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偏移,臨近黃昏,天色看著卻是比往日要明亮一些。
是那落滿豐京的積雪,在不停反射著光線,亮著薄薄的一層銀白。
無煙的銀絲木炭在三足火盆里靜靜燃燒著。
曹陽手捧著一本剛從舅舅家借來的書籍,認真研讀。
入神中,順手端起抿了一口,這才發現茶水涼了。
曹陽轉頭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正好看到春花與秋月聯袂而來。
二人推門而入,來到曹陽身邊,齊齊躬身問好。
禮畢后,春花遞來一本賬冊,說道:“殿下,這是今日濟世齋的賬本,請您過目。”
“嗯,你現在能看懂嗎?”曹陽接過來隨意翻看著。
春花端起茶壺去熱水,略顯害羞地回答道:“勉強能將字認全,但還不會算數。”
曹陽輕輕嗯了一聲,抬眼看向秋月,問道:“你呢?今天有沒有偷懶?”
“嘻嘻。”秋月嘻嘻笑著走到曹陽的身后,小手揉捏著肩膀,說道:“偷了一點點,大體還是很認真的。”
曹陽搖頭笑了笑,說道:“好好學,做個富家翁,這是旁人幾輩子都求不來的福分。”
秋月嘟嘴說道:“可是我還是喜歡待在殿下身邊,這邊當富家翁可強多了。”
曹陽拉住她的手,將她拽進自己的懷里,挑逗道:“要不要詳細說說,為什么在我身邊比當富家翁還好呢?”
“嘻嘻,因為,因為有殿下呀。”秋月故意在曹陽的懷里扭腰磨蹭,欲拒還迎,生怕曹陽不吃她一樣。
曹陽如她所愿,用手指獎勵了她。
春花也沒能逃過曹陽的魔爪,不過看二人的表情,可從沒有把他當成魔爪,歡喜得緊。
......
......
翌日晌午。
曹陽在午睡過后,帶著李若婉在街上閑逛。
即便是寒冬,街上的行人依然很多,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曹陽幫李若婉緊了緊她身上的裘衣,隨口說道:“也不知道鳳鳴關的將士們有沒有棉衣。”
李若婉挽著曹陽的手,溫婉笑著說道:“王爺,您是在擔憂前線戰事吧。”
曹陽輕輕嗯了一聲,說道:“此一戰不僅關乎國本,也關乎著我在朝堂中的地位。那些人暗中施壓逼我回來,用意當真是歹毒,殺人不見血。”
“這還是他們忌憚王爺你的身份,否則只怕會更加陰損。”李若婉不禁想到了傷心往事,有些憂傷。
曹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問道:“一直都沒見你回去,要不今日順路去看看?”
李若婉稍稍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只想回去看看牧云。”
曹陽微微一頓,右手與她的左手手指交叉緊緊握著一起,道:“順帶都看看吧。”
“...嗯,都聽你的。”
閑聊中,二人一路走到武安侯府。
武安侯府上下恭迎,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然后熱鬧的只是武安侯府的人,以及陪他們熱鬧的曹陽。
李若婉卻是帶著李牧云去后院說悄悄話去了。
因此場間的氣氛其實隱隱有些尷尬的。
好在都是場面人,不至于冷場。
曹陽與武安侯當家主母白雪正聊著,李若婉帶著李牧云回來。
李若婉走到曹陽身邊坐下,說道:“小弟想和我去王府住幾天,王爺,您看可以嗎?”
曹陽不禁挑眉,看向站在李若婉身旁,古靈精怪的李牧云。
李牧云瞇著眼嘻嘻笑著打招呼道:“姐夫你好,我是牧云,我可乖可乖了,天底下再沒有比我更乖的了,你就答應了吧姐姐吧。”
就沖你這句話,天底下就再沒有比你更調皮搗蛋的。
不過既然是愛妃的想法,能滿足自然要滿足。
曹陽轉頭看向白雪,目露問詢之意。
白雪略作思忖,說道:“此事只要王爺您方便,一切都好說。”
曹陽輕輕點頭,說道:“那便讓他過去住幾日也好。”
“哦哦哦~”
李牧云頓時就忍不住一陣歡呼雀躍,被李若婉拉住這才突然想起剛在后院說了要當乖寶寶,立刻重新站好,乖巧、靦腆地笑著。
匆匆敘罷。
曹陽帶著李若婉二人返回王府。
......
......
身為皇子,身為魏王,曹陽的生活條件比之許多人都有優渥太多太多。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維持住這份優渥有多難。
他每日也就是在李若婉身邊時,才會放松一些,其余時間不是在練功精進武藝,就是在研讀策論,兵書,開悟智慧。
又是一日大雪夜。
氣溫回暖了一些,但依舊嚴寒。
院內。
李牧云正拉著李若婉在堆雪人。
一個胖胖的,一個瘦瘦的美美的。
堆完之后,李若婉看出了一些不對勁,問道:“這個瘦的是誰?”
李牧云笑著回答道:“當然是姐姐呀。”
李若婉又問道:“那這個拉著姐姐手的是誰?”
李牧云眼珠子一轉,嘻嘻笑道:“反正不是我,我還沒和姐姐一邊兒高。”
那顯然就是曹陽了。
李若婉不禁失笑,伸出比雪還白的手指點了李牧云的額頭一下,神色認真地說道:“以后不許這么說,也不許這么想。”
“誒?”李牧云撓了撓頭,好奇地問道:“他真的這么好嗎?我可是來給姐姐你報仇來的,額,說漏嘴了,嘻嘻。”
李若婉蹲在那個代表著曹陽的胖胖的雪人面前,伸出手一點點幫他精修,更貼合曹陽的身形樣貌,并說道:
“他真的很不錯,對我很好。也不像傳聞中那樣是個渾渾噩噩之人,每日都很上進,練武,讀書,還有那些承諾,他都在很認真,很努力的去做。”
李牧云踮起腳朝書房的木窗內望去,曹陽確實在很認真的研讀。
“那他之前怎么會被那么多人說他壞話?”
李若婉想著曹陽,嘴角便不禁流露出溫婉的笑容,說道:“之前有太多的人想害他,他那都是裝的。”
“...這樣啊,那可裝得真像。”
李若婉為代表曹陽的雪人兒畫上眼睛,鼻子,尤其是嘴角,微微上揚,似壞笑,似調皮。
“咦?姐姐,他笑起來好壞呀。”
“和你一樣,貪玩一些,不過心是好的。”
“哦,好吧。”李牧云又蹲在地上開始堆雪人,“那我就再堆一個小侄女兒,嘻嘻......”
李若婉屈指彈了他的腦袋一下,笑道:“你怎么知道是侄女兒,不是侄子?”
李牧云嘀咕道:“可不能是侄子,長相隨他會很丑的。”
“什么?”
“嘻嘻,姐姐真漂亮。”
“你呀。”李若婉搖頭失笑,不過有李牧云陪著,在曹陽認真上進時,她不會太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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