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如同五根帶著倒刺的冰錐,狠狠扎進了唐三那被劇毒和“貴族圓環”層層包裹、幾乎麻木的神經深處!
唐三這個名字!
這個幾乎要被遺忘在“唐銀”這個虛假身份之下的烙印!
這個代表著屈辱、代表著他所有悲劇根源的符號!
林夏的聲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刺穿了那層由毒素和領域強行構筑的“愉悅”幻象,將最不堪、最血淋淋的現實赤裸裸地撕開!
唐三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空洞迷茫的粉紅霧氣瞬間被一股更濃烈、更黑暗的情緒粗暴地撕裂!
殺意!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如同火山熔巖般熾熱、凝聚了所有屈辱、痛苦、喪父之恨、滅宗之仇的滔天殺意,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在他眼底轟然爆發!
是他!
是林夏!
是眼前這個惡魔,指使獨孤博給他下了那“綿長雋永”的奇毒!
讓他變成如今這副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讓他承受著身體扭曲、精神異化的無盡折磨!
是他,害得父親唐昊為了救自己,最終慘死在林夏和阿銀的手下,被剝離魂骨,棄尸荒野!
昊天宗的覆滅,父親的慘死,自己的非人遭遇……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林夏所賜!
這刻骨的恨意如同毒焰般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要沖破喉嚨,化作最惡毒的咆哮!
然而——
就在這股殺意即將徹底吞噬理智的瞬間,一股更為強大的、源自骨髓深處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澆息了那復仇的火焰!
唐三的瞳孔因極致的情緒沖突而劇烈收縮!
他看到了林夏那雙藍金色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憤怒,沒有戒備,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看著螻蟻掙扎般的漠然和……一絲饒有興致的玩味。
他看到了林夏身邊那個氣質尊貴、眼神冰冷的阿銀——那個本該是他母親、如今卻如同林夏最忠誠神侍的女人!
他想起了父親唐昊拼盡全力也無法撼動林夏分毫、最終慘死的畫面!
他想起了昊天宗在武魂殿鐵蹄下灰飛煙滅的結局!
他想起了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手無縛雞之力,連魂力都被“貴族圓環”和毒素雙重壓制,微弱得可憐!
反抗?
以卵擊石!自取其辱!只會招致更殘酷的毀滅!
那股冰冷刺骨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沸騰的仇恨!求生的本能和這些日子被“貴族圓環”強行灌輸的“隱忍”與“優雅”占據了上風。
不能沖動!絕對不能!
現在沖上去,除了被林夏像碾死臭蟲一樣輕易抹殺,不會有任何結果!他唐三,昊天宗最后的血脈,不能就這么毫無價值地死去!
唐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吸得極其用力,以至于他那穿著束身華服的胸口都劇烈起伏了一下,臉上厚厚的香粉因為這動作而簌簌掉落些許粉末。
他強行將眼底那翻騰的殺意、痛苦、仇恨、屈辱……所有激烈的情緒,如同將沸騰的熔巖強行塞回火山口般,死死地、死死地壓回靈魂最陰暗的角落!
然后,他努力地、極其艱難地調動起臉上那些被“貴族圓環”訓練得近乎本能的肌肉。
嘴角,開始向上牽扯。
臉頰,努力地堆起。
眼神,試圖重新注入那種空洞的、被扭曲的“愉悅”光芒。
一個笑容,一個極其勉強、極其生硬、如同劣質面具般掛在臉上的笑容,緩緩在唐三那張涂脂抹粉的臉上“擠”了出來。
這個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充滿了絕望的掙扎和強顏歡笑的屈辱。
他維持著這個“笑容”,微微側身,對著林夏的方向,用一種刻意捏出來的、帶著幾分女性化矯揉造作、卻又努力保持“平和”的尖細嗓音,清晰地回應道:
“是……是好久……不見了。”
聲音在空曠的花廳里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
林夏那雙藍金色的帝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早已將唐三眼底深處那被劇毒和“貴族圓環”強行壓制、卻在聽到自己名字時如毒蛇般驟然亮起又瞬間熄滅的殺意與刻骨仇恨盡收眼底。
那眼神,像極了瀕死獵物最后的怨毒凝視,充滿了不甘、屈辱和無力回天的絕望。
然而,這足以讓封號斗羅都心悸的怨毒,落在林夏眼中,卻只換來了一聲極輕、極淡、充滿了無盡嘲弄與蔑視的嗤笑。
“呵。”
這聲笑,如同冰錐刺破凝固的空氣,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花廳里。
輕蔑,不屑,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仿佛唐三那點可憐的情緒波動,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這已經不是對手間的輕視,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對人類低級情感的全然漠視。
林夏甚至懶得再看唐三一眼,那空洞的迷茫和強行擠出的扭曲笑容,在他眼中與腳下的塵埃無異。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向身側依偎著他的阿銀,那雙深邃的藍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玩味,如同主人向自己最完美的造物提出一個無關緊要的、帶著點惡趣味的疑問。
“阿銀,”林夏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靈魂上,帶著一種掌握生殺予奪的隨意,“你不覺得……”
他頓了頓,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唐三那敷著厚粉、涂著胭脂、穿著藕荷色華服的身影,眼中厭惡之色一閃而逝。
“……這人,玷污了你的血脈,玷污了藍銀草嗎?”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唐三的心上!他偽裝的笑容瞬間僵死,瞳孔因極致的恐懼和屈辱而劇烈收縮!玷污血脈?玷污藍銀草?林夏想做什么?!
唐月華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股滅頂之災的預感讓她幾乎窒息!
而阿銀,在聽到林夏話語的瞬間,那雙平靜如星河的藍銀星眸,驟然亮起!
那不是憤怒的光芒,而是一種被點醒、被賦予神圣使命的絕對虔誠!
主人說得對!
這個涂脂抹粉、扭捏作態、精神扭曲、靈魂腐臭的“東西”,體內竟然流淌著源自她的、尊貴的藍銀皇血脈?!
這簡直是對藍銀皇至高血脈的褻瀆!是對主人賜予她新生與榮耀的玷污!是必須被凈化的污點!
阿銀的藍銀星眸中,再無半分遲疑,只剩下對主人意志絕對的領悟與執行!
“是,主人!”
阿銀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她甚至沒有再看唐三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身血脈的侮辱。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