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份承諾,馮詳聽了之后,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其感受著眉心天靈深處那股浩瀚的意志,嘴角溢出一絲血痕,但卻并未感到一絲驚惶。
那股意志的浩瀚,與他自身的修為力量相比,就是一艘巨船和一葉輕舟的區別。
因此,只要他動念想要窺探那股意志,便會遭到反噬。
“老夫愿為天庭和天帝效死!”
馮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伏身而拜,干脆利落的跪下了。
他知道,自己早已沒有退路。
青州之精將啟,帝駕已至,大亂到來,青州的風云已在暗中匯聚。
而他……不過是這場亂局中的一枚執子,縱有不甘,也只能俯首而拜。
這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很好!”
太白金星欣慰的點了點頭,對馮詳的識趣非常滿意,至于他付出的代價,只不過是天帝陛下給予他的一縷氣息。
至于什么接引馮詳位列仙班、成就正神,那都要看馮詳自己的造化。
區區一個凡人,就算成了仙證了神位,也仍然逃不過螻蟻的宿命。
至于說擔心馮詳飛升成仙后,歷經無數載歲月,最終修煉而成,反過來成為擎天之柱,對天庭造成威脅……那就實在是太可笑了。
天庭有無數天兵天將,每一個最弱都是天仙境。
馮詳即便飛升成仙,也不過是一個天仙,即便給予他時間修煉,又能成長到什么程度?
更遑論要威脅到天庭……那就更可笑了。
“御使大人,若是要針對隋二世,那就必須要有顧家、石家他們的相助!”馮詳說道。
“青州乃是上古九州之一,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更是南北連接的重鎮,朝廷在青州的布置,不可小覷?!?/p>
“尤其是那位青州府衛的統領……老夫與其沒有打過交道,但曾經遠遠見過一面,很是不簡單。”
說罷,馮詳似是想起什么,忍不住凝目,身形竟是都顫了下。
很顯然,那位青州府衛統領給他留下的印象也很是深刻。
“區區一個凡人,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太白金星挑了下眉。
在他看來,這九州遠不如昔年上古時期,尤其是在始皇帝立下邊關長城,徹底隔絕了仙凡之后。
一群在泥潭中打滾掙扎的凡人,即便再不簡單,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御使大人,洛玉卿是不一樣的,老夫懷疑她并非是九州的人族……或者不單只是如此簡單!”馮詳神色凝重的說道。
“不是九州的人族……”
太白金星瞇起眼睛,面無表情,但心中卻是升起了一絲好奇,久久無言。
九州的修士和九州之外的修士是有區別的。
其中一個最大的區別,就是九州的修士無論如何,都很難飛升成仙,可以說是十不存一。
而九州之外的修士……卻是沒有受到這方面的影響。
不僅如此,作為得到天地大道鐘愛的人族,在修行一道上若是展現出了天賦,往往都會一鳴驚人,驚才絕艷。
如今天庭中的各路仙家神祇,就有不少都是人族出身。
這一點,作為天帝御使的太白金星再是清楚不過。
“你是懷疑那個青州府衛統領,或許已經突破到了人仙境?”太白金星凝眉。
所謂的人仙,便是天仙境。
在這仙凡隔絕的九州,出現一位相當于天仙境的人仙,可是極為罕見的事情。
就太白金星所知,現在九州的確有人仙存在,其中之一就是那隋二世楊廣。
但是這什么青州府衛統領竟然也可能是人仙……就讓太白金星有些意外了。
“人仙……或許有些夸張,但至少也是陸地神仙境!”馮詳篤定的說道。
他雖然只是跟那位青州府衛統領照過一面,但卻敢以性命擔保,后者絕對不簡單,修為深不可測,甚至要超過青州刺史張玄明。
若非張玄明手握有重寶子孫蒼壁,絕對不會是那位青州府衛統領的對手。
也正如此,馮詳和石谷等人才會一直按耐不動,就是忌憚著張玄明和那位青州府衛統領的存在。
畢竟,這兩人若是鐵了心,那是一定能滅了三大世家的。
“陸地神仙……返虛合道境嗎?”
