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真言,震懾蒼生。
神州各地,無數生靈匍匐。
正在交戰的兩方宗門勢力,靈氣全在這一刻受到了壓制,‘噗通’跌落至地面,雙膝跪地,恐懼顫抖。
凡間王朝,億萬百姓聽著這一道帝韻天音,下意識跪地磕頭,瑟瑟發抖。
隱世不出的頂尖修士,亦是躬身行禮,不敢直腰,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萬族強者誠惶誠恐,祈禱著自身平安,不要惹來大禍。
北荒,諦佑星系。
青宗,霧海雅居。
站在崖邊的安兮若,耳畔響起了‘吾為青帝’的話,芳心顫抖,眼眶瞬間濕潤,一滴凝著玄月柔光的淚珠,從眼角緩慢滑落,融于面紗。
她日思夜想之人的聲音,怎會聽不出來。
前不久,魂燈熄滅。
安兮若的心仿佛沉入到了萬丈幽海之底,冰冷刺痛,難以忍受。
她雖然找到了合理的解釋,但不排除陳青源隕落的可能性,所以很難做到真的冷靜,這些時日一直在煎熬,承受著旁人體會不到的痛苦。
直到這一刻,聽著陳青源的聲音,安兮若內心深處的那份擔憂才徹底散盡,含淚微笑。
她望著遠處的風景,端莊而立,未言一語,期待著與陳青源再見的那一日。
青宗的某個角落,身著粉色錦袍的王桃花正在閉目養神,生活愜意,忽地睜眼,驚呼道:“老陳證道了!青帝!”
王桃花和陳青源這對冤家損友,別說聲音微有變化,就算是化成了灰都能認識。
“若我所料不錯,尊上榮登帝位。”
長庚劍仙、守碑人、嚴澤等人,聚在一起議論,驚喜不已,放聲高呼。
宗門的議事大殿,正在審閱著各種瑣事文件的林長生,身心一震,表情驟變,輕聲自語:“師弟,恭喜。”
道一學宮,顏夕夢、蕭君仇、余塵然、趙一川等人,紛紛有所感應。
神州各地皆起震動,短時間恐怕很難消停。
......
永夜歸墟,穹頂之上。
穿著青衣的陳青源,保持著端坐的姿勢,面無表情,不怒自威。
自今日起,他為——青帝!
諸天各界皆起祥瑞異景,萬道天音久久不散。
飄蕩于禁區各處的道蓮與古樹,輕微震動,表現十分恭敬,畫面尤為壯觀。
巫女全身的黑色符線凝固住了,不再游動,她昂頭注視,表情呆滯,呢喃道:“青......青帝。”
無面人驚愣了許久,癡傻似的自言自語:“他今朝證道,便已達到了我等望塵莫及的高度。”
用不著爭鋒廝殺,無面人即可確信自已的實力與陳青源有著巨大的差距,云泥之別,相差甚遠。
陳青源尚未證道的時候,便能硬扛巔峰大帝的全力一擊而無恙。
如今,他沖破了神橋的極限壁壘,站在了帝道領域,實力自然得到了蛻變。
“以已證道,居然是一條可行之路。”
直到親眼所見,厲瓊才徹底打消了心中的那份質疑。
目視此景,聆聽帝言,青鱗圣君瞳孔深處的波光驟然凝固,周身法則剎那紊亂。良久,他用無比沙啞的聲音說道:“非萬古天驕,不可行。”
既然陳青源證道為帝,那么青鱗圣君知道了自已的結局,生命開始倒計時了,應當好好珍惜最后的這段時間。
他不畏懼死亡,只可惜見不到未來的風景。
他很想知道以陳青源的天資,究竟能夠走到哪一步,是否可得長生,是否能締造出一個全新的宙域。
如果時間可以回溯,他決然不會和陳青源為敵,不是怕死,而是想成為新時代的見證者。
在他人還在驚目震顫之際,青鱗圣君做出了一個選擇。
與其等待著死神降臨,不如大步向前,了斷這份因果。
青鱗圣君明知自已與陳青源沒有一戰之力,可還是要傾盡全部。他是鎮壓了一個時代的頂尖大帝,身上承載了無數的榮耀。
即便是死,也要坦然面對,絕不會龜縮不前。
嗡!
短短一瞬,青鱗圣君便調動了全部帝韻,身上冒出了鋒利的鱗片,面部略顯猙獰,瞳孔深綠,尤為駭人。
這一身鱗片,即是他的道兵。
調整自身狀態,達到最佳。
數息后,他準備就緒,朝著穹頂而行。
咚!咚!
青鱗圣君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落下都會踩得虛空崩裂,各種極道玄紋環繞在身,類似于透明的罡氣,甚為玄妙。
起初眾人倒是沒注意到青鱗圣君的動作,但當他位于高處,且距離穹頂越來越近時,諸帝這才把目光移了過來,驚愕訝異。
“他要做什么?”
“好像是朝著陳......青帝而去,意欲何為?”
“這位不是尋常之輩,此舉定有深意。”
“也許是想當面恭賀。”
“這架勢可不像是祝賀。”
諸帝提前進入了永夜歸墟,因而并不知曉陳青源和青鱗圣君發生的摩擦,只能胡亂推測。
看著青鱗圣君登上穹頂的身影,巫女等人肅然起敬。
他人投來的目光,青鱗圣君全然不在意。這時的他,只想斬斷這份因果,即使會丟了性命,也要這么做。
有人靠近,陳青源豈會不知。
本在欣賞著帝道領域風景的陳青源,慢慢垂眸,向著青鱗圣君掃來了一眼。
嗚!轟!
看似平淡的一道目光,蘊含著無比恐怖的穿透力。青鱗圣君的身軀猛地一沉,險些從高空墜落,他的步伐也微微一頓,無形的壓力令他難以落步。
這一刻,青鱗圣君覺得自已的一切都被陳青源看破了,毫無秘密可言。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靈魂深處本能涌流出了一股恐懼。
不管青鱗圣君如何壓制,都無法抹去這份恐懼。并且,隨著陳青源注視的時間越來越長,恐懼感成指數暴漲。
頂住!
我一定要頂住!
青鱗圣君的內心在吶喊,在掙扎。
可是,他的肉身與靈魂仿佛被一道枷鎖牢牢束縛住了,不管如何掙扎,皆是無用之舉。
“我來此,求戰!”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對青鱗圣君而言無比漫長。過了許久,他硬頂著旁人永遠也猜想不到的巨大壓力,仰頭大吼,聲嘶力竭。
他如瘋魔,癲狂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