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站起身,聲音回蕩在盤古殿內:
“既然后土將此事拿到大會上來,我們就表決吧。
記住——是否化輪回,歸根結底由后土決定。
她對巫族的負責,也是對我們這些兄弟姐妹的尊重,才選擇告知。
到了這種關頭,我們應當支持她,而非質疑。”
話音落下,十二祖巫幾乎同時抬手,掌影在殿堂齊齊舉起,象征著一致的支持。
眾祖巫望向后土,眼神各有不同:
有慎重、有無奈、有擔憂,也有隱隱的認可。
事實上,在將問題徹底攤開講清后,多數祖巫也不是完全油鹽不進。
繼續死磕爭霸固然是路,但圣人的威脅擺在眼前,巫族確實需要另一個能自保、甚至反擊的支點。
靠一味滅妖、攫取氣運,已經顯得有些疲軟。
或許仍有祖巫心里不覺得“化輪回”是正道;
但大哥帝江說得沒錯,既然自家小妹已經有了決斷;
并且走在她認為正確的道路上,作為哥哥姐姐,應該予以支持。
“好。”帝江背脊挺直,沉聲說道:
“既然事情已經說明白了,后土,你就放心去做吧。”
“是啊。”玄冥附和道:“巫族有我們在,不會讓那群妖族牲口占了便宜。”
燭九陰閉目片刻,平靜道:“悔事不做,做事不悔。
既選定了道途,巫族便托付給你了。”
其他祖巫也紛紛出聲,或豪邁、或安穩、或略顯笨拙的寬慰幾句。
只是,后土聽著燭九陰那句“巫族便托付給你了”,總覺得哪里有些違和。
但此刻事務緊要,她沒繼續深想,亦或者不愿往那個結局猜測。
祖巫會議散去后,后土立刻啟程,返回自己的部落,將麾下最強的大巫——泰坤,帶至盤古殿。
泰坤身形魁梧,腳步沉穩。
雖然實力不及刑天、九鳳、后羿,但也是頂尖的大巫。
更重要的是,泰坤所悟乃是土之法則,契合后土在都天神煞大陣中的位置。
在將緣由告知之后,泰坤愣了一瞬,隨即一臉肅穆,眸中有光。
“祖巫大人。”
泰坤單膝跪地,認真說道:
“能夠接替您的位置,與十一位祖巫組成都天神煞大陣,是吾之榮。
您為巫族探尋輪回之道,吾力微薄,然雖死不悔!”
后土微微頷首,難掩眼底一分沉重,抬手指向前方翻涌的盤古血池:
“昔日,你于此處誕生;今日,也在此處蛻變。”
泰坤深吸一口氣,起身邁步進入血池。
血水翻滾著,緩緩爬升,將其附著。
血池上空,碩大的盤古心臟懸浮跳動,每一次律動,都帶動顫音。
無論后土還是其他祖巫,都能明顯感到:
盤古心臟的活力,與巫族初入世時相比,已經削弱不少。
畢竟,妖族裹挾著整個洪荒萬族,在消耗巫族,而盤古心臟則是孕育先天巫族的重器。
盤古心臟確實很強大,但由盤古所化洪荒孕育的萬族,同樣不弱。
隨著泰坤與血池漸漸產生共鳴,后土逼出自身三滴精血,融入泰坤體內,對其進行提升。
土之法則的道韻,渲染著地載萬物的厚重,在周圍彌漫。
盤古殿·地下祭壇
幽暗的空間中,輪回老祖閉目盤坐。
感知到莫明的波動,嘴角微微上揚:“盤古,你的血脈后裔,比起你可是差遠了,總歸還有一個靠得住。”
隨著他的神念震動,束縛他的陣法發出輕微的裂響;
被壓制的境界,也出現了松動跡象。
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
長白山脈·太虛宮
自從突破混元大羅金仙之后,北冥越發能體會到修為精進的艱難緩慢。
這般感覺,讓他對諸圣爭奪氣運的執著,也理解了幾分。
氣運加持修行、助益悟道,雖然效果有限,卻勝在綿長深遠。
送走后土,又把歸塵子收入歸墟之后,北冥也曾短暫閉關。
如今洪荒風云翻涌,諸事變動皆在眉睫,他必須時刻關注局勢,以便及時布局。
尤其是后土化輪回一事,以及人族劫難,大勢雖顯,但小勢卻存在些許變動。
至于被鎮壓的輪回老祖,北冥倒想去探一探他的意圖。
只是,盤古殿肯定進不去,唯有等輪回出世之時,再前往探尋。
算定了出關的時間,便正好讓歸塵子去赴約。
北冥也就順便提前了一點,召集文教弟子,為他們講道一場。
北冥講道并無固定時日,心至則講,興起便說,或長或短,全憑隨性。
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
這講道,更多只是提點與梳理,真正能悟到什么,還得因人而異。
此刻,正殿之內靈煙裊裊,道韻縈繞。
文教弟子端坐蒲團,一個個垂眸靜氣,神識沉浸在方才講道的余韻中。
良久,北冥聲音平靜的響起:“你們都退下吧,靈衍留下。”
眾弟子一震,齊齊起身行禮,恭敬肅然:
“弟子告退,祝師尊早登大道。”
隨著殿門徐徐開啟,一眾弟子陸續退出正殿。
墨淵并未與同門們多交談,只是略點頭示意,便轉身去往自己居住的偏殿。
他不喜歡交友,但有著修行之外的興趣,便是煉器。
日常修行之余,墨淵搗鼓靈材,經過一次次練習,雖磕磕絆絆,卻也成功煉出了不少后天靈寶。
盡管品階都只是下品,但身為煉器新手,這已是良好的起步。
寒螭邁步走向素曜:“師姐,你覺得師尊這次將大師姐留下,可是有要務安排?”
素曜微微偏頭,望了眼正殿方向:“師尊道行深不可測,他老人家的意思,我們又怎能提前猜測?
若是真有事,待大師姐出來,師弟你直接問她便是。”
寒螭雖然最早拜師,又是隨侍八仙之首,但在親傳弟子面前,依舊只能自稱師弟,這在諸教亦是常例。
截教中,金靈圣母是通天教主親傳,他的弟子聞仲在教內也頗具地位;
趙公明、十天君、九龍島四圣這些外門弟子,都與聞仲同輩而交。
“素曜師姐。”云彪笑著走上前來,眼底帶著幾分揣測:
“我看寒螭師兄,他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山里待久了,心里惦記著想出去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