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看她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又不打你，你怕什么？”
田瑩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安：“我也不知道怕什么，一看到這樣的情況我就心慌。”
羅澤凱又往前看了看，覺得不像是打架斗毆，倒像是車友聚會。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終于看清楚了——雙向四排的車道上停滿了各種車輛，有跑車、改裝的轎車，還有越野摩托。
這些車的大燈全都開著，亮得刺眼，似乎是在為飆車做準備。
羅澤凱把車開到跟前，發現路已經被堵死了，根本過不去。
現場亂哄哄的，根本沒人搭理他，仿佛他和他的車是透明的一樣。
“來來來！”有人大聲張羅著，“摩托車先上道！”
幾輛摩托車手跨上車，后座上還坐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
“嗡……嗡……嗡……”
引擎轟鳴聲瞬間響起，震得人耳朵發麻。
摩托車排成一條橫線，蓄勢待發。
又有人喊道：“還有下注的嗎？”
“我再押紅車一千。”
“我押綠車五百。”
一陣喧囂過后，有人喊道：”停止下注，摩托車準備。“
“嗡……嗡……嗡……”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震得人心跳加速。
一個人走到橫線前，舉起小旗，大聲喊道：“一，二，三！”
小旗一揮，幾輛摩托車像離弦的箭一樣，“唰”的一下躥出去了。
田瑩看得眼睛發亮，忍不住驚呼：“天啊，太刺激了！”
羅澤凱側頭看了她一眼，笑著問：“你喜歡這個？”
田瑩搖搖頭，語氣里帶著興奮：“談不上喜歡，但我喜歡這種野性的感覺。”
羅澤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看你文文靜靜的，沒想到內心這么狂野啊。”
田瑩笑了笑，眼神里帶著幾分調皮：“我是內心狂野，喜歡冒險。”
羅澤凱點點頭，調侃道：“怪不得你總是一個人暗訪，膽子真大。”
田瑩聳聳肩，語氣輕松：“我們報社就我一個女人敢暗訪。”
羅澤凱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幾分擔心：“你一個人多危險啊，為什么不找個男搭檔？”
田瑩搖搖頭，解釋道：“暗訪嘛，人多容易暴露，一個人反而安全些。”
羅澤凱聽了，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你真是巾幗英雄，膽子太大了。”
田瑩擺擺手，笑著否認：“你可別夸我，我膽子其實不大。”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羅澤凱的車窗。他搖下車窗，看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站在外面，問道：“朋友，你也是來飆車的嗎？”
羅澤凱笑著搖頭：“不是，我是路過的。”
男孩點點頭：“哦，那你暫時過不去了，這條路我們占用了。”
羅澤凱皺了皺眉，問道：“要占用多久啊？”
男孩聳聳肩：“那可說不好，比賽才剛開始呢。”
羅澤凱試著商量：“兄弟，要不你先讓我們過去吧，我十分鐘就能開出你們的路段。”
男孩搖搖頭，語氣堅決：“那不行，你車太慢，容易擋道。你還是往回開吧。”
羅澤凱并沒有生氣，反而覺得看這些人飆車挺有意思的，只是擔心田瑩回家太晚會不安全。
田瑩似乎也怕他和別人起沖突，趕緊表態：“我們不急，你們玩吧。”
羅澤凱一看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便對田瑩說：“要不我們下車看看吧，反正也過不去。”
田瑩眼睛一亮，興奮地點頭：“好啊！”
兩人下了車，朝人群走去。
剛走近，就聽到有人喊道：“改裝車準備，先上來四輛！”
四輛車的排氣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滑向道路中央，震得羅澤凱耳朵嗡嗡作響。
有人拿著筆記本記錄車牌號，大聲喊道：“這四輛車的尾號是8、3、9、N，開始一賠二下注！”
話音剛落，人群立刻沸騰起來。
“我押8號五百元！”
“我押3號二百！”
“我押9號一千！”
叫喊聲此起彼伏，田瑩也被氣氛感染，心潮澎湃。
她轉頭問旁邊的一個男孩：“什么叫一賠二？”
男孩解釋道：“就是第一輛車贏，第二輛和第三輛賠，第四輛莊家贏。”
羅澤凱聽懂了，心里暗想：這組織者穩賺不賠，其他人全靠運氣賭。
田瑩卻興奮得不行，舉起手喊道：“我押8號二百元！”
馬上有人走過來，給她開了收據，她用微信付了錢。
買定離手后，有人站到車道中央，舉起小旗子，像職業發令官一樣喊道：“準備……”
車里的引擎聲越來越大，車手們蓄勢待發。
“一。”
“二。”
“三。”
小旗一揮，四輛車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沖了出去，咆哮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田瑩緊張得雙手直搓，眼睛緊緊盯著遠去的車影：“哎呀，我好緊張！”
羅澤凱笑著問：“你緊張什么？”
田瑩搖搖頭：“不知道，就是覺得緊張。”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車影漸漸清晰。
田瑩踮起腳尖，興奮地喊道：“回來了！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輛車呼嘯而至。
然而，不知道是車手緊張還是剎車失靈，那輛車竟然完全沒有減速，直接沖進了等候的車隊。
“砰——！”一聲巨響，失控的車狠狠撞上了一輛跑車的車頭，瞬間車體翹起，飛向空中。
羅澤凱眼疾手快，一把將田瑩拉進懷里，也顧不得手里握著軟綿綿，順勢滾到一輛SUV車底下。
“轟——！”
飛起的車在空中解體，零件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現場瞬間陷入混亂，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田瑩嚇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天啊！天啊！”
羅澤凱緊緊抱著她，低聲問：“你沒事吧？”
田瑩顫抖著回答：“我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羅澤凱松開她，迅速從車底爬出來，看到現場一片狼藉，立刻大聲喊道：“大家不要慌，聽我指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羅澤凱快速掃了一眼現場，發現重傷的人并不多，立刻指揮道：“來來來，大家把傷重的抬上車，馬上送醫院！”
有了主心骨，人群漸漸冷靜下來，七手八腳地把傷員抬上車。
不一會兒，七八個頭破血流、甚至斷胳膊斷腿的傷員被送上了車。
羅澤凱又喊道：“一個一個走，路上別開太快，注意安全！”
這些年輕人很聽話，車隊有序地出發了。
羅澤凱拿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和火警電話，隨后長舒了一口氣。
田瑩一臉崇拜地看著他：“你真鎮定。”
羅澤凱笑了笑：“這不算什么。”
不遠處，那輛撞毀的車橫在路邊，車體已經嚴重變形。
田瑩跑過去拍了幾張照片，心疼地說：“多好的年紀啊，就這么沒了……”
羅澤凱語氣平靜：“當他們選擇這種瘋狂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
田瑩捂著胸口，心有余悸：“太嚇人了，也不知道那些重傷的人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