太白金星聞言,忍不住搖了搖頭,暗自冷笑了一聲。
也就是在這九州之地,若是放眼整個三界,不管是返虛合道還是煉神返虛,其實都沒有任何區別。
更甚者,不如說這天仙境之下的境界劃分,根本就是只存在于九州之地。
“既然如此,貧道賜你一件寶貝,若是日后你碰上了那位青州府衛統領,便可以祭出此寶,可以退敵!”
太白金星面上不動聲色,稍加思索了一下,抬手一彈。
隨即,一道玄光便是從他袖袍之中飛出!
哧!
頃刻間,那玄光便是大放,璀璨無比,簡直要比太陽還耀眼,仙光萬丈,瑞霞億萬縷,足以普照山河。
幸好這座府邸乃是馮家的祖宅,周遭鐫刻著最為玄奧的法陣,不然的話,這么大的動靜絕對是瞞不住的。
“此為日光寶輪,若是你日后碰上那位青州府衛統領,可祭出此寶讓其知難而退!”
太白金星一手托起那團玄芒,豐神如玉,瀟灑無比,赫然是一位絕世美男子。
尤其是此刻他掌心中托起一團玄色光芒,宛若一輪大日,頗為讓人心悅誠服。
日光寶輪乃是真正的仙家法寶,先天品級,內蘊一縷純粹的大日真火之精,??岁幮巴獾溃阋苑偕街蠛#胨槿f法。
無論那位青州府衛統領是返虛合道,還是真的突破到了人仙境,以馮詳如今的實力,持此寶在手,也能完全壓制對方。
“多謝御使大人賜寶!”馮詳眼中閃過了一絲狂喜。
馮家存在數百年之久,祠堂中更是供奉有真正的神祇香火位,自然是也有仙家法寶。
只是,仙家法寶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而馮家的仙家法寶不過是后天煉制,威能與日光寶輪這等先天之寶相差何止十倍。
“對了,城外的布置,似乎已經被大隋覺察到了,那具青銅棺和兇獸都被拿下了?!碧捉鹦呛鋈徽f道,神色間有幾分饒有興致的意思。
很顯然,他早就知道城外發生的事情,但卻一直沒有說。
此時,馮詳聞言之后,眼眸瞬間亮起,仿佛爆發出了兩道閃電。
但事實上,那只是馮詳的眸光,他凝視著面前的太白金星,臉上浮現出一抹遲疑。
“御使大人,城外的布置涉及到了各家背后的仙家神祇,若是一旦敗露的話,只怕會引發難以想象的后果!”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搶先一步動手,然后……”馮詳忍不住說道。
一時間,殺氣彌漫,沖霄九天!
然而,如此含蓄的提醒,卻是讓太白金星忍不住皺眉。
在其身旁跟著的那個年輕男子見狀,卻是神色不變,平靜無比。
“不可!”
太白金星凝目望著馮詳,眼眸深邃,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深意與從容。
這位天帝御使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馮家主,殺伐雖可解一時之困,卻非長久之計,更非智者所為。”
“青州之局,需以智破局,而非以力壓之?!?/p>
“而且,那隋二世楊廣雖身處凡塵,卻非等閑之輩。”
“其身邊自有國運護持,更有一眾文臣武將隨駕護衛,豈是輕易可動之?”
“我們此番仍然還是旨在青州之精,至于試探隋二世的虛實……若能借此機會,觀其布局,察其底細,于我天庭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p>
“但若是不行,那放棄也沒有什么!”
“畢竟……”
太白金星頓了下,神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幽幽道:“即便貧道等人無法拿下隋二世,也還有其他人可以!”
說罷,他余光瞥了眼身旁一直無動于衷的年輕男子,后者似是百無聊賴的在庭院中,閑庭信步了起來,赫然是一副府邸主人的姿態。
但年輕男子的行走之間,卻是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韻律,仿佛青州地脈的起伏盡數踩在足下。
檐角銅鈴無風自鳴,井中寒泉泛起漣漪。
啵!
