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勇深吸一口氣，煙霧從鼻孔噴出：“我和劉云琴確實是初戀，這么多年一直...“
“說重點！“羅澤凱突然提高音量，嚇得常勇一哆嗦。
“是是是...“常勇擦了擦額頭的汗，“周明留下的贓款，我們...我們想私吞...“
羅澤凱眉頭緊鎖：“那天我們搜查時，怎么沒發現這些密碼箱？“
“就在...就在書房衛生間的吊頂里...“常勇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個吊頂是活動的...“
羅澤凱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暗自懊悔：太大意了！要不是保安偶然發現，差點就讓這對狗男女得逞了！
“錢現在在哪？“羅澤凱強壓怒火問道。
“在...在市里的一套出租房里...“常勇低著頭，不敢看羅澤凱的眼睛，“劉云琴說先藏起來，等風頭過了...“
“常局！“羅澤凱痛心疾首地打斷他，“你糊涂啊！“
常勇突然崩潰，雙手抱頭哭出聲來：“羅老弟...我錯了...我就是鬼迷心竅...想著能撈一筆...“
羅澤凱重重坐回椅子，長嘆一口氣：“現在說這些晚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調查，爭取寬大處理。“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常勇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連連點頭。
羅澤凱立即拿起對講機：“所有人注意，立即集合！“
調查組人員迅速驅車趕往市里那處出租屋。
二十分鐘后，幾輛黑色公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一棟高檔公寓樓下。
羅澤凱打了個手勢，調查員們迅速分散警戒。
電梯里，常勇的手一直在抖，鑰匙幾次掉在地上。
羅澤凱冷眼旁觀，心中五味雜陳——這個曾經的老朋友，怎么就墮落至此？
房門打開，一股混合著香水味的冷氣撲面而來。
客廳裝修考究：米白色地毯，灰藍色墻面，原木色家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電視柜旁那五個黑色密碼箱。
“打開。”羅澤凱一聲令下。
調查員立刻戴上白手套，動作麻利地挨個打開箱子。
隨著“咔嗒“的解鎖聲，箱蓋一個個彈開，露出里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現金，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粉紅色。
另外幾個箱子里則堆滿了金條、玉器和各種珠寶首飾，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羅澤凱盯著這些財物，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堅定：“把這些全部帶回去，一件不落，作為重要證據。“
回到調查組后，羅澤凱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立即對常勇和劉云琴展開了突擊審訊。
審訊室里，劉云琴的臉色蒼白如紙。
“我說...我都說...“
原來，周明當政這么多年，確實收了不少錢。
可周明死后，劉云琴害怕事情暴露牽連到自已，便聯系了常勇。
騙他說周明死后留下的這些錢，是她應得的，只要能幫她藏好，將來可以一起享用。
常勇本就對劉云琴舊情未了，再加上貪念作祟，便鬼迷心竅地答應了。
他趁著那天晚上警察撤離后的空檔，偷偷潛入周明家中，與劉云琴一道將密碼箱取出，并連夜轉移到他們平時幽會的出租屋中。
羅澤凱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據你所知，姚成宇一共給周明多少錢？“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劉云琴的肩膀猛地一抖，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聲音越來越小，“我從來不問細節...只要他把錢拿回來，我就...就把錢藏起來...“
“砰！“羅澤凱突然重重拍桌，審訊室里響起一聲悶響。
他厲聲喝道：“這幾百萬的來歷，你都不知道？“
劉云琴被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往椅子里縮了縮：“嗯...不知道...“
羅澤凱瞇起眼睛，目光如刀般銳利。
他緩緩靠回椅背，語氣突然變得低沉：“你說你不知道這些錢的來歷...“
他停頓了一下，“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些錢背后，可能牽扯到多少人？多少事？“
劉云琴的頭越垂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她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我...我知道老周在位的時候，收了不少人的錢...有些是工程商、有些是企業老板...“
她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我真的沒問過具體是誰給的！我發誓！“
羅澤凱冷笑一聲：“你不參與，不代表你沒有責任。“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你是他的妻子，住著豪宅，開著豪車，享受著權力帶來的好處，現在跟我說不知道？“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劉云琴，“這不是無知，這是共謀！“
劉云琴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她顫抖著用手抹了把臉，哽咽道：“羅書記...我知道我錯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我不該...不該為了自已...做出這種事...“
她的肩膀劇烈抖動，“我只是...只是太怕了...“
“怕什么？“羅澤凱重新坐下，聲音恢復了平靜。
“怕被抓...怕坐牢...怕失去現在的一切...“劉云琴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周明一死，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她突然崩潰地捂住臉，“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是能留下這筆錢...至少...至少...“
羅澤凱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就像這個案子牽扯出的種種罪惡。
從一座便民橋開始，到貪污受賄，再到命案，現在又是轉移贓款...
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轉身時，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你和常勇的行為已經構成犯罪。“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接下來會走司法程序。“
他頓了頓，“希望你們是真心悔過，而不是因為被抓才認罪。“
幾天后，案件正式進入司法程序。
劉云琴和常勇被依法采取刑事強制措施，涉案資金也被全部凍結。
與此同時，省廳方面傳來消息：姚成宇在審訊中逐步交代了向周明行賄的事實，并主動退還部分非法所得，爭取寬大處理。
整個便民橋貪腐案，至此基本告一段落。
讓羅澤凱遺憾的，這次調查沒有咬出王旭東。
就在這時，羅澤凱接到了省紀委調查組李文遠的電話：“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羅澤凱精神一震：“好的，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