女的。”
蘇筱悠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原本還氣鼓鼓的她,瞬間緊張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這是她蘇筱悠,執掌著高端莊園,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強人,有生以來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回家見父母。
哪怕是假的,也讓她心亂如麻。
與此同時,江城郊區的一棟自建小樓里。
周陽的父親周海生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嘴里還在跟廚房里忙活的妻子王蘭英吐槽。
“你看看咱兒子,最近神神秘秘的,打電話也說不了兩句就掛。”
“行了行了,你就少操點心吧。”
王蘭英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
“兒大不由爹,他心里有數。再說了,他今天不是要回來了嗎?”
周海生嗤笑一聲。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一陣熟悉的鳴笛聲。
周海生眉頭一皺,走到窗邊往下一看,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只見那輛破舊的哈弗停在樓下,周陽正從駕駛座下來,而副駕駛上,走下來一個身段窈窕,氣質出塵的姑娘。
周海生猛地一拍大腿,回頭沖著妻子驚呼。
“老婆!陽子他帶了個姑娘回來!”
王蘭英也是一臉驚喜,連忙擦了擦手。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下樓接人啊!”
老兩口對視一眼,風風火火地就往樓下沖去,準備迎接這位從天而降的準兒媳。
周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爹親媽從樓道里沖出來,完美地繞過了他這個親生兒子。
一人一邊,熱情似火地夾住了蘇筱悠。
“哎喲,姑娘,路上累壞了吧?快,快上樓歇歇!家里啥都準備好了!”
王蘭英拉著蘇筱悠的手,那親熱勁兒,仿佛蘇筱悠才是她失散多年的親閨女。
周海生則在一旁點頭哈腰,臉上笑開了花。
“閨女長得真俊,比電視里的大明星還俊!我們家陽子這是上輩子積了什么德了!”
被晾在一邊的周陽,嘴角抽搐。
他忍不住出聲抗議。
“喂,爸,媽,我才是你們兒子,我還在這兒呢!看不見嗎?”
王蘭英頭也不回,丟過來一個嫌棄的白眼。
“兒子哪有兒媳婦可愛?一邊待著去,別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