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造物主。”
這道溫和、清晰，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聲音，穿過空氣，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整個地下基地，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呆呆地看著屏幕上流動的藍色數(shù)據(jù)，又看看門口那個搖搖欲墜的陸銘。
造物主？
誰？陸銘？
“陸銘！”
張承志第一個從石化狀態(tài)中反應過來，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在陸銘倒下前扶住了他。
老教授的手都在抖，聲音也跟著發(fā)顫：“你……你怎么樣？你沒事吧？這是什么東西？”
陸銘整個人都掛在了張承志身上，臉色白得像紙，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他虛弱地擺了擺手，嘴角卻勾起一抹計劃通的笑容。
“老師……幸不辱命。”
他靠在張承志身上，喘了兩口氣，然后指著那片數(shù)據(jù)海洋，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用一種快要斷氣的語氣宣布。
“這位，是‘伏羲’，我剛寫出來的人工智能。”
“可控核聚變所有相關(guān)的核心技術(shù)、理論模型、推導過程，包括你們之前問我的那些問題，我都已經(jīng)輸進去了。”
他環(huán)視一圈，看著那一張張布滿震驚和困惑的臉，慢悠悠地拋出了自己的終極目的。
“伏羲可以進行億萬次級別的模擬演算與自我迭代，比我這顆人腦快多了。”
“所以……以后有任何技術(shù)問題，直接問伏羲。”
“它會給出最詳盡的解答，二十四小時在線，全年無休，還不要加班費。”
說到最后，陸銘還擠出一個“我貼不貼心”的表情。
“……”
“胡鬧！”
張承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把陸銘給丟出去。
他抓著陸銘的胳膊，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是‘盤古計劃’的總負責人！總設計師！你現(xiàn)在要把所有工作丟給一個……一個程序？！”
“老師，話不能這么說。”陸銘一臉委屈，“科學要講究效率嘛。我的責任，就是讓項目效率最大化。”
他有氣無力地辯解道：“讓一個超級AI不間斷地工作，總比我一個人給你們幾十個老專家挨個解答問題強吧？我只有一張嘴，他們有無數(shù)個問題啊！”
“我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差點猝死在里面，就是為了解放生產(chǎn)力啊！”
【叮！來自張承志的憤怒+7777！】
張承志被他這套歪理邪說氣得腦子嗡嗡響，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李院士和王院士對視一眼，雖然也覺得荒唐，但眼神里更多的卻是好奇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期待。
李院士扶了扶老花鏡，小心翼翼地走到工作臺前。
他看著屏幕上那片深邃的數(shù)據(jù)海洋，半信半疑地開口：“伏羲？”
“我在，李崇德院士。”伏羲的聲音立刻響起，平靜無波。
李院士心頭一跳，它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將剛才困擾了他許久的問題提了出來。
“請解釋一下，在‘盤古’手稿中，關(guān)于α粒子自加熱的約束模型，能量轉(zhuǎn)換系數(shù)為什么是？這與我們現(xiàn)有的理論相悖。”
話音剛落。
主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瞬間改變形態(tài)。
無數(shù)藍色的代碼和公式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眾人面前飛速重組。
下一秒，一個無比復雜、精美絕倫的三維全息模型，憑空出現(xiàn)在會議室的中央。
等離子體在磁場中約束的形態(tài)、α粒子的運動軌跡、能量的傳遞與耗散……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種超乎想象的、直觀到令人發(fā)指的方式，呈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
“我的天……”一個年輕的研究員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所有人都被這震撼性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全息模型。
伏羲那不帶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該模型基于‘陸氏統(tǒng)一場論’進行推導。在當前模型中，當?shù)入x子體溫度達到3.8億開爾文時，強相互作用力場會產(chǎn)生微弱的斥力扭曲，從而影響α粒子與氘、氚離子的碰撞截面，能量轉(zhuǎn)換效率會從理論峰值，穩(wěn)定在的實用區(qū)間……”
伏羲的講解還在繼續(xù)，用最清晰的邏輯，展示著完整的推導過程。
但現(xiàn)場的科學家們，已經(jīng)聽不到后面的內(nèi)容了。
他們的腦子里，只剩下五個字在瘋狂回響。
“陸氏統(tǒng)一場論”？
那是什么玩意兒？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地安靜。
