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尿液？
還是男孩的尿液！
她立刻便朝著那個方向飛了過去，那股微弱的生命氣息夾雜在腐殖土與血腥味之間，極難察覺。
她來到了一棵巨樹前，樹根盤結如龍蛇。
萬穗震驚了。
這棵樹的樹干直徑得有二十米吧？
萬穗長這么大，還沒有見過這么大的樹，即便是南阿美利加州的那些原始森林之中，也沒有這么大的樹了。
或許莊子那個時代見識過和這差不多大的樹，才能寫出大椿，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的磅礴氣象，只不過在后來漫長的歲月之中，統治者們為了修建宮殿，將參天巨木盡數砍伐殆盡。
這也是夏國古代的宮殿越建越小的緣故，沒有足夠大的大樹來制作梁柱了。
滿清時期還借著修繕明代陵墓的名義，偷盜明陵地宮中的木頭來建造宮殿，可見巨木早已稀缺。
如果再要找到足夠大的木材，就得去蜀中或者東南亞尋找，但運輸又是一個大難題。
而眼前這棵巨樹卻巍然聳立，枝干直插云霄，樹皮上布滿青苔與裂紋，仿佛見證過千年歲月。
要是用這棵大樹來制作宮殿梁柱，十座金鑾殿都足夠了。
它的根系蜿蜒深入地脈，仿佛與大地共生共息，每一道裂痕都仿佛有著某種生命。
如果它生長在人間，只怕會被認為是神樹。
但是……
萬穗察覺到了它的氣息，它不僅不是神樹，還十分的邪惡。
她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就像靈視提高了一樣，看到了樹木之中的景象。
這棵大樹的樹干和樹枝之中，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尸骨。
其中大多數都是怪物的，不過不是植物，而是動物，那些怪物的尸骨有不少長得很像人類，但也有著明顯區別，人類沒有翅膀、沒有魚尾，也沒有布滿鱗片的脊椎，更不可能腦袋是人腦袋，身體是蝎子的身軀。
這些半人半獸的骸骨被緊緊嵌在樹干之中，仿佛生前就被活活吞噬，又化作養分反哺了這棵巨樹。
當然，也有一些尸骨和人類完全不同，只是血肉糾纏的肉球，或者無法辨認形態的畸變殘骸，如同被強行糅合。
不僅僅是樹干里，連每一根樹枝之中都堆積滿了尸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小一點的樹枝里塞的是小怪物的尸骨，大樹枝里塞的是體型更龐大的怪物殘骸，甚至能看見頭顱嵌在木質纖維中，空洞的眼窩望向天空。
整棵樹如同一座活著的墓穴，吞噬了無數生命，將死亡編織進年輪。
樹心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臉，由無數扭曲的骨骼拼湊而成，空洞的眼眶里流淌著黑霧。
那應該就是這棵大樹的意識本體，亦是它邪惡根源所在。
最可怕的是，面對這樣恐怖扭曲的景象，萬穗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她甚至聞到了一陣沁人心脾的甜香。
“八寶粥？”
她不明白，為什么是八寶粥呢？難道是因為八寶粥里面有著很多的材料，就像這樹中塞滿了各種殘骸一般，紛繁復雜卻又詭異融合？
那甜香愈發濃郁，如同溫暖的粥羹在寒冬中升騰起霧，卻讓人神思恍惚。
她吞了一口唾沫。
她立刻閉上眼睛，壓下心中的食欲。
不行，不能被食物的美味迷惑。
她又將自己的神識探入其中，在那些尸骸之中發現了三個熟悉的身影，是青州大學隊的隊長和那個女生，還有一個小男孩，那女生仍舊死死地抓著男孩的手，似乎想要盡自己的最后一點力氣保護他，將他從邪物的蠱惑之中救出來。
萬穗的心頭一涼，立刻將神識靠近了一些，纏在了那三個人的身上。
還好，他們還沒有死。
這棵大樹本來就是想將他們吞噬之后，慢慢吸收他們的生命力以滋養自身邪念，化作年輪中的一道刻痕，而不是直接將他們給嚼碎吃掉。
萬穗有些慶幸，血門后面是一片樹林，他們要面對的是這些慢性殺人的植物，如果直接面對的是食肉怪物，他們恐怕早已尸骨無存。
眼下雖險象環生，但正因樹木吞噬生命緩慢，才留下一線生機。
還是運氣好啊。
她朝著那棵樹飄了過去，就在即將觸碰到它的時候，那張位于樹木深處的臉忽然睜開了眼睛。
“虛空獵食者？”
那聲音如枯枝摩擦，在識海中刮出刺耳的裂響，萬穗收回了手，仔細地看了看它。
那張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萬穗感覺到了它的懼意。