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場上的氣氛越來越詭異,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焦灼起來,身為一家主母的穆琳終于坐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咳咳!”
“既然勝負已分,那就……點到為止吧。”
穆琳走上前,目光嚴厲地掃過白玄清。
“玄清賢侄,剛才那招透骨釘……未免有些過了吧?”
這話顯然是在點他。
這是切磋,是在沈家的地盤上。
你上來就用這種不留余地的殺人技,是不是太不把沈家放在眼里了?
而且,這個黑發青年雖然來歷不明,但畢竟是云舒帶回來的。
萬一真在沈家被打死了,沈家怎么跟云舒交代?怎么跟外界交代?
白玄清此時也終于從那種被看穿的羞憤中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不動聲色地掙脫了司曜的懷抱,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抱歉,穆伯母?!?/p>
白玄清微微欠身,聲音依舊平穩,只是稍微有些沙啞。
“剛才是我一時沖動,沒收住手。給沈家添麻煩了?!?/p>
“呵呵,沒事沒事。”
還沒等穆琳說話,司曜就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順勢極其自然地摟住了白玄清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架勢。
“年輕人嘛,火氣大點正常。”
司曜笑瞇瞇地看著白玄清,眼神戲謔。
“再說了,就憑這種小打小鬧的本事……還傷不到我?!?/p>
“對吧?白少爺?”
白玄清的身子一僵,咬著牙,硬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是?!?/p>
眼看兩個當事人都這么說了,穆琳也不好再追究什么。
雖然她還是覺得這兩個男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有點辣眼睛,但只要沒死人,那就是萬幸。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p>
穆琳看了看天色,“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p>
“龍叔,帶玄清和……這位先生去客房。就安排在西廂,離云舒那兒遠點?!?/p>
“是,夫人?!饼埵骞Ь吹貞溃聪蛩娟椎难凵裰袔е唤z深意。
“云舒?!?/p>
穆琳轉過身,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跟我來一趟書房?!?/p>
“我有話問你。”
“???!”沈云舒苦著臉,“媽,能不能明天……”
“現在!立刻!馬上!”
……
深夜,沈家客房。
司曜并沒有睡。
他解開了領口的扣子,手里搖晃著一杯從沈家酒窖里順來的紅酒,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月色。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很有節奏,但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門沒鎖。”
門被推開。
換了一身便裝、卻依然裹得嚴嚴實實的白玄清走了進來。
她反手關上門,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沙發上的那個男人。
“坐?!?/p>
司曜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別那么緊張,我不吃人。至少……今晚不吃?!?/p>
白玄清沒有坐。
她站在離司曜三米遠的地方,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雖然她知道這對這個男人來說毫無意義。
“你是誰?”
白玄清開門見山,聲音冷冽如冰。
“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沈云舒有什么目的?”
“還有……”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她的偽裝,靠的是幻神玉,是白家那位老祖宗傳下來的準帝兵級秘寶!
哪怕是帝王級御獸師,除非也是修煉的冰幻術,否則也無法看穿她的真實性別。
更何況,她從小就被當成男孩培養,言行舉止都堪稱完美。
這個男人……
僅僅只是第一次見面,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嘖。”
司曜放下酒杯,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哪怕被拆穿了還要強裝鎮定的“少年”,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我是誰……這不重要。”
“至于我是怎么看出來的……”
司曜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聞出來的。”
“聞?”白玄清皺眉,“你當我是傻子嗎?”
“不信?”
司曜聳了聳肩,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這人吧,有個特殊的本事?;蛘哒f……一種天賦?!?/p>
“我看女人的眼光,特別準。”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白玄清。
白玄清下意識想要后退,卻被司曜逼到了墻角。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p>
司曜一只手撐在墻上,將白玄清圈在懷里,那雙紅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我對雄性生物,有著天生的、生理性的厭惡?!?/p>
“哪怕是只公蚊子飛到我面前,我都想一巴掌拍死?!?/p>
“但是……”
司曜低下頭,湊到白玄清的頸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對你……不僅沒有那種惡心的排斥感,反而覺得……”
“很香?!?/p>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屬于女性的芬芳……即使你用了再高級的幻術,即使你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
“在我眼里,也都像是在裸奔?!?/p>
“……”
白玄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流氓!”
她猛地推開司曜,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算什么理由?!
性別雷達?生理厭惡?
這家伙是在把自己當成發情的野獸嗎?!
“你覺得我在撒謊?”
被推開的司曜也不惱,順勢靠在墻上,攤了攤手。
“好吧,既然你不信這個科學的解釋,那我就說點玄學的。”
“你的偽裝確實很完美,那件秘寶的等級也很高。”
“但是,它只能欺騙眼睛,欺騙感知,甚至欺騙精神力。”
“卻欺騙不了……靈魂?!?/p>
“在我的眼里,看到的不是你的皮囊,而是你的靈魂?!?/p>
司曜指著白玄清的心口,那雙赤紅的眸子里沒有了之前的輕佻,反而多了一絲深究的意味。
“你的靈魂……很奇怪?!?/p>
“它不像是普通人類那樣是一團模糊的光暈,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純粹的冰藍色?!?/p>
司曜湊近了些,感受著那種撲面而來的寒意。
“而且,你的靈魂狀態,和你的契約獸——那只冰天雪女,簡直像到了極點。甚至可以說……你們的靈魂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同化了?!?/p>
“連靈魂深處都沾染了如此純粹的冰雪之力……”
“這種情況,我目前只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過?!?/p>
“誰?”白玄清下意識問道。
“沈云舒。”
司曜聳了聳肩,“那個傻白甜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但她的體質確實特殊。那個所謂的圣光體質,本質上就是因為她的靈魂與光元素產生了極高程度的共鳴,甚至被光元素同化了一部分?!?/p>
“但是……她和你不一樣?!?/p>
“沈云舒雖然也被同化,但那是良性的、可控的。光元素在溫養她的靈魂,讓她變得更強?!?/p>
“而你……”
司曜伸出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你的情況,更嚴重?!?/p>
“你體內的冰雪之力太強了,強到你的肉體根本承受不住,甚至連你的靈魂都要被凍結?!?/p>
“所以,你不得不借助一種特殊的封印,也就是你身上那個偽裝秘寶的核心功能,來死死壓制住這股力量,防止它爆發把你變成一座真正的冰雕?!?/p>
“我說得對嗎?”
白玄清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全中!
這個男人……竟然連這也看出來了?!
“所以……”
司曜退回沙發邊,重新拿起酒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愿意解釋一下嗎?白二少爺?”
白玄清冷著臉,一言不發。
她的右手悄悄伸進了口袋,握住了一枚溫潤的玉佩。
那是家族長者賜予的保命符,空間守護玉佩。
只要她一個念頭,這枚玉佩就會瞬間激活,形成一個足以抵擋日曜級強者全力一擊的絕對防御護盾,并持續整整一分鐘。
而這一分鐘,足夠家族里的那幾位長老通過空間定位趕過來了!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他知道得太多了!
必須……必須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