下一刻,三丈外一株枯死十年的老梅竟綻出猩紅花苞。
那年輕男子見狀,忽然駐足,指尖輕撫過廊柱上一道陳年痕跡,唇邊漾開笑意,喃喃道:“這府邸倒是不錯,比之南方那些世家門閥的底蘊都不差了,真是有趣得很??!”
言語之間,他似乎曾經見過南方世家門閥的底蘊。
“御使大人所言極是,此事是老夫莽撞了!”
另一邊,馮詳聽罷,眼中的兇戾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
他深知太白金星所言非虛,自己方才之言,確實有些沖動了。
“果然,御使大人能作為天帝陛下的使者,巡行三界,真是不同凡響??!”馮詳拱手行禮,語氣中多了幾分敬意。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道:“馮家主不必如此,你之心思,貧道亦是能理解?!?/p>
“只是,這世間之事,往往復雜多變,需以大局為重,方能立于不敗之地。”
“如今,青州之精即將現世,各方勢力皆蠢蠢欲動,我們還是需盡快布局,以應對即將到來的風云變幻?!?/p>
馮詳點頭稱是,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他知道,自己已經深陷這場亂局之中,無法抽身,只能全力以赴,以求一線生機。
“御使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馮詳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敬畏。
太白金星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緩緩開口道:“其一,你繼續與石家、顧家等勢力周旋,暗中布局,引誘他們入局,以壯大我們的聲勢。”
“其二,我會親自前往紫宸殿,觀察隋二世的動靜,探其虛實?!?/p>
“若有機會,亦可嘗試與其接觸,試探其態度?!?/p>
馮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暗暗咽了咽口水。
太白金星竟是要前往紫宸殿跟隋二世當面相峙……這可是一件極為驚人的事情。
要知道,自從先秦之后,九州便為仙神禁地,尋常仙神不得擅入。
太白金星此舉,無異于孤身涉險。
隨即,馮詳思索了片刻,微微搖頭,心中不禁暗自佩服。
因為他剛剛發現,若是他的話……只怕是絕對不會輕易涉險的。
畢竟,誰都不知道隋二世會不會在看到太白金星后,直接下令讓禁軍將其拿下。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可是等同于掀桌子了。
“御使大人英明,老夫定當全力以赴,不負所托?!瘪T詳不動聲色的拱手行禮。
至于說提醒太白金星……完全沒有必要。
堂堂天帝御使,難道不知道其中的兇險和危機嗎?
“只是……”
就在這時,馮詳忽然語氣一頓,稍作遲疑,而后緩緩道:“老夫擔心石家、顧家那些人會忍不住出手。”
聞言,太白金星皺了下眉,陷入了沉默。
青州城外有什么布置……這一點,他也是清楚的。
所以,若是馮詳說石家、顧家的人會忍不住出手,前往城外去干預朝廷的行動,那基本是一定可能會發生的!
……
事實上,正如馮詳所猜測的一樣。
當城外的消息傳來,得知張玄明帶著楊玄德和蕭平,竟然生擒了那頭兇獸,并且得到了青銅棺后,青州城內的各方勢力立刻就坐不住了。
尤其是沒等他們有所動作,又傳來了消息,幽谷中一處煉尸地被搗毀了。
而搗毀那處煉尸地的人,很可能是青州府衛。
“這是第二個陣眼被毀了……現在青州城已經不再是‘銅墻鐵壁’了!”
青州城北的一處別院之中,青衫書生忍不住皺起眉頭,凝視著面前的黑井,喃喃自語道:“這可真是麻煩啊!”
這黑井乃是一座極為恐怖的陣法,是上古時期的邪法之陣,可憑此汲取活人精氣、血肉和靈魂,最終煉出恐怖無比的尸傀,甚至是飼養出邪祟。
當然,代價也很大,以至于青衫書生必須日夜在這里看守。
但現在,接連兩處陣眼被毀,導致這座陣法的運轉開始出現凝滯了。
青衫書生面色陰沉如水,心中暗自思量著對策。
這陣法乃是他苦心布置,耗費了無數心血和資源。
如今被毀兩處陣眼,若是不及時修復,恐怕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