幾十秒后。
“噗——”
張承志猛地扭過頭，死死地瞪著還在那裝虛弱的陸銘，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
“陸氏統(tǒng)一場論？！”
老教授的聲音都變調(diào)了，帶著一股子見了鬼的驚悚。
“那他媽的是什么東西？！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什么時候搞出來這么個玩意兒的？！”
作為陸銘的大學導師，他自認為對這個天才學生的斤兩一清二楚。
可現(xiàn)在，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強核力、弱核力、電磁力……有限統(tǒng)一？
這小子瞞著我偷偷摸摸地快把物理學給干穿了？
【叮！來自張承志的震驚+10086！】
【叮！來自李崇德的震驚+10086！】
【叮！來自王建國的震驚+10086！】
……
一連串的系統(tǒng)提示音，像是過年放鞭炮一樣在陸銘腦海里炸開。
爽！
陸銘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還是一副快要昏過去的表情。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裝逼，伏羲已經(jīng)替他回答了。
“‘陸氏統(tǒng)一場論’，是造物主為解決可控核聚變底層邏輯自洽問題，獨立構(gòu)建的全新物理學理論模型。”
伏羲的聲音依舊平靜。
“該模型首次將強核力、弱核力、電磁力在特定高能環(huán)境下，進行了有限統(tǒng)一。目前，該理論尚未對外公布。”
轟！
如果說剛才只是震驚，那現(xiàn)在，整個會議室就徹底炸了。
所有白發(fā)蒼蒼的國寶級院士，此刻全都瘋了！
他們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地涌到了工作臺前，把陸銘這個“造物主”忘得一干二凈。
“伏羲！快！把‘陸氏統(tǒng)一場論’的完整數(shù)學模型調(diào)出來！”李院士激動得滿臉通紅，手都在抖。
“伏羲！基于這個理論，托卡馬克裝置的磁場約束形態(tài)是不是可以進一步優(yōu)化？！”王院士搶著問道。
“偏濾器的熱疲勞問題！用這個理論能不能從根本上解決？！”
“還有超導磁體的材料！快進行模擬！”
“天啊！這簡直是……物理學的圣杯！”
整個臨時基地，瞬間從一個絕密軍事設施，變成了一個大型學術(shù)研討會現(xiàn)場。
不，是學術(shù)狂歡的派對！
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老教授、老院士，此刻像是一群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圍著伏羲問個不停，臉上的狂熱和興奮，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伏羲有問必答，而且效率高得恐怖。
屏幕上，無數(shù)個窗口同時打開，一邊進行著復雜的模擬演算，一邊調(diào)出海量的數(shù)據(jù)和文獻。
將所有問題都解答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著這群徹底陷入“學習”無法自拔的老教授們，陸銘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很好。
他悄悄地從張承志的胳膊上掙脫出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fā)麻的身體。
然后，他像個幽靈一樣，溜達到同樣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的周正身邊。
“咳。”
陸銘輕輕咳嗽了一聲。
周正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立刻站得筆直：“總指揮！您有什么指示？”
陸銘指了指那群已經(jīng)徹底瘋魔的科學家，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周同志，你看這情況……”
“這里，應該沒我什么事了吧？”
周正看著那邊熱火朝天的場面，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快放我走”的陸銘，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好像……是沒你什么事了。
不等周正回答，陸銘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這三天太累了，精神損耗過度，得回去補個覺。這里就交給你了。”
他打了個哈欠，轉(zhuǎn)身就朝著休息室的方向溜達過去。
“對了，記得幫我申請的小龍蝦和冰可樂啊，要麻辣的，多放點蒜蓉。”
走了兩步，他又回過頭，對著周正的背影，擺了擺手。
“沒事，別叫我。有事，也別叫我，讓他們問伏羲。”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拐進了休息室，順手還把門給關(guān)上了。
周正一個人僵在原地，看著陸銘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那群圍著全息投影手舞足蹈的白發(fā)院士。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天里，被反復碾碎，又胡亂地拼湊了起來。
總指揮……把國家最高機密項目丟給了AI……然后自己……點了個小龍蝦外賣睡覺去了？
這……這他媽的，到